“这就是你们说的……压轴神兽？”
帝国皇家卫队的小队长叼着雪茄，满脸横肉地挤进了始皇号的货舱。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货舱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精金鸟笼上。
笼子里，昔日威震星河的六翼炽天使长加百列，此刻正穿着一件臃肿雪白的“大鹅”玩偶服，只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却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为了防止翅膀乱动戳破伪装，项羽还贴心地用两根粉红色的丝带把他的六只翅膀捆在了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嘎？”加百列被迫发出了一声屈辱的叫声。
“噗——”队长把雪茄喷了出来，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这是什么品种？变异的长毛鸡？这就是你们马戏团的招牌？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陆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其实是缩小版的定秦剑），脸上挂着职业假笑：“长官见笑了，这是咱们半人马座特产的‘极乐鹅’，会唱跳，还会打篮球，稀罕得很。”
“稀罕？”队长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笼子前，伸手就要去拔加百列头顶那根露在外面的金色呆毛，“看着毛色不错，拔一根给爷做个牙签。”
“凡人！你敢——”加百列瞳孔猛缩，金色的神火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感觉到一股比深渊还要恐怖的寒意锁定了他的脊梁骨。陆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家禽。
加百列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神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嘎……嘎嘎！”
“哎哟，脾气还挺大？”队长狞笑着，手已经伸进了笼子。
“慢着。”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挡在了队长面前。李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另一只手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长官，这只鹅可是我们的台柱子。根据《星际稀有生物保护法》以及我们团里的规矩……”李斯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奸商特有的微笑，“拔毛一根，诚惠一亿源晶。精神损失费另算。”
“一亿？！”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拔出腰间的激光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李斯的脑门上，“你个变戏法的穷鬼，敢讹诈皇家卫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这只破鸟炖了，再把你……”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突兀地响起。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视线天旋地转。
原本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壮得像铁塔一样的“驯兽师”，不知何时已经捏碎了他的激光枪。项羽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重瞳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凶光。
“孤……我不喜欢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同伴。”项羽瓮声瓮气地说道，大手像是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队长的脖领子。
“你……你们想造反吗？！我是帝国……”
“你是垃圾。”项羽随手一扔。
“咣当！”
笼门打开又关上。那个三百多斤的胖队长，被硬生生塞进了加百列的鸟笼里，和那只“大鹅”挤成了一团。
“嘎！”加百列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一脚踹在队长的屁股上。
“搞定。”项羽拍了拍手，顺手从队长口袋里掏出了通关磁卡，扔给了陆峰。
陆峰接住磁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走到驾驶台前，将磁卡插入卡槽，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李斯，洗地。”
“明白，陛下。”李斯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覆盖了整艘巡逻艇，所有的监控记录和通讯信号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滴！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归来，编号9527巡逻艇。】
巨大的“天门”虫洞站缓缓打开了蓝色的能量屏障。始皇号顶着那花花绿绿的马戏团涂装，大摇大摆地驶入了银河帝国最核心的领地。
……
穿过虫洞的一瞬间，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秒。
那是怎样的一颗星球啊。
圣罗兰，银河帝国的明珠。它不像地球那样蔚蓝，也不像火星那样赤红。它是一颗完全由金属、水晶和光构成的行星。
巨大的行星环是由无数条星际高速公路组成的，流光溢彩的飞船如血液般在其中穿梭。地表上，耸入云霄的尖塔建筑群覆盖了每一寸土地，整颗星球都在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高等文明的奢靡与傲慢。
“真是有钱啊……”徐福趴在舷窗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要是能把地皮刮一层下来，咱们大秦的军费哪怕再打两千年都够了！”
“出息。”陆峰冷哼一声，但眼底也闪过一丝精光，“早晚都是朕的。”
始皇号按照导航指引，缓缓降落在首都星的空港。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鲜花和红毯，而是一个鼻孔朝天的接引官员。
“半人马座的马戏团？”那官员穿着一身反重力长袍，嫌弃地看了一眼始皇号那充满了“复古工业风”（其实就是破）的外壳，拿着电子笔在全息板上划拉了一下。
“C区满了，B区是贵族专用，A区你们不配。”官员随手一指远处的角落，“去Z-999区停着吧。那边是垃圾处理中心的备用停机坪，反正你们这种乡下飞船，身上的味道跟垃圾也差不多。”
说完，官员连正眼都没给一个，转身就去迎接一艘镶满了宝石的流线型飞船，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哟！这不是天狼星公爵的座驾吗？快请进！快请进！”
寒风卷过。
始皇号孤零零地停在巨大的垃圾焚烧炉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欺人太甚！！”项羽气得把手里的清洁桶捏成了铁饼，“陛下！给孤八百江东子弟，孤现在就去拆了那鸟人的公爵府！！”
“急什么。”陆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淡然，“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现在动手，那是流氓斗殴。朕要的，是当着全银河的面，把他们的脸踩在脚下。”
“咕噜——”
一声巨响打破了严肃的气氛。
赢月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峰，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绿光：“爸爸……那边……那边有好香好香的味道……不是能量，是好吃的！”
她指的方向，正是这颗星球最繁华的中心——“水晶宫”博览会主会场。
陆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丫头，吃了一路的核废料和能量块，居然还想着吃正经饭？
“走吧。”陆峰大手一挥，“既然来了，就带你们去见见世面。顺便……看看这所谓的银河盛会，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水晶宫，名副其实。
整座建筑悬浮在半空，通体由透明的高强度晶体打造，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星云。这里汇聚了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奇珍异宝、顶尖科技，以及无数自诩高贵的文明代表。
陆峰一行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项羽那两米高的块头和一身腱子肉，被当成了未开化的野蛮保镖；李斯那身长袍和算盘，被看作是某种落后的行为艺术；至于陆峰……虽然气质尊贵，但在这些浑身发光、长着三头六臂的外星贵族眼里，不过是个稍微顺眼点的“无毛猴子”。
“这就是高等文明？”陆峰看着路边一个正在售卖“长生不老液（其实是某种兴奋剂）”的摊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跟咱们咸阳城的庙会也没什么两样嘛。”
“爸爸！我要吃那个！”赢月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展台，口水直流。
陆峰顺着看去，那是一场名为“征服者之耀”的文物拍卖会。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滚动播放着帝国远征军在各个“低等星域”掠夺来的战利品。有某种异兽的头骨，有某个原始部落的图腾柱，还有……
陆峰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就连一直咋咋呼呼的项羽，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溢出。
那个展台的最中央，放着一个残破的陶土头颅。
那头颅虽然布满裂痕，泥土剥落，但那坚毅的眉眼、微微上翘的胡须、以及发髻上那标志性的偏右发结……
那是大秦锐士。
那是两千年前，随陆峰征战六国、死后化作陶俑守护帝陵的兵马俑！！
而在那个陶俑头颅的旁边，竖着一块刺眼的标牌：
【拍品编号：9527】
【名称：低等文明的战利品·地球土著的玩具】
【来源：银河边缘废弃星球（已毁灭）】
【起拍价：100源晶（买一送一，附赠碎片一堆）】
“哈哈哈哈！这就是那个什么‘龙之国’的守护神？”
几个穿着华丽丝绸、皮肤呈淡蓝色的帝国贵族正围在展台前，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其中一个年轻的贵族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满脸不屑地说道：“听说这群土著还妄想抵抗帝国的审判？结果呢？连人带星球都被炸成了灰！就剩下这堆烂泥巴！”
“这种垃圾也配进水晶宫？”另一个贵族为了在女伴面前表现自己的“高贵”，竟然往前走了一步，鼓起腮帮子。
“呸！”
一口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在了那个陶俑头颅的眉心。
“这种脏东西，拿去垫桌脚我都嫌掉价！”那贵族大笑着，周围的人群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会场，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以陆峰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水晶宫。那不是温度的降低，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猩红的双眼。
李斯默默地收起了算盘，摘下眼镜，细心地擦拭着镜片。
徐福也不再嬉皮笑脸，他缩了缩脖子，怜悯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大笑的贵族。
项羽深吸一口气，那双重瞳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陛下。”项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我大秦的兵。”
陆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侮辱的陶俑头颅，看着那口刺眼的浓痰。
两千年前，这群士兵为了他，抛头颅，洒热血，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两千年后，他们的英灵虽然沉睡，但他们的尊严，绝不容许被一群外星杂碎如此践踏！
陆峰缓缓抬起手，解开了燕尾服的第一颗扣子。
“项羽。”
陆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威严。
“在。”
“朕改主意了。”
陆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了那个还在擦嘴的贵族。
“今天的马戏团表演，加个节目。”
陆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那笑容里，是即将焚尽星河的暴怒。
“节目名字就叫……”
“活人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