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爬起来，直奔二楼书房，闻彰明今天回来的很早，在她下班前就在家里了。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把手里的布袋放到他面前，他坐在桌前翻阅资料，面前的纸被布袋里沉甸甸的东西压住。
“你有东西落下了。”
闻彰明将布袋往她面前推了一下，抬起眼皮，凝视着她的眼睛说：“这个也是给你的。”
“为什么？”
虞窗月不理解，她没要其他的，就连那瓶精华液也是随口说的，没想到他真的会去买。
“迪奥、小粉钻。”
“你怎么会以为是两件东西？”
“我不懂这些。”
他除了迪奥精华液，还买来一颗方形粉钻，镶嵌在铂金底座上，十八点六九克拉，两侧的白钻也有三点多克。
虞窗月想要解释，说什么都觉得很苍白无力，怪她没说清楚，男人不懂护肤品，他也不例外。
小粉钻只是精华液的名字，没有说，让他再买一颗粉钻的意思。
“太贵了，我不能收，还给你。”
她毅然决然，看都不看布袋里的粉钻一眼，她怕她再看一眼会改主意。
那石头，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他在她转身后，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扯开布袋，严肃着脸，拿起粉钻，目光看了一眼她光秃秃的无名指，却将粉钻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她的皮肤很白，手指纤细，这颗石头衬得的手更漂亮了，粉色果然适合她。
虞窗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睛一动不动，钻石切痕棱角发出的光射入她的瞳孔，头顶的吊灯白光不偏不倚落下，照得粉钻更美。
她犹豫了，可是一旦收下，她拿什么还给他，她没有足够的现金。
“拍这颗钻石，用的是你家的钱。”
闻彰明仿佛能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说出的话刚好让她没了后顾之忧。
原来是虞家的钱，那无所谓，本来就该是她的。
她眼睛一亮，立刻高兴起来，跟闻彰明说：“你做得对，就该用虞家的钱，你不拿钱给我买这颗粉钻，这些钱也会被虞知林拿去给外面的情人花。”
她戴着戒指，蹦蹦跳跳离开书房，心情很是愉快。
闻彰明从厚厚的一沓资料里拿出一份买卖合同，购买钻石的账户，是他的私人账户。
电话响了。
他把买卖合同收进抽屉里，接起电话，手机另一头是虞老师，虞窗月的祖父。
“彰明，按照咱们的约定，我只麻烦你三年，现在该让月月接管百货公司了。”
换句话说，他们的夫妻关系该结束了。
“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答应，像是输入输出指令一样自然。
虞老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明天中午，你来见我，我们细谈。”
“好的，老师。”
他尊师重道，是刻在骨子里的，虞老师把孙女和百货公司都托付给他，是信得过他，他不会做伤害月月和京华百货的事。
殊不知，就在这个约定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了差错。
那就是让这两人相遇了。
电话挂断，他顺手关了桌上的台灯，书房顷刻间昏暗，他整个人陷在房间的阴影里，单手抚上额头，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久久地坐着。
他住在二楼，听不到一楼的声音，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卧室里。
他有点想念她，可是刚才刚见过，墙上的分针才转了半圈，冒然再去找她，会不会被她讨厌。
这半个月里，都是她来找他。
她会去洗澡，然后穿着睡裙光着脚走向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站在他面前，用被水雾笼罩过的漂亮眼睛看着他，他就会把她抱起来，问她去哪儿，她抬起手，指向家里的随机位置。
明亮的落地窗前，柔软的沙发上，硬邦邦的厨房台面，还有浴室的大浴缸，他和她的身影交叠，出现在这个家里，每个角落。
在这件事上，他们很契合，他会观察她的表情，她也会照顾他的感受。
今晚，很晚了，她也没有要来找他的意思，她在旁边的影院看剧看得入迷，连下楼睡觉都忘记了，根本不困。
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他是不会去洗漱睡觉的，就坐在桌前，什么也不做。
终于，走廊里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还有空零食袋被揉成一团发出的噪音。
虞窗月已经很小声经过他房外了，脚步很轻，连呼吸都放缓，因为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肯定睡着了，她不想吵醒他。
可是，但她要下楼梯，身后书房的门，打开了。
她站在楼梯口，紧抿着唇，看向站在门框之间的男人，他果然被她吵醒了。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吵到.....”
你。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男人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撞入他的怀里。
她还张着嘴，保持着说话的口型，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方，听到他平稳沉重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她的耳膜上。
他似乎低头了，下颌碰到她的发顶，不是压住，只是轻轻地贴着，没有任何重量。
虞窗月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她完全被困在他臂弯的方寸之间，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很难做到。
她视线平视，只能盯着他衬衣，轻声问：“是我爷爷训你了吗？”
他没有社交，只有工作和她。
他这个样子，浑身透着一股悲伤，只有可能是工作不如意，什么话也不说感觉又有点委屈，大概是被领导训斥了。
谁是他的领导，不就是她的爷爷吗。
“嗯，被训了。”他声音哑哑的，像是委屈得要落泪了。
虞窗月无奈，抬起手，摸上他的后背，隔着衬衣安抚他，像给小动物顺毛。
爷爷训斥他，是工作上的事，她也没办法，她不懂生意场，更不懂如何经营一家百货公司。
她只会砸百货公司，砸给虞知林看，给她这个亲爹一个下马威，她跟她妈不一样，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我爷爷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你被他雇来打理百货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要不要早点休息，明天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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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缓缓抬起头，深渊般的眼眸暗淡无光，明天醒来，事情不会变好，只会变得更坏。
她终于能仰起脑袋，脖子有点酸，还是对视上他的眼睛，走廊的光线很暗，看不到他是不是眼眶红红，只能感觉到，他凝视着她，目不转睛。
看来他没有去休息的意思，她又说：“那你要不要喝粥，我给你煮海鲜粥。”
他摇摇头。
“那要不跟我去看电影，我刚才在看喜剧，可有意思了。”
他再次摇头，直视她，毫无困意。
“粥也不喝，电影也不看，那你想怎么样嘛。”虞窗月有点不耐烦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好难伺候。
她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警告他，见好就收。
得亏她今天心情还不错，手上戴着的粉钻，越看越喜欢，这么一颗钻石，还是镶嵌在戒指上的，估计不便宜，花虞家的钱，就对了。
她念书的钱，初阳念书的钱，都是虞家承担，她跟爷爷说，妈妈在世的时候，已经认了初阳做干女儿，初阳也算这个家的半个女儿，爷爷高兴得不了，当即一拍大腿，说送初阳去念书，学成归来也帮着打理百货公司。
为什么要着急送初阳出国，是因为，那时初阳的婶婶和叔叔要把她卖了，卖给一个从外地来北京务工的男人。
初阳是连夜跑来虞家找她的，什么行李也没带，穿着拖鞋来的，她刚从英国回来没几天，还住在虞家陪爷爷。
幸好她在。
那夜，月亮又大又圆，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在虞家的别墅外，转了好几圈，等到后半夜才离开。
他松开她，沉默不语，就在她以为可以走下楼的时候，他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她吓得叫了一声，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想做什么？”她一脸呆呆，问他。
“送你下楼。”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下楼，没有颠簸，她稳稳地被他抱着。
走到一楼客厅，他没有立刻放下她，看向她的卧室，她伸手抓住他胸前的布料，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你还要把我抱去卧室吗？”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立刻扭头对视上他的眼睛，质问的口吻。
她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他抱起她就没打算止步于此，他看着她的房间，望眼欲穿，说明里面有他惦记的东西，属于他的旧物都扔给他了，唯一没法给他的，就是那张大床。
只是惦记那张床，显然不是，还有别的，比如睡在床上的她。
“你不可以进我房间。”
他们还没有在她的卧室做过，一是她不想弄脏床单，二是她跟她关系不正当，不能在她的床上滚来滚去。
“我不进。”
这个家一千五百平，有的是地方，而且他要进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房间。
她低头在思考，他给她时间，他看向墙上的钟表，还有不到十个小时，他就该去见虞老师了。
事发突然，今天白天，跟刑肆聊起来，他是真的想过，要让母亲见一面她，好歹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曾来到他身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