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先生，这是合同书。”
别墅内过于静谧，乔可容轻轻低着头，神经微微紧绷着。
脸颊上的伤有些丑陋，他将脸埋得又低了一些。
“走近点。”
坐在沙发上的邢宸慢慢打量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因为高挑偏瘦，身材又宽肩窄腰，才会将那略廉价的西装穿出了高订的感觉。
他轻轻拨弄了下祖母绿玉石做成的手持。
他没说什么，年轻男人身子就微微绷紧，缓慢上前了两步，然后就顿住了身子，仿佛认定了这就是最礼貌的社交距离。
“再近点。”
乔可容敛着眼眸，睫羽轻颤了两下，不得已，又向前几步，双手将合同书递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问到了男人身上略很有侵略性的香水味。
这是他的养父。
合同书被站在一旁的管家接了过去，邢宸没有说话，他忽感有些局促，平时在名利场上的那种游刃有余顿时湮灭。
“我……”
“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其实不用问的那么清楚，他就能猜了个大概。
邢宸太阳穴跳动了两下。
他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是渣攻的父亲，领养的三个儿子都是个顶个的渣，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有点手段全都使在了喜欢的人的身上了，致使这些人怨恨黑化，将他好不容易经营下来的企业毁掉。
他一把年纪了，到时候还要衣衫不整的被人羞辱，一想到这里，邢宸的太阳穴就更疼了。
他原本都要当甩手掌柜，这两年也很少问公司里的事情，除非是有重大的决策。
可他没有想到老大不管公司，总是赔钱也就算了，现在更是在外面玩男人女人，有点钱都拿去包养情人了。
还对乔可容动手。
乔可容是他之前司机的孩子，司机病逝，他就把乔可容接到了家中，虽然不会去关注乔可容成长中的点点滴滴，但其他三个孩子拥有的，绝对不会少了乔可容的。
乔可容毕业后，就进了老大的公司，一直在帮老大打理公司。
老大说喜欢乔可容，乔可容那个时候被老大追求，大概也没有想到后来的事情，就点头答应了老大的求婚。
这才过去半年，老大就在外面寻欢作乐了，情夫都不知道换了几个。
乔可容眸色微微暗了下，“……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邢宸手指轻点在膝盖上，“孩子，我想要听实话。”
“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乔可容不认为这个时候说实话能得到更好的结果，即便说了实话又能怎样，他寄人篱下，不可能去期盼着别人的父亲不站在自己的儿子那边，而去袒护他。
他也曾因为渴望过父爱，而去嫉妒过大少爷。
面颊上轻微的碰触感让乔可容下意识躲了下。
“老大经常打你？”邢宸缓缓放下弯曲的手指。
乔可容目光躲闪，脱口而出，“不，我……”
他只是一个司机的孩子，虽然与这些少爷获得了差不多的资源，但少爷和仆人的身份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的劝说换来了羞辱打骂，他也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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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对他有恩。
管家将几张照片放到了茶几上，有些是大少爷搂着情夫，有些则是亲吻。
乔可容脸色泛白，紧紧抿了下唇。
邢宸审视着乔可容，“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可容动了动唇，·声音轻到近乎有些听不见，“大少爷，只是一时……”
邢宸微微叹了一口气，乔可容脸色更白了。
“你打算怎么做，可容？”
“继续包容他的一切？就算被他打骂，被他戴绿帽，也要继续帮他经营公司？任劳任怨，直到他玩腻了你，再一脚把你踹开？”
邢宸不是一个特别喜欢与孩子相处的人，他觉得提供资源，雇佣最好的老师，就已经是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程度了。
对他的孩子尚且是这样，就更不用说对乔可容了。
他见乔可容紧抿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再无力地松开。
他明白乔可容的顾虑，但也同样对乔可容感到失望。
乔可容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如果不是邢家的救济，他此时此刻还不定在什么地方，上不了学，没有工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也是他自己同意大少爷的求婚。
如果他还想要在北城混，就得忍着。
“乔可容，”
乔可容下意识抬眸，邢宸站到了他身前，邢宸与童年记忆力的模样变化并不是特别大，身影依旧挺拔高挑，面容冷峻，是他想象中会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的形象。
“只有我对你有恩，不是整个邢家，你现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