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唱歌比赛
在把沈瑞峰送去医治的时候, 尹桑羽仔细地想过了，现在剧情才开始，萧沐翼就差点完成了对攻四的单杀, 真是防不胜防恐怖如斯。
只靠祝灵身份那慢如乌龟的感化进度一定是顶不住了，他必须得软硬兼施，另寻他路。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是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遏制萧沐翼的行为, 让他对干坏事这件事感到难受了，那下次想干什么的时候自然就会犹豫再三。
但是萧沐翼不是一般的人, 普通的刑讯惩罚只能让他表面上看起来乖巧，背地里阴暗的细菌却是疯长蔓延，会适得其反，详情可以参照李子艺的下场。
所以得对症下药, 萧沐翼越抗拒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例如, 在原书中的萧沐翼就是一个躲在阴影中窥视他人, 见不得光的人。
尹桑羽和他有过几次相处之后, 觉得书里的描述都保守了。萧沐翼连和人对视都不敢, 稍微受点惊吓就想把自己藏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十分胆怯，还容易害羞。
因此, 把他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萧沐翼就读的大学, 是一所中等偏下的学校, 里面有正经考进去的人，例如萧沐翼, 也有花了大笔钱进去混学历的人，例如王嘉熙。
学生质量参差不齐，实在难以管束，学校尝试无果之后，干脆放开了手，颇有种摆烂的意思，平时只要不太过分，校方都懒得管。
也正因如此，学校氛围轻松自由，里面各式各样的社团百花齐放，发展得很好，出去比赛的时候还常常能拿奖。
只不过，这些热闹从来都和萧沐翼无关。
他在班里都几乎查无此人，参加社团活动就更不可能。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尹桑羽现在就要让他去参加学校音乐社团举办的唱歌大会，听说冠军还有机会被娱乐公司签约出道。
那天尹桑羽把钢针还给萧沐翼，说了句要让他知道干坏事是会被惩罚的就走了。
之后萧沐翼回了家，便有些心神不宁，因为他不知道尹桑羽会怎么惩罚他。
同时也因为他杀沈瑞峰完全是偶发事件，都被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心里忌惮着尹桑羽究竟监视他到什么程度，连聂景和后来怎么样了都没去关注。
几天后，萧沐翼的学校开学，他又回到了简陋的出租屋，按部就班地上学去了，却在这条下课的时候被班里的文娱委员叫住了。
文娱委员拿着一张纸向他走来，笑着说：“你会参加唱歌比赛我还挺惊讶的，但是报名表你不能只填名字啊，把剩下的资料完善一下，明天再重新交给我吧。”
萧沐翼皱了皱眉，他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说道：“不是我交的，我没有想报名。”
文娱委员愣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他本来就奇怪萧沐翼这么内向的性格怎么会报名，嘴里吐槽了几句恶作剧的人，说道：“可能是弄错了，你别介意。”
“嗯。”萧沐翼点头。
文娱委员对他笑了笑便离开了。
可是萧沐翼当天回到出租屋，却在自己的桌上，看到了一张填完整了的报名表，连他的身高体重都精准无误。
报名表旁边，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去参加比赛，不许再拒绝，这是惩罚，到时候我会亲自去监督你，如果不去，后果自负。
萧沐翼的脸色猛然变得阴沉，暗色的眸子里怒火宛如岩浆涌动，那张纸条在他手里变皱、破损，最后被无情地碰进了垃圾桶里。
可就算他怒极，报名表都完好地摆在桌上，未被动分毫。
萧沐翼习惯于忍耐，随时保持清醒的理智，所以他就算再不愿，也不会去赌那个“后果”会是什么。
尹桑羽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威胁得如此明目张胆。
……
另一边，估摸着萧沐翼已经看到报名表了，现在应该正生着闷气，尹桑觉得自己有必要用“甜美可人的omega”去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于是便登上了飞天小兔兔的号好一番狂轰滥炸，各种撒娇耍宝他已经信手拈来，还随便拍了张仆人做的小蛋糕发过去，说是自己做的，问萧沐翼要不要吃。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关心儿子的祝夫人看到，她神情复杂。
事到如今，尹桑羽已经越来越习惯祝夫人无声的谴责，祝夫人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就由着他去了。
她已经努力了一个多月，尹桑羽依旧我行我素毫无变化，她也只能放松了管束，自我安慰只要没发展到线下，事情就不算太糟糕。
萧沐翼看着不断跃出的最新消息，从文字上就能感受到祝灵的快乐和雀跃，还有最后照片上那个被装扮得精致粉嫩的小蛋糕，应该花了她不少的心思。
她似乎一直都那么有活力，好像永远都不会疲惫一样，美好与幸福，大约就是形容她的。
而萧沐翼，正如他给自己取的网名一样，他是“黑”，空无一物的黑，也是吞噬一切的黑。
滴滴——
飞天小兔兔：要不要要不要，我亲手做的小蛋糕，这是我做得最棒的一次。
飞天小兔兔：我知道你们学校开学，你不住在李家了，我给你直接寄到学校吧，几个小时就能到，你也不用跑老远去拿了。
飞天小兔兔：沐翼沐翼，收到请回复！
祝灵就是这样，在网上的时候活泼得和她的外表完全不沾边，受不了寂寞一样，每次说点什么都得要催着萧沐翼赶紧回应他，不然就能一直闹下去。
被这一通打岔，萧沐翼刚才的烦郁稍微散去了一些，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把令人生厌的报名表挥到一边，拿起手机回复。
黑：好，谢谢你。
与此同时，尹桑羽突然听到了久违的通知。
【当前反派被感化值：92/1000，获得二百积分】
他眼睛一亮，果然送温暖是有用的，虽然只有两点，但停滞了一个多月的被感化值动了就是赚到，倍感欣慰。
第二天。
当文娱委员亲手接过萧沐翼递上去的报名表时，他确认道：“萧沐翼，你确定要报名吗？”
“嗯。”
文娱委员上下打量了一遍萧沐翼，从他那不知多久没修剪过，把脸都遮了一大半，半长不长的死板发型，到虽然干净，但是开线又老旧毫无特色的衣服。
不管怎么看，都是个被霸凌的好苗子。
犹豫了一下，文娱委员隐晦地道：“萧沐翼同学，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会请老师一起帮助你的。”
“我没有困难。”
“可你昨天不是才说没报名的打算吗？”
“我改变主意了。”
“好吧。”既然萧沐翼自己都这么说了，文娱委员也没办法，他叹了道：“那我就收了，这两天如果你有反悔的打算，随时可以告诉我。”
萧沐翼点了点头。
萧沐翼交了报名表，就开始为参赛的事烦心了。
其实参赛的人有那么多，也没那么隆重，毕竟只是校园活动，往年家也有很多学生抱着玩闹的想法上去搞怪，外形不够好的更不再少数。
所以他就以这幅颓废宅男的模样上台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只要正常发挥，参加一场被刷下来，就可以顺利完成“惩罚”了。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萧沐翼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登上台，还要唱歌，就禁不住手心冒汗，心里发慌，甚至连腿都微微发抖。
这便是萧沐翼交了报名表之后一直所处的状态。
别人虽然感觉不到他内心的震荡，但是他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时候，眼神一直直愣愣地盯着讲台，老师说的什么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惩罚并不是上去唱一首歌就完事了，还有在开始前的内心煎熬。
那个alpha真的如他所言，很了解他。
如果说之前，萧沐翼对不知名alpha的感觉更多的是讨厌和畏惧，那么从现开始，就是纯粹的恨意了。
不过是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的陌生人，凭什么以管教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约束他呢？
萧沐翼阴暗的情绪泉涌而出，使他对一切都充满了破坏欲，但又不得不忍耐着，于是紧紧咬着牙齿不放松，好像在吞噬着某人的血肉，克制到额头冒出虚汗。
“咔嚓”
突然响起的断裂声惊醒了萧沐翼，周围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看过来，他才发现是自己不小心把笔折断了。
萧沐翼赶紧胆怯地低下了头，同学们也不再关注继续听课。
好一会儿，萧沐翼的心情稍微平复，但还是止不住地心焦。
他下意识想着用什么东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手已经自动在桌下打开手机，点进了飞天小兔兔的聊天框里。
然后按出打字框就停住不动了。
虽然和祝灵每天都聊得很火热，但事实上萧沐翼至今为止还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她，每次都是对方开头，然后自己附和而已。
萧沐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关掉了打字框，转而点开了飞天小兔兔的头像，去看她的新动态。
却发现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分享过动态了，最后一条还是半年以前，说她学会了手织毛衣。
把飞天小兔兔的动态翻了个来回，萧沐翼心情越发沉郁，挤满了淤泥，禁不住用咬指甲来缓解这种焦虑。
最终，他心头一紧，深深皱着眉返回了好友聊天界面，像是着急完成任务一样飞快地打出一行字，立刻点了发送。
黑：灵灵，你觉得我唱什么歌比较合适啊？
萧沐翼死死地盯着屏幕。
嗡——
飞天小兔兔：你唱什么都好听，我最喜欢《天化雨》、《再会再会》。
祝灵就跟守在手机前等他一样，几乎是秒回。
好像有什么东西飘然落到了实处，萧沐翼眉宇稍稍舒展。
第32章 作死了
萧沐翼可从来没有主动找尹桑羽闲聊过, 这是比涨被感化值还要大的进步。
趁热打铁，尹桑羽明知故问，询问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萧沐翼自然不想说自己被迫参加学校的唱歌比赛, 敷衍了一句：就是突然想知道，没有别的意思。
接着就顾左右而言他，企图转移话题。
但这对于知道内情的尹桑羽不管用，终于在不断的追问之下, 萧沐翼还是坦白了自己因为想“改变自己”所以下定决心去参加唱歌比赛的事。
这个“改变自己”来得突然，属实是让尹桑羽看得精神一震, 他想听听萧沐翼又要怎么编。
飞天小兔兔：为什么突然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你对现在不满意吗？
萧沐翼自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有多糟糕，所以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况且, 知上进图改变的人还能博得好感。
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的萧沐翼习得的生存本事不只是伪装而已，还有讨好。
所以他现在的回答一定是能让祝灵开心的内容。
比如, 因为你, 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为了你, 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足以配得上是你的朋友。
他放慢了打字的速度，一字一句都言辞恳切，尽显真心，似乎只在这些朴素的文字中, 就能挖掘出一个卑微却还在努力焕发光芒的灵魂。
尹桑羽心里微哂，突然觉得如果这次萧沐翼能拿个冠军, 他就真的动用关系找个娱乐公司签了他。
就凭这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 和对内心的分解剖白，成就少说也能拿个影帝。
尹桑羽一边摇着头, 一边装作大为感动，好一通鼓励夸赞，最后再哭诉自己被关着出不了门，不然一定要去现场支持。
萧沐翼得到想要的结果，正要安慰祝灵不要伤心，谁知尹桑羽话锋一转，突然又自己打起了精神，说虽然不能到现场支持，却可以在别的地方提供帮助。
尹桑羽玩心起来了，趁此机会可以搞点事，他可不会让萧沐翼把“惩罚”轻易地蒙混过关。
萧沐翼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祝灵自说自话地就嗨起来了，他说登台表演可马虎不得，一定要给观众评委一个好印象才行。首先外形的塑造就得过关，光是美都不行，还必须要有能让人一眼记住的特点。
说着说着，就发了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扒拉下来的各种各样衣服首饰的图片过去，问萧沐翼看中了哪些，他立刻就买下送过来。
那毫不在意的语气，就跟他送小蛋糕来时一模一样。
已经知道了祝灵身份尊贵，就算不认识奢侈品，也能知道图片上面的东西价值昂贵，过于显眼不说，还让萧沐翼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黑：不用了，我会自己解决的。
鬼才会信萧沐翼会自己打扮，如果自己不干涉，他绝对会平时什么样，上台就是什么样，尹桑羽已看透大反派的本质，便开始装可怜。
飞天小兔兔：可是我作为你唯一的朋友，都不能去看你，如果不为你做点什么，我心里觉得很难受。
飞天小兔兔：而且我看你平时的穿着，就知道你对打扮不不擅长，我对这方面很了解的，这是你改变自己迈出的第一步，一定要做足了准备不留遗憾啊。
萧沐翼还想拒绝，可惜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很快就淹没在了尹桑羽文字和连番上阵的图片里。
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热情。
萧沐翼盯着手机屏幕，眼看着尹桑羽从让他自己选，逐渐发展到了“我觉得”，硬是没能插得上嘴。
下了铃声响起的时候，萧沐翼都没听见，而这时尹桑羽已经给他把演出礼服都选出来了，是一件轻薄布料，上白下蓝渐变色的V字领礼服，露出锁骨和一小块胸口，设计很别致，有种温柔又安宁的感觉。
尹桑羽说这件衣服萧沐翼穿的话一定会很好看，当然，前提是他得舍弃自己那阴沉随意的发型。
所以到时候还要把头发扎在脑后，凭萧沐翼头发的长度，应该能有个小揪揪被绑在脑后。
等班上的人全都走光了，尹桑羽也终于挑完了，他把萧沐翼在上台那天从头到脚的装扮都选了出来，并且当场下单，不给一点拒绝的余地。
飞天小兔兔：很快的，最多两天就到，你到时候记得去拿。
飞天小兔兔：其实你不用感到自卑，你真的很好看，和我的omega朋友们比都一点不输，就是穿着太朴素了。
飞天小兔兔：我想看你耀眼的模样，那天我虽然不能去，但你一定要拍照片给我啊，这样我也有参与感。
黑：……
此时用两个字形容萧沐翼的这个时候的心情，那就是后悔，三个字是很后悔，四个字是非常后悔。
他一向冷静，有什么事都自己消化，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烦闷难忍去找别人缓解，没想到就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果然冲动都是有代价的。
萧沐翼黑着脸关掉手机，迈着比平时还要无力且疲惫的脚步缓慢出了教室。
现在下课已过高峰期，只是一小部分的人还在教学楼里。萧沐翼两眼无神，心里空空，都走到校门口了，临时想起祝灵给他寄的小蛋糕还没拿，于是又返回，去了学校的寄存处。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把小蛋糕领到手，便径直回家去了，打算今天就用这个解决下午饭的问题。
却没发现在这里取东西的还有同班同学，其中就有今天才说过话的文娱委员。
同学们震惊地看着萧沐翼手提包装精致完好的小蛋糕渐渐远去，视线禁不住在他的背影和手里的蛋糕上来回，灰暗的人和粉嫩的小蛋糕简直对比惨烈。
况且那个蛋糕还一看就知道不是从普通店里面能买到的。
如何评价班里绝对没有恋爱缘的阴沉边缘人，竟然比自己早脱单，还有可爱恋人送小蛋糕这件事。
有个人擦了擦眼睛，惊奇道：“不是吧，那是萧沐翼？”
“骗人的吧，他能谈恋爱了？”
“他恋人是菩萨还是神仙？”
文娱委员感叹人不可貌相，他昨天还在担心萧沐翼被欺负，现在才发现是担心早了，人家被爱情滋润明明好得很，现在都有心情参加活动了。
他说着：“行了行了，谈个恋爱有什么稀奇的，别在背后议论人家，走了。”然后招呼着一众同学去学校食堂了。
——
回到光线昏暗的小出租屋里，萧沐翼一边面无表情食不知味地吃着蛋糕，一边单手翻看祝灵为他挑选好的渐变蓝白礼服，和各种配饰。
如果真如祝灵所说的去打扮，那就不是简单一句扎眼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像不知名的alpha和祝灵联合了，一个设置惩罚，一个负责增加难度，并且祝灵的参与还是他自找的。
萧沐翼再一次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去找祝灵询问，明知道她过分热心，还总是安静不下来。
在内心极度的不情愿之下，本来已经打算接受的萧沐翼，开始思考可以逃避的方法。
既然是要唱歌，那如果自己生病了，病到无法动弹，说不出话的程度，不就可以合理地逃过惩罚了吗？
萧沐翼垂下眼眸，无意识地用叉子把精致的蛋糕搅得不成形状，糊成一团。根据他的观察和判断，alpha虽然监视着他，意图也捉摸不透，却没有伤害他身体的意图，性格也不算太严厉，这个惩罚没有严重到自己拼了命也要完成的程度。
所以，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如果自己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去不了唱歌比赛，alpha就会默许他逃过，或者再进行另外的惩罚。
概率只要超过了一半，就值得一试。
萧沐翼当下推开了小蛋糕，走进出租屋狭小的浴室里，他衣服都不脱，就打开了花洒，让凉水淋头浇下。
现在正是季节交替之时，有人穿短袖，也有人穿毛衣，白天黑夜的温差大，是流感高发期。
等身上完全湿透了，萧沐翼就浑身淌着水走到外面去，把窗户完全打开，让凉风吹进来，然后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坐在窗口望着外面发呆。
不一会儿，萧沐翼就感觉到了寒冷，身体开始颤抖，但他也只是蜷起了双腿抱着自己而已，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这样从白天到晚上，又过去了一整晚，萧沐翼彻夜未眠，终于不服所望地生病了。
只不过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还远没有到动弹不得程度，于是对自己心狠手辣半点不留情的萧沐翼先给学校里请了假，接着又去浴室里淋冷水了。
一直到他嘴唇乌青，明显感到头痛欲裂，皮肤被泡得发白，看起来宛如河里爬出来的水鬼时，才堪堪停止了这种自残的行为。
萧沐翼满意自己糟糕的身体状态，神智恍惚腿脚虚软地走到床边，然后就着这凉透了的一身，把自己蒙被子里睡觉去了。
睡了几个小时后萧沐翼迷迷糊糊醒过一次，不过他为了消耗自身能量，达到更虚弱的状态，也没有去吃东西的想法，只抽空回了祝灵的消息，便再次昏睡过去。
时间是凌晨三点。
尹桑羽已经入眠，睡得正香。
突然，他的耳边炸起系统前所未有高分贝警报音：【警告，警告！反派生命值已经下降到百分之四十！】
【警告，警告！反派生命值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九！】
【请宿主尽快进行施救！】
尹桑羽蹭地一下睁开眼睛，垂死病中惊坐起。
在不停歇的催促声中，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服，内心充满了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第33章 比赛加油
当醒来的时候, 就算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四肢上传来熟悉的束缚感, 身下是绵软温暖有淡淡香味的床铺，萧沐翼就知道自己又被alpha带走了。
他明明检查过很多次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存在任何类似于摄像头这样的东西，真的很困惑为什么alpha就连自己在家里生病了都能知道。
不过比起思考自己在被什么样的方式紧密监视着，萧沐翼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逃避惩罚的事肯定瞒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得倒霉。
感觉到有只大手掰开了自己的下巴，然后有温热的勺子贴上, 喂进来了微苦的药汁，萧沐翼消极抵抗，假装自己还没醒，让药从嘴角全部渗出去喂给枕头。
结果下一秒, 那只大手就粗鲁地改掰为掐，让他的下颚张开合不拢了。
“萧沐翼, 我知道你醒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毕竟大半夜被吵醒, 只来得急披了件外衣就匆匆往外面跑去救人的经历并不算美好, 还足够让人恼火，尹桑羽在萧沐翼的脸上掐出了淡淡的红印。
低沉的男音在上方响起，萧沐翼听出了alpha并不怎么美好的心情，不再造次, 在下一口药喂过来的时候，识时务地张嘴喝得很爽快。
一勺一勺地给反派喂着药, 尹桑羽虽然已经大致猜出萧沐翼自残的原因, 姑且还是问一句：“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萧沐翼默了一下，斟酌过后, 他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我不想参加唱歌比赛。”
“如果让你想了，那还能叫惩罚吗？”
究其被惩罚的根本，萧沐翼决定道歉，他悔恨而诚恳地道：“……对于沈瑞峰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以后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萧沐翼发动迷惑技能，“反派的悔过”，请问是否闪躲？
尹桑羽脑子里适时地冒出了这行字。
望周知，当一部作品还没有到结尾的时候，反派的悔过是不能信的，而萧沐翼则是完结了也不能信，因为他临死前唯一的遗憾都是没能拉聂景和垫背。
尹桑羽放下药勺，对待宠物一样摸了摸萧沐翼的头，眼神中带着怜爱，好像在看徒劳挣扎的熊孩子，语气平淡，但莫名透露着嘲意：“我早就说了，我了解你，这招对我没用。”
“唱歌比赛还有四天，我两天就能让你的身体恢复到正常，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通过丢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话，你最好在痊愈之后好好练习。”
尹桑羽每一句话都好像一块重石砸萧沐翼的身上，显示出自己绝对的优势地位，也打破他所有的幻想。
萧沐翼抿了抿唇，他压了极大的暗恨与愤怒在心里，让本就没降下来的体温更上一层楼，苍白的脸颊被染了色，红扑扑的。
但不管内心如何翻涌暴戾，萧沐翼表面上却好像是被欺负了，却怯懦不敢反驳一样，只点点低声嗯了一下。
尹桑羽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顺便捏了把萧沐翼白里透红的面颊肉。心想真可爱，这样乖乖听话的顺从模样，就连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后换了个地方都没有闹腾，
反派凶残是凶残，但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除却性格阴沉狠辣的部分，他其实可以说是大部分alpha的理想型。
尹桑羽说两天就让萧沐翼把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不是在吹嘘，因为这其实是系统给出的时限。
为了避免萧沐翼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尹桑羽打算又像之前给他疗伤时一样，让他蒙着眼睛绑住手脚，在这座私宅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但萧沐翼却坚持要回去，这次他只要退了烧，再吃点东西补充耗损的能量就能行动自如，实在没必要像个废人一样躺着让alpha对自己上下其手。
再来便是，他如果又突然失联的话，祝灵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萧沐翼尝试着说服尹桑羽，但是发现怎么都行不通之后，他只能卑微请求，至少把手机还给他，因为他有个不得不保持联络的人。
如果尹桑羽不放心，可以监视他与别人联络的整个过程，萧沐翼把姿态放得极低，颇有种委曲求全的味道。
尹桑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是祝灵这回事，略有点尴尬。
就算是他也不能监视着别人和自己聊天。
于是他态度一转，同意让萧沐翼回去了，不过也发出警告，说自己会一直看着他的，如果再用这种自损一千的笨方法胡来，有的是方法让他后悔。
萧沐翼马上乖乖点头保证老老实实吃药，绝对不会再有逃避的想法。
尹桑羽嗯了声，说道：“好了，快睡吧。”
刚才服下的药本来就带有催眠的作用，萧沐翼听话地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面了。
床铺已经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十分温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堆管饱的食物，几桶食用水，以及一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医药箱。
萧沐翼先是迷茫了一会儿，才有些昏沉地慢慢坐起来，手抚摸过绵软干燥的被子，他轻轻拿起，突然想闻闻alpha在为他换被子的时候有没有让信息素残留。
在好几个月以前，就是alpha伴随着易感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萧沐翼闻到过他的信息素。虽然因为戒备和恐慌让他极度排斥alpha的信息素，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其实alpha的信息素很好闻，像名贵木材做成的熏香，有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不过除了易感期时无法自控以外，alpha都很小心，他一点味道都没有留下，只有桌上的一大堆东西能证明他曾经来过。
萧沐翼眼底划过一丝异样，他感觉有些微妙，alpha有时候和他近得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分寸，有时候又过分疏离，处处透着矛盾。
萧沐翼相信尹桑羽说会一直盯着他的警告，因为现实已经证明过好几次了。为了避免这次睡过去后又在别的地方睁开眼睛，他既然已经醒了，就拿手机看了看时间，打算先起来把药吃了。
他走到桌边刚打开医药箱，里面就掉出了一张纸条，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先吃东西再吃药。
萧沐翼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但还是先拿起了一旁的零食拆开，坐在桌前一点一点地吃着。
吃完药他就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被手机滴滴滴的提示音吵醒了。
强制从睡眠中醒来感觉很糟糕，萧沐翼有些心慌，他摸出手机，眯着眼睛打开一看，是祝灵。
她说给他准备的演出服已经送到了，记得去取。
萧沐翼不自觉皱起眉头，紧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沉默半晌，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恍惚中，突然有种自己的生活被祝灵和那个alpha挤压裹挟着的感觉，曾经的宁静似乎一去不复返。
怀着极其不情愿，又无可奈何，所以分外烦郁的心情，萧沐翼必须起床去拿快递。
他照例选了件自带帽子的衣服，用帽子和头发遮住还有些泛红的脸颊，微微弯着腰背，迈着拖曳的步伐，死气沉沉地出门了。
尹桑羽这次也是直接送到了学校的寄存处，离得并不远，但萧沐翼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地方后，萧沐翼用低哑的声音在前台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低头咳嗽了两声。
可前台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马去拿东西，而是反复打量着他，确认道：“请问你真的是萧沐翼本人吗？”
萧沐翼点头。
前台神情有些纠结，随后竟然让萧沐翼把学生证拿出来看看，证明他确实就是萧沐翼。
但是谁出门会带学生证这种东西，况且萧沐翼还在请假中，他道：“我没带。”
前台又问：“那你可以登录一下你在学校的信息网吗，我确认一下。”
萧沐翼心存怀疑，用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前台，许久才垂眼，如言登录了信息网。
前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又犯怵，反复确认过萧沐翼的信息后，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终于去拿东西了，小心地抱来了一个大盒子。
这个盒子和普通的快递包装不太一样，用的是暗紫色撒着金粉的彩纸，面上还有一个用艺术字体写的“谢音”二字。
旁边有人看到这个包装，眼睛顿时就瞪直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萧沐翼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祝灵给他寄的东西有问题了，他马上问前台要了一个袋子把盒子遮住，再往下拉了拉帽沿，躲着人的目光走了。
回到家里，萧沐翼把盒子随手一放，就开始在网上搜索这个谢音是谁。圆圈一转，手机页面马上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岁数的美丽女人，下面写着她的人物介绍。
莱克星斯国家级首席设计师，举世之才资历深厚，手中精品频出，有市无价，一般专为皇室服务。
看见如此辉煌的履历，萧沐翼当即沉默了一阵。
许久，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祝灵那天下单的全套东西，在最上面有个设计分外华贵扎眼的礼盒，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萧沐翼拿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点缀着蓝宝石的银色手链，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很美丽，只是它并不在祝灵一开始说要给他买的首饰中。
萧沐翼就算不懂艺术，也觉得手链不仅是好看，还散发着昂贵的气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拍了张照片发到网上去搜，关于手链的信息瞬间弹出了一大堆。
“海天之音”，是三年前谢音为了纪念自己已逝的偶像，世界著名歌手姗莱雅所做，才出来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备受追捧。
哪怕谢音说了不会卖出，还是有人不死心，把价格开出了天价，让人叹为观止。
而这条被权贵们求而不得，价值连城的手链，此刻平平无奇地出现在了萧沐翼的桌子上。
……这是真的吗？
就算是祝灵，这么珍贵的东西也能随手送人吗？
萧沐翼不禁有些迷茫，但是一想到那块同样被送出的黄金独角兽徽章，又觉得如果是祝灵的话，还真的有可能。
抱着难以言喻的心情，萧沐翼也不藏着，直接问祝灵：海天之音，是真的吗？
尹桑羽收到消息时正在陪祝夫人喝下午茶，他抽空看了眼手机，有些诧异地挑眉，没想到萧沐翼竟然认识海天之音。
飞天小兔兔：当然啦，我那天正好看到海天之音，觉得很配你的歌声，比赛加油，你是最棒的！
萧沐翼：……
真是承蒙你抬举了……
萧沐翼拿着手链，他并没有一夜暴富的感觉，反而加深了惶恐。
祝灵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捧着长大的omega，她可以单纯，她可以不谙世事，把重要的东西随手送人，但是萧沐翼不行。
他现在就是有点担心，过几天自己会不会被以诈骗omega的罪名被执法队押走，然后判个几十年。
第34章 来排练一下？
最近祝夫人有些放弃救儿子走出堕落深渊的念头了, 她虽然仍关心尹桑羽的心理状况，但没像之前看得那么紧。
转而觉得，装omega网“骗”也许不是重点, 在家里闲着没事干才是关键。
本来尹桑羽“养伤”的时间是越久越好，时间越长，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少，但是现在还未过半年, 祝夫人为了儿子心理健康，就开始希望尹桑羽能出去多走走了。
尹桑羽也没想那么快就出去活动,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就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需要他亲自出面才能解决的事发生。所以在祝夫人提出来的时候，他没接受也没拒绝, 只说考虑一下。
那天把萧沐翼送回家之后，留下的药箱是在系统那里兑换的, 尹桑羽在里面不仅是留下了让他记得先吃东西再吃药的字条, 还有该吃什么药, 一天吃几次的叮嘱。
只要萧沐翼按吩咐准时吃了, 两天时间就会痊愈。
而现在正是第三天的中午，尹桑羽从系统那里看到了萧沐翼的生命状态几乎是满格，打开的唱歌录音也没有问题，确认了他是有乖乖听话的。
但是一想到明天晚上, 萧沐翼下午刚一放学，就是唱歌比赛开始的时间了, 尹桑羽就想去亲眼看看那个不惜自残也想逃避惩罚, “羞于见人”的社恐现在心态是否安好。
毕竟他的伪装丝毫不漏破绽，祝灵从手机上询问来的全是烟雾弹假消息。
尹桑羽也没考虑太久, 不过几分钟就做了决定，他先是告诉仆人们自己睡觉了，一会儿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然后在系统那里兑换了可以把自己的脸完全变成另一个模样的神奇道具。
是面膜一样的轻薄纸片。
把它贴到脸上，不多时，尹桑羽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气势非凡，不过长相极其普通，只能勉强说是小帅的alpha站在穿衣镜面前。
他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破绽，这张脸就跟天生的一样，完全融入了皮肤里，确保萧沐翼就算贴近了看也绝对认不出，尹桑羽就放心地出门了。
他有萧沐翼的课表，知道他在哪里上课，什么时候有课，于是掐着点在萧沐翼下课的时候，在他们教室对面等着。
下课铃响起，尹桑羽看着年轻朝气的大学生们一个个出来，从一开始的拥挤到稀疏，最后都没人了，宛如怨魂附体般阴暗的萧沐翼才坠在后头慢慢走出来了。
他走路的时候甚至都不会看前头，就只盯着前面的一小块区域确认有没有障碍物，闷不做声步伐缓慢地移动。
萧沐翼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技能，那就是一一己之力孤立了全世界，他和热闹活力的校园似乎处在两个空间，连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被染上一层灰色。
尹桑羽跟了上去。
萧沐翼不像别的学生那样和朋友们勾肩搭背，急于奔向食堂，只在路边的小卖部里面买了一个面包，装进袋子就往家里走。
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就吃这个是肯定不会饱的，而且营养也不够。
尹桑羽记得自己之前给过萧沐翼五十万，让他吃点好吃的应该绰绰有余，结果他每天就吃这种东西用来敷衍？
难怪那么瘦呢，有钱都不知道怎么用。
萧沐翼的住处离学校很近，不过都是在左拐右拐的小巷深处，周围安静得跟没人住一样，所以走在同一条路上会特别明显，想要跟踪就会很困难。
不过尹桑羽本来也没想藏，走在仅有自己和萧沐翼的路上，他的脚步声没有半点收敛，一直让两人之间距离保持在四五米，就跟故意的一样。
这样就算是想不怀疑他别有用心都难了，更别说萧沐翼的心思有多敏感谨慎。
于是渐渐的，他们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越发脏乱。尹桑羽注意到了这个方向几乎是和萧沐翼的家完全相反，看着萧沐翼不动声色的背影，他眼底划过一丝趣味。
萧沐翼的身影没入一个拐角，尹桑羽紧随其上，刚一走到转口，就抬手挡住了握着熟悉尖刺向自己喉咙刺来的手。
不给萧沐翼逃跑的机会，尹桑羽反手一抓，就扼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平淡地道：“只是跟着你而已，我想应该罪不至死。”
萧沐翼听这熟悉的声音，凌厉的目光一散，有些怔神地盯着男人陌生又毫无记忆点的脸。
“在你的观念里似乎没有什么轻重之分，只要惹怒了你就该死，这样是不对的，尽快改正。”尹桑羽垂眸轻睨着矮他不少的萧沐翼，直白地命令，而非建议。
萧沐翼眸光一暗，几乎是立刻就想，凭什么要听你的？
但他已经认出了这是“那个alpha”，于是放松了无用的戒备，拿出柔软无害的一面，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尹桑羽松开手：“明天就是比赛了，我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萧沐翼退后几步，拉开他们之前的距离，然后才闷声道：“还好。”
“不会紧张吗？”
萧沐翼偏开头：“没有紧张。”
要是不紧张，就不至于把自己弄成那副凄惨的模样了。
尹桑羽挑眉问道：“真的吗，那不如你先在我面前彩排一遍。”
“不用麻烦你了……”
“自己一个人唱歌，和在别人面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你不担心明天开不了口吗？”
萧沐翼心里一跳，被尹桑羽说中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明天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站在台上，就有一种慌乱烦躁，且无力失语的感觉。
只是再困难，他都不需要始作俑者的虚情假意的“帮助”：“我没问题的。”
我没问题的，我可以的……
这种相似的话萧沐翼已经在尹桑羽面前说过多遍了，还次次都是逞强，尹桑羽现在听见了就在脑内自动过滤成反义词。
他转过身，向着萧沐翼家的方向走，不容拒绝地道：“先带我去你家坐坐吧，这里又脏又乱不适合站着聊天。”
并没有谁想找你聊天……
萧沐翼皱着眉，不忿地盯着一处脏污的墙角。全世界的alpha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具有侵占性的霸道，很容易枉顾他人的意愿，就算受过良好的教育，也只是把骨子里的支配欲掩盖住而已，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他捏着钢针的手紧了紧，忽地抬眼看着alpha貌似毫无防备的背影，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自己突然袭击血花飞溅的画面，但是不管来几次到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闭了下眼睛，萧沐翼告诉自己要不要着急，随后冷着张脸忍气吞声地把钢针收回笔里，跟了上去，
尹桑羽熟门熟路地停在了萧沐翼的家门口，好像他才是那个主人家，等着萧沐翼拿出钥匙开门。
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响被推开了，萧沐翼沉默拔出钥匙，然后退到一边让尹桑羽先进去。
尹桑羽也不和他客气，进去后就不着痕迹地寻找自己给萧沐翼送的东西放哪儿了，却发现无论是医药箱，还是送的演出服都不见踪影，应是藏起来了。
萧沐翼的谨慎可见一斑。
在这个没有客厅的狭窄小屋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尹桑羽反客为主招呼站门边一动不动的萧沐翼：“过来坐吧。”
萧沐翼看着侵入了自己私人空间的alpha，眼神暗了暗，才走过去坐到床上，把一直提着的面包放在一边，然后两腿并拢，双手搭在膝上，低垂着头。
他们认识已经有好几月了，但这还是第一次用正常的方式面对面交流，明明是两个互相戒备的人，却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尹桑羽问道：“你明天要唱什么歌？”
“《再会》。”
“歌词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
“对于明天上台你有什么想法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
他们一问一答，场面极了班主任和犯了错的小学生。
尹桑羽抬了一下手：“那你现在唱一遍给我听听吧。”
该来的总会来，萧沐翼点点头。
随后他把心狠狠沉下，张了张口想唱出第一句歌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唱过很多遍的词，发音突然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萧沐翼不受控制地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近在咫尺的alpha身上。
他有高大的身躯，凌冽的气势，存在感强到不容忽视，几乎剥夺了萧沐翼的生存空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知萧沐翼心里的有多么紧张，尹桑羽歪了下头：“不是说把词记住了吗，为什么不唱出来？”
萧沐翼额头都冒出细汗，他皱眉，小声地道：“我记得的……”
“所以果然还是在别人的面前唱不出来吗？”尹桑羽相信萧沐翼记得，因为他在手机里听过：“你这样明天要怎么办？”
“如果你就在上面站着不动，什么都不做地捱过几分钟，可不算是把惩罚完成了，”
萧沐翼本来还觉得自己只要忍一忍，唱完一首歌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听尹桑羽点出来，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幻想出自己站在上面，下面的人们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样子，力气就被抽出了一半。
那么多人，比起一个alpha的视线，要沉重得多了。
尹桑羽看见萧沐翼白生生的鼻尖都冒出细汗了，有些无语，也许这就是社恐吧。
人都敢杀，却害怕被人看见，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他道“算了，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来帮你提词熟悉一下吧。”
于是接下来，他们开始了练习，萧沐翼唱前面的歌词，如果停顿了，尹桑羽就提醒他后面两个字是什么。
如此磕磕绊绊地对了半首歌之后，萧沐翼甚至没有一句歌词是记完整了的，并且完全没有调，好似在没有感情地背课文。
尹桑羽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惑，忍无可忍把看词的手机一放，问道：“萧沐翼，你难道打算的是表演说唱吗？”
萧沐翼浑身一颤，他眼神飘忽心神俱乱，完全想不出要怎么解释自己屡次三番的失误，几次张口欲言，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尹桑羽却偏要等着他回答，水蓝的眼睛审视着他，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终于，萧沐翼偷瞄了一眼尹桑羽，他下定决心，从牙缝里逼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他说。
“我、饿了……”
尹桑羽：？
寒冬般的寂静霎时蔓延开来。
大约半分钟后，尹桑羽拿过一旁的面包，亲手替萧沐翼撕开了包装，然后沉默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第35章 发泄
萧沐翼大概是没救了, 短短一首词并不复杂，还带着旋律的歌被他唱出来一截一截的，死无全尸。
明明对着手机录音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一旦面前有人就全部垮掉。
尹桑羽给萧沐翼提词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终于能把一整首歌顺溜地”说”出来了，还不如他读故事书的时候有感觉。
萧沐翼明显心态崩塌，左手搅着自己的右手跟自己较劲, 下唇被咬出红红的牙印。
单说“惩罚”的效果，这何止是有用, 简直起效过了头，这次的经历一定能在反派的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
等下次萧沐翼再想做什么的时候，预料到被发现后的后果，虽不能说杜绝, 但一定会有所收敛。
尹桑羽的目的是达到了。而且看萧沐翼慌成这样还怪可爱，不……是怪可怜的。
他收起心里那点隐秘的恶趣味, 安抚性地伸手想摸摸萧沐翼的头, 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 萧沐翼就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似乎想躲，又很快地克制住了。
尹桑羽一顿，把手收回了回来，稍微有些懊恼。
因为之前照顾着生活不能自理, 眼睛又无法视物的萧沐翼，尹桑羽为所欲为惯了, 都有些忘了正常AB之间应有的距离。
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不早了，尹桑羽如果再不回去, 很有可能被祝夫人发现偷溜出门了。
能帮的他都帮了，萧沐翼心里那关只能他自己去克服，尹桑羽关掉看词的手机站起来，说道：“你自己先练习吧，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萧沐翼心里一松，厚重刘海遮住上半张脸看不见神色，反应迟钝地用慢动作点了点头。
尹桑羽嫌弃小破屋那昏暗腐朽的过道，没有走正门，直接从窗户上翻了出去，一跃就没了踪影。
他走后，萧沐翼看着打开的窗户，过了一会儿才过去关上了。
积分没有多少，不能让尹桑羽大手大脚地花，他仗着自己现在易了容，这次就没有让系统传送，很是花了些功夫和时间，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到了家中。
到家以后，他先是撕掉了脸上的伪装，觉得有些不适，就脱掉外套去浴室洗了把脸，顿时清爽了不少。
尹桑羽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渍从浴室出来，余光瞥到被他开了静音的手机从衣服里露出了一个角，后灯闪烁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显示来消息的人竟然是萧沐翼。
他有些诧异地挑眉，点开聊天框，萧沐翼的信息噔噔噔地冒出了数条。
是什么使性冷淡腼腆风的矜持男子突然变成了急不可耐的话痨？
本以为会是萧沐翼忍无可忍，对明天将要来临的处刑的埋怨吐槽，或者是想要一个鼓励自己的听众，却没想到萧沐翼竟然叨叨地念起了自己的日常所见。
他发过来的信息很散，一句完整的话可能要连着发三次才能完整地出来。
因为刚才尹桑羽把手机关了静音没有及时接到消息，现在竟然已经有上百条，其中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句灵灵你去哪儿了，灵灵你还没有回来吗？
尹桑羽莫名有种被控制欲极强的男朋友查岗的感觉，就很微妙。
萧沐翼的语气用词都很平静，但是絮絮叨叨的，无形中就是透露着一股神经质，并且说的话信息量极大。
他说今天在路上看见了一只老鼠的尸体，被来来往往的车碾成了饼。
几个小孩在放学的路上争抢着一只猫，猫嘶嘶鸣叫，身上的毛被揪得满地都是，孩子们哈哈大笑。
班上的一个女生给自己喜欢的学长送饮料，但在那之前，她曾喝了一口又吐回去。
还有一直以来都很受爱戴的中年alpha教授，家中有妻有女，背地里却和好几个beta学生保持了暧昧的关系，还有人为他打过胎。
学校之前因为霸凌死过人，但是校长收了贿赂，最后赔了一点钱给受害者家属，就不了了之了。
……
如果只看这些东西，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萧沐翼是个地下情报贩子，还是专门窥探他人隐秘和世间丑恶的那一种。
但尹桑羽知道，收集眼前所见的信息不过是萧沐翼的本能而已，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才是离奇事件。
他在离开之前，萧沐翼的心态就很糟糕了，不可能在这么点时间内就变好了，还兴致勃勃地来和祝灵分享八卦。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他发泄的一种方式。
萧沐翼或许是因为不安和躁郁，需要向谁倾吐自己的情绪来缓解，但又因为自己的心理或现实的问题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窘境，所以只能一股脑地说出一些听起来虽然异端，但是能吸引人的东西。
再来便是，从萧沐翼说了那么多，却连一条正面信息都没有就可以看出，他平日估计也只能看见这些黑暗负能的事情，积在心里久而久之便会扭曲又压抑。
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承受了压力，但本能地知道说出来会轻松一点。
尹桑羽很高兴萧沐翼竟然能找他发泄情绪，说明“祝灵”夜以继日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但是看手机里还在不断冒出的信息，他眯了眼睛，心里多了些迟疑。
是不是逼他太紧了，也许应该循序渐进？
算了，总不能放任他继续去杀人。尹桑羽动手发了个小兔子头顶问号的表情过去，提示萧沐翼自己回来了。
萧沐翼看到了这个表情，立刻就停下不动了。
尹桑羽向上随手翻了翻，找出众多事件中比较显眼的一条，顺着内容道：哇这些小孩好坏！我看到了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
在alpha走后，萧沐翼就抱着自己腿，在床头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看见祝灵生气，他黑不透光的眼睛侧移了一下，想起那只猫最后四分五裂被丢在垃圾桶里的结局。
飞天小兔兔：那只猫后来还好吗，没有再被熊孩子们欺负吧？
它死掉……
萧沐翼打下这三个字，停顿一下后，他又微微皱眉删掉了：后来它跑了，前两天我还看到它了。
飞天小兔兔：还好还好。
尹桑羽假装不知道萧沐翼现在极其糟糕的心情，半句都没有提关于他明天要去比赛的事，各种乐天耍宝，就为了让萧沐翼放松一下，避免反派本来就不健康的心理更走极端。
他们一直聊了有两个多小时，尹桑羽犹豫着要不要在萧沐翼情绪波动大，心理防线稍微放低的时候刷一波好感度。
用alpha的身份赋予磨难，omega的身份在去送温暖，这本来就是尹桑羽的计划，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为什么会迟疑。
沉思了一下没找出答案，放过这个好机会也不是他的行事作等，尹桑羽还是决定在聊天将要结束的时候表达自己的关心。
飞天小兔兔：沐翼别不开心啦，不管是什么不开心的事，睡一觉就忘光光吧。
萧沐翼一愣，他本以为祝灵应该都察觉不到，没想到她竟然能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不要不开心……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好像吃了一口完全没熟的橘子，但很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烦躁和抗拒，萧沐翼下意识想反驳，拒绝别人探索自己的内心。
可是鬼使神差地，他回过去的内容却是：嗯，我知道了。
尹桑羽收到回复，最后道了声晚安，就放下手机去浴室了。
结束了和祝灵的聊天，萧沐翼的世界安静了下来，他的负能量在刚才被消耗了一些，不再像一开始那么难熬。
但是，只要问题还在，就远远不够……
萧沐翼在床上静坐了许久，突然他抬起了头，黑眸里一片暗沉，他想起了一件事。
alpha在离开的时候说他今晚有事，那岂不是说明，至少今晚他无法监视自己了？
那这段时间，就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
萧沐翼若有所思，犹豫了片刻，终究决定从心。
他从床上下来，先去衣柜里找出了一套纯黑的衣服换上，然后打开桌子隐藏的夹层，里面放满了一整排各种散发着寒光的小巧利器。
萧沐翼的神情很平静，苍白的指尖从冰凉的钢铁制物品上一一滑过，最后挑选出了两把手术刀、一把小剪刀，和一个钻子。
将一些必备的东西都从房间里各个不起眼的角落找齐带上之后，萧沐翼戴上兜帽遮住面庞，又拿了一个口罩揣进衣袋里，拉开了门把手。
“咣”的一下，门被关上了，屋里归于寂静。
街道汽车行驶、路人喧闹的声音被丢在后面，这一片地方都是比较老的居民区，商户并不多，路边虽有路灯，但光线还是比较暗淡，视物很是朦胧。
远远地，有一家三口走了过来。
其中小孩的手里捏着一个鸡腿，他吃得脏兮兮的，脸上和手上全都是辣椒和油渍。
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停下来用纸巾擦拭他的脸颊，爸爸也跟着停下来，低头玩手机漠不关心。
突然，他的余光瞥到对面的街道好像有个黑色的人影，抬头去寻找时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男人把注意力又放回了手机上。
他不知，自己错过了唯一的逃跑机会。
在一块比较大的立式广告牌后面，萧沐翼与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凝视着一家三口，手术刀在路灯的照射下反着幽幽的暗光。
其实猫怎么样了，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不过，既然灵灵说了要教训他们一顿，那么……
第36章 讨厌鬼
又是一个从醒来开始, 心情就阴云密布的早上。
尹桑羽其实没有太严重的起床气，因为他以前对起床的时间都把控得很严格，只要铃声一响, 不管睡得再熟都会立刻清醒。
但是这也架不住在半夜的时候，被头部的不适给闹醒，然后持续一两个小时。
不懂，为什么萧沐翼明明那么慌张, 却还有闲心出去搞事情。
不懂，为什么萧沐翼明明都这么抗拒惩罚了, 不收敛也就算了，还顶风作案。
在同一个晚上里，尹桑羽前脚才刚走，他后脚就跟上出去干坏事, 中间真是半点空隙都没留。
虽然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 但是萧沐翼未免也太头铁了。
昨天刚对萧沐翼稍微有一点心软的尹桑羽, 现在无论是心还是脸都冷得像个冰锥子。
原小说数不清的剧情结点都告诉了尹桑羽, 萧沐翼是个多么无可救药的人, 他却还是被那装出来的乖巧柔弱蒙蔽了双眼。
尹桑羽在心里忏悔，然后他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去看萧沐翼的笑话。
今天但凡萧沐翼有一点想敷衍了事的倾向，那他就把惩罚重置, 或者干脆把萧沐翼直接打包出道，让害羞的反派好好地“见见世面”。
这想法很逆天, 系统企图规劝：【宿主……您认真的吗？】
尹桑羽阴着张脸：“随便塞个人进去我还是能做到的。”
系统：【不, 不是这个问题……】
一群只会唱歌跳舞，间或勾心斗角抢资源的俊男美女们中间, 混杂了一个不在乎身外之物，只想抢你的命的反派，就好像走了片场一样的违和，画面太美，简直目不忍睹。
“嗯？”
【……您开心就好】
尹桑羽想消失一整天，就得提前和祝夫人报备一下。只不过夫人虽然支持他出去溜达溜达，却防着他悄悄去见萧沐翼，发展出不必要的感情，所以一定会打着关心的旗号远程监控着。
尹桑羽有把祝夫人敷衍过去的把握，但是嫌麻烦。
秉着一物降一物的原则，尹桑羽打了个跨国电话，去找远在国外的父亲帮忙了。
尹桑羽的父亲名叫尹辉，他是莱克星斯的亲王，表面上是外交官一般的存在，实则暗中处理国与国之间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秘事。
所以他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全世界到处飞，有时候祝夫人会跟过去陪他。
因为聚少离多的缘故，儿子好像没怎么样就自己就长大了，尹辉知道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心里歉疚着，对尹桑羽一向是有求必应。
尹辉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听过祝夫人的的诉苦了，得知儿子被打击成变态了，竟然装omega去诱骗人家良家男beta的时候，他是很震惊的。
有好多次尹辉都想和尹桑羽谈谈心，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怎么教养过他，缺少立场，于是只能暗自内伤。
听见尹桑羽说希望自己帮他把夫人引出去一天的时间，尹辉就知道尹桑羽预备要干的事情一定是不被允许的，说不定就是想私下联络那个他不惜装omega，也要在一起的男beta。
尹辉自然是希望尹桑羽能娶omega的，毕竟作为一个alpha，没有比omega更合适的伴侣了，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但由于他自己当初就是放弃omega迎娶了beta，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尹桑羽喜欢beta的心情。
可问题就出在尹桑羽的喜欢的是男beta。男beta怀孕的几率极低，一辈子都没有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不想尹家就断在这里了，尹辉觉得打定主意不能纵容而已的任性，一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批评尹桑羽欺骗的行为。
结果下一秒。
“父亲，你就让姑姑把妈妈约出去吧，记得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尹辉：“好的。”
挂完电话，老父亲老泪纵横。
他没法拒绝！
尹桑羽亲眼看着祝夫人打扮过后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就对仆人们吩咐了几句，然后回屋把房门一关，接下来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把自己易容成昨天的模样后，他用堪比刺客一样的身手躲避监控和人的视线，顺利地出了亲王府。
尹桑羽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萧沐翼他们班的体育课。
一群大学生穿着短袖短裤，零零散散地跑着步，主打的就是一个无精打采，但是里面却没有萧沐翼的身影。
尹桑羽找了一下，才在一个远离人群的树荫下发现了穿戴严实，与世隔绝的他。
走到萧沐翼身边，尹桑羽问：“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一起上课？”
萧沐翼老远就看见了尹桑羽，没什么情绪地道：“我身体不好，老师允许我不用上体育课。”
“什么病？”
萧沐翼面不改色：“心脏不好。”
他话音刚落，系统立刻道：【反派心脏没有任何问题】
尹桑羽一挑眉，他假装不知道，在萧沐翼身边坐下了，于是看“风景”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只是操场上的学生们运动起来在尹桑羽眼里就像开了慢倍数的考拉，看了让人犯困。
尹桑羽很快就兴趣缺缺，往萧沐翼身上不经意地一瞥，突然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点泛红肿胀的痕迹，蹙眉问道：“你的手怎么了，昨天还没有吧？”
萧沐翼赶紧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没怎么，不小心被桌角碰到了。”
“说谎。”尹桑羽把萧沐翼的手一把猛拽了出来，袖子滑下，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上分明是一圈牙印，并且看大小，还是个小孩子的。
他昨天晚上难道是找小孩开刀了？
尹桑羽神情严肃了起来，下意识就用上了冷硬的语气：“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萧沐翼不得已身体前倾过去，他用力挣了两下，发现没用之后就不动了。
深知alpha了解自己，说谎还是找借口都没有用，萧沐翼没想为自己辩驳，只小声地道：“我没杀人。”
尹桑羽便想起王嘉熙几个人在死之前就曾被萧沐翼藏起来折磨了好几天，以为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虽然知道反派心性纯恶，但是对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下手还是太过了，尹桑羽抓着萧沐翼的手不自觉用力：“你把那个小孩藏哪里去了，对他做到了什么程度？”
萧沐翼感觉到手腕传来的疼痛，手指不自觉抽搐了两下，他眼中流露出浓稠的黑雾，非但没有回答，还把头侧到了一边去，一副倔强的模样。
这是在闹脾气？
尹桑羽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人多，不方便他逼问萧沐翼，正想拉着人起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喂，萧沐翼！”
尹桑羽转头，看见几个男生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过来了。
瞥了眼像是没听到有人叫自己，毫无反应的萧沐翼，尹桑羽主动道：“找沐翼有什么事吗？”
过来的几个男生正是那天看到萧沐翼去拿小蛋糕，以文娱委员为首的几个人，他们注意到有人来找萧沐翼了，立刻来了兴趣。
现在看这对“小情侣”动手动脚的，按捺不住好奇，抱着“让我来看看这个菩萨”是谁的心理，特地过来一探究竟。
文娱委员完全是被推着过来的，他本人其实没那么好奇，却不得已打头阵。
他平时擅交集，处事圆滑，说点漂亮话就跟喝水一样容易。但是现在被尹桑羽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倍感压力，一出口都结巴了：“啊、啊我，我们是来……”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情不佳的尹桑羽眼神中流露出不悦：“嗯？”
文娱委员呼吸一窒，急中生智，赶紧从运动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表格递给尹桑羽：“我、我是来给萧沐翼送曲目名单的，他今天晚上不是要参加比赛吗？”
尹桑羽垂眸，这才松开了萧沐翼的手腕，接过那张名单看了起来。
在他松开手之后，萧沐翼手腕上刚被捏出的红指痕和牙印一闪而过，马上被他收进了衣袖里。
但还是被文娱委员几人眼尖地看见了。
萧桑羽坐在瓷石台上，握着自己的手腕默然不语，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也过于逆来顺受了，就像一个……受气包。
同学们立刻交换了几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无声地交流，已经脑出一场大戏。
文娱委员看看冷漠威严的尹桑羽，又看看弱小无助的萧沐翼，想起两人刚才明显不愉快的氛围。他心一横，说道：“关于今天的比赛，我想带萧沐翼先去看看场地，熟悉一下流程可以吗？”
尹桑羽闻言，放下名单：“好，那就一起去吧。”
“不、不行。”文娱委员气弱地躲避着尹桑羽的视线：“这位先生，你不是本校的学生吧，我们的准备工作不是很方便给外校的人看。”
十分拙劣的谎言。
处事不深的大学生们还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思，几乎都把心虚写在脸上了，尹桑羽一眼就看穿。
不像某些人，说谎的时候向来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尹桑羽垂眸看向“某些人”，问道：“沐翼，前几天抓到的小鸟放生了吗？”
萧沐翼点点头。
尹桑羽决定姑且信他一回，之后再盘问清楚。
把名单交到萧沐翼的手上，尹桑羽主动发出和平的信号，捋了捋他的头发，说道：“你想去的话就去吧，一会儿我……”
他话还没说完，萧沐翼就站了起来，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几个同学都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文娱委员看萧沐翼马上就要走没影了，赶紧礼貌性地和尹桑羽道个别，谁知一抬头，就被男人的表情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先、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去吧。”很平静地一句话。
得了赦令，几个大学生“落荒而逃”。
尹桑羽站在原地脸黑得能滴出水了，直到萧沐翼的背影消失在操场，他才缓缓开口，自语道：“他，一定是想出道了。”
系统：【……】
您开心就好。
第37章 有人欺负你？
这种校内举行的小型比赛当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只要记得自己的编号，到后台准备好，准时上场就差不多了, 但是文娱委员还是没话找话地和萧沐翼介绍着。
就算萧沐翼毫无反应他也不生气，反而满眼都是同情。此时在他的心里，萧沐翼就是一个被可怕恋人控制，甚至是施暴的可怜人。
另外的几个同学早就在后面开交流大会了。
“萧沐翼男朋友看起来好凶啊, 而且那个身高肯定是alpha吧。”
“这不明摆着的吗，不看身高他也肯定是alpha啊。”
“刚才萧沐翼手上的牙印还有指印你们看到了吧, 这得多激烈啊，萧沐翼平时肯定不好过吧，alpha那方面的需求对于男beta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看到那个alpha身上的外套了吗, 你知道那多贵吗，萧沐翼可能是难过了点, 但是绝对有钱花！”
“得了吧, 还有钱花, 你看萧沐翼全身上下超过两百了吗？”
他们越聊越激动, 没注意控制音量，飘到了文娱委员的耳朵里，他立刻转头呵斥：“你们没事的话就继续去上体育课！”
然后又对萧沐翼道：“你别介意，他们就是喜欢乱说话。”
“没关系。”萧沐翼看着正布置着舞台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突然开口。
文娱委员没有听清：“什么？”
alpha和他本来就只有威胁和被威胁的关系，别人讨论什么都无他无关, 萧沐翼也没必要和别人解释, 他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
文娱委员顿时被这句没关系给震撼到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新鲜的恋爱脑，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最后终是把嘴边的吐槽给吞了下去。
所以，菩萨原来是萧沐翼同学你吗？
萧沐翼走后，尹桑羽离开了操场，在学校里找了个安静人少的地方坐着，拿手机在执法队官方网站看今天有没有小孩子失踪之类的消息。
果不其然被他找到了一个。
就住在这附近的一家三口，昨天晚上外出玩耍后，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变态袭击。
不幸中的万幸是变态似乎只是想玩玩，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所以现在都完整地在医院里住着。
执法队提醒大家，夜晚出行千万要注意安全，提高防备心，别让不法之徒钻了空子。
看了照片和身份介绍，尹桑羽确定这一家三口和萧沐翼素昧平生毫无关系，按理来说应该没有机会去惹到他才对，所以他们应该只是倒霉，碰巧遇到了心情极差出去寻找目标的反派。
心情不好了，就肆意地去伤害陌生人。
这种事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但是发生在萧沐翼身上就不那么奇怪了。
尹桑羽结合书中的内容和自己的观察，已经大概摸清了萧沐翼的本质。
他是个完全没有“人性”，也不知轻重的人。
在他的眼中，人类和动物，大人还是小孩，似乎都差不多，是会移动的肉块，所以他不会对杀人感到畏惧，也不会因为是小孩就手下留情。
而他行事的准则就更简单了，那就是看当时的心情如何，和有没有做过让他不快的事。
但萧沐翼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毕竟被感化值有变动。只是这样的人，就算把被感化值刷满了，他有所改变了，尹桑羽也不觉得他会变成一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
要真正抑制住他放肆的行为，可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牵制来让他自我约束才行。
只是这个牵制是什么，尹桑羽沉思了一会，毫无头绪。毕竟萧沐翼连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实在想不出他会因为什么东西心甘情愿地妥协。
算了，现在连被感化值都还差得远，考虑那么远的事干嘛。
尹桑羽退出网页，随便划拉了几下屏幕，微眯眼眸沉思，还不如想想，这次应该用什么办法收拾萧沐翼呢……
——
之后的时间里尹桑羽一直没有去找过萧沐翼，只是在手机上用祝灵的身份为他加油鼓劲，还特别叮嘱一定要把演出的过程录下来发给他看。
萧沐翼都答应得很好。
尹桑羽心情这才稍微回暖。
当然，没去找人绝对不是因为他被萧沐翼躲的缘故。完全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来监督惩罚进程的，本来就没必要和萧沐翼有什么接触。
嗯，肯定是这样。
就把这次出行当成一个放松的机会，尹桑羽就在学校里面闲逛了起来，看普通大学的生活环境，还顺便借学生的卡在食堂吃了下午饭。
在此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尹桑羽虽然容貌不佳，但是身量挺拔气质出众的缘故，还时不时地就有人来找他要联系方式。
就这样到了晚上，唱歌比赛将要开始了，学校的人们都开始往比赛的场地聚集。
不多时，一整个露天广场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尹桑羽看人多拥挤，就选了一颗大树，轻松翻跃到最顶端的枝丫上坐着，立马感到空气清新了不少。
从他这个位置看下去，底下一片漆黑喧闹，手机屏幕的光亮多如繁星，只有舞台亮堂夺目，是所有人目光的汇聚地。
尹桑羽虽然看不见萧沐翼在哪儿，但已经能想象到他能有多紧张了，不免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毕竟这家伙昨天唱歌都还不能成调。
而且萧沐翼明明长得不差，却总是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生生把为数不多的优点给遮没了，实在是浪费。
一会儿穿上他准备的演出服，绝对是赏心悦目，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随着简单开幕式的结束，主持人上台宣布比赛开始，选手们一个一个地登场了。
有些人唱得很是不错，可比专业歌手，悦耳动人咬词清晰。有些就比较难以言喻了，只能说是上去突破自我的，五音不全艰涩难听，突出的就是一个勇气可嘉，不过能惹观众大笑就不算失败。
现场氛围十分不错。
尹桑羽白天的时候看了名单，知道萧沐翼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他也不着急，一个一个地在心里默数着。
终于，主持人在台上报出了萧沐翼的名字，并大声地道：“响声有请——”
底下顿时传来了一阵阵掌声，还夹杂着个别活泼同学的热情吆喝。
尹桑羽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微微向下俯身，透彻的蓝眼睛比平时睁得大些，倒映着舞台上忽暗忽明的白光。
响声逐渐平息后，一个人影才从后台慢慢走了上来。
他身着普通的灰色带帽卫衣，普通黑色的长裤，头发半长不长遮住脸，看起来很颓废很无力。
如果硬要说他和舞台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符合有些人心中不修边幅的疯批艺术家。
尹桑羽：……
出乎预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尹桑羽禁不住扶额，闭了下眼睛，他早该猜到的，萧沐翼没那么容易妥协，人还在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但理虽如此，没有看见预想中的那个萧沐翼，尹桑羽还是有种落空的感觉。
当《再会》悠扬的前奏缓缓响起，尹桑羽才拉着嘴角，勉强把目光重新投到萧沐翼申请，看他两只手握着话筒，举到了自己嘴边。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该是唱第一句词的时候了，熟悉这首歌的尹桑羽已经在心里面默念出了歌词，可现实却是悄无声息。
……嗯？
尹桑羽想，问题不大，肯定是还没准备好，萧沐翼下一句歌词应该就能跟上了。
可是等下一句、下两句、下三句都过去了，萧沐翼还是毫无反应。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在舞台上，彻底静止了。
因为距离太远，尹桑羽看不见萧沐翼现在是何种表情，但也能猜出他此时此刻内心的煎熬，忍不住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分钟，在整场比赛里也算是相当炸裂的存在，选手虽然参加的是唱歌比赛，但是他一声未出，伴奏响了多久，他就在那里站了多久，底下的观众们都摸不着头脑。
当伴奏停下的时候，选手也解冻了，他跟没事的人一样，又默默地走下了后台，即刻上台救场的主持人都无言以对，一时有些结巴。
而尹桑羽良好的视力却看见，萧沐翼在下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扑倒了一旁的假花篮，虽然只有几节台阶，但应该也是疼的。
尹桑羽皱了皱眉，抚在树干的手不自觉用力，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印，侧移眼眸想道。
……他就那么害怕吗？
萧沐翼摔倒在地上，后台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神色各异，文娱委员赶紧上来搀扶，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还好吧？”
“我没事。”萧沐翼推开文娱委员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他起身的瞬间，文娱委员看见萧沐翼苍白的皮肤上竟然全是虚汗，就跟重病了一样，不由得想到了萧沐翼每每上体育课都称病。
让一个本来就内向害羞到极致的人到那种场合上去，根本就是强人所难，现在文娱委员已经坚决不相信是萧沐翼凭自己的意愿报名，绝对是被那个alpha给威胁的。
文娱委员同情又心疼，他又去扶萧沐翼：“我送你去休息一下吧，你难不难受，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
萧沐翼再次避来了文娱委员的手，低头躲避着不与任何人有视线的接触，只想埋头快点离开这里。
文娱委员也没办法勉强他，便放弃了。
就在萧沐翼将要离开的时候，一个靠墙站着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在明明很宽的道路上和萧沐翼迎面对撞。
嘭的一声，萧沐翼被撞到了地上，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鄙夷而轻慢地道：“不会说话就算了，还是瞎子吗，走路不会看路？”
文娱委员见此，赶紧上来理论：“明明是你故意往萧沐翼身上撞的！”
“你说话最好要有凭证，我走我的路，怎么就不是他眼瞎偏偏要我身上撞？”
文娱委员顿时气急，他们很快就大声吵了起来，旁边的人也终于上来劝架打圆场，想把两人分开，乱成一团。
萧沐翼这个导火索反而没人关注，他静静地坐在地上，黑发下阴翳的眼神像一条渗毒的蛇，死死盯着男人的脸，要把他刻在记忆里。
就在这时候，一双细白柔软的手臂轻轻揽住了萧沐翼的腰，一使力竟将他直接从地上抱了起来。
伴随着水莲的香气，萧沐翼的后背覆上了一具软软的躯体，清冷的女声在他耳侧响起：“沐翼，你怎么坐在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都怔愣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美而艳烈的女人将矮她一些的瘦弱青年从后面抱在怀里，冷入骨髓的眼神透露着无形的威压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刚才闹事的男人脸上。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第38章 我很对不起
萧沐翼猛转过头, 看见熟悉的脸庞，他睁大了眼睛。一声灵灵正要出口，他又想起自己并没有穿对方送的礼服不说, 刚才的表现也糟糕透顶，心顿时沉底，无言以对。
“刚才你说沐翼是什么，我没听清, 你再重复一遍。”尹桑羽微皱着眉。
alpha和alpha之间，从出生起, 天性上就带着竞争和互斥的关系。
男人也是alpha，他虽然辨不出尹桑羽现在的第二性别是什么，甚至直觉对方应该是柔弱的存在，但还是本能地觉得被挑衅了, 当即豪不服输地梗着脖子，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他是窝囊废, 明明没那本事还硬要上去丢人现眼的哑巴, 怎么了？”
“也没怎么。”尹桑羽眼神一冷, 淡淡地回了一声。
然后他松开了萧沐翼, 微垂着头，额前的头发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折叠上去，一边一步步向着男人走去。
前面挡着的人们下意识挪开, 在他面前开出了条分水岭。
男人心头危机感顿生，恍惚竟觉得眼前的美丽女人竟像巨兽一般, 他咽了口唾沫,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愤怒又羞恼地道：“你是beta还是alpha, 我从不打beta。”
明明刚才就在有意羞辱萧沐翼这个beta，现在却标榜正直说自己不打beta，这种人实在是令人发笑。
尹桑羽走到男人面前时，已经把两边的袖子撸到了手肘上，一会儿不会沾到血，不过他现在穿的是长裙，活动有些不方便。
便又提了提裙摆，洁白修长的小腿顿时露出一截，觉得应该不会走光了，尹桑羽才抬眼，对男人道：“你放心，我是alpha。”
男人面露狞笑，看起来柔弱得跟个beta的女alpha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他得意地还像说什么，尹桑羽接道。
“你，把牙齿咬紧。”
“什……”
“嘭！”
下一秒，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却突然遭到重击变形，整个人双脚离地了飞出几米远。
“铛铛铛。”
男人噗通落地后，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寻声望去，看见是一颗带血的牙齿，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慢慢停住了。
尹桑羽的裙摆飘扬而落，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在前面报幕的主持人下来了，见此场景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出声。
男人缓了几秒，才重拾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他的下颚已经完全歪了，嘴巴和鼻子一起流血。
但“这点”疼痛还不足以让他认输，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见手上糊满的血，他眼神转瞬变得凶恶，怒吼一声向着尹桑羽扑过去。
尹桑羽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分了个神去看萧沐翼有没有被他刚才在美观程度上可以打满分的利落身姿惊艳到。
但是很可惜，萧沐翼心灵的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
心里不爽，尹桑羽提着裙摆，对扑过来的闷人又是一记沉闷的侧踢。这次他稍微用了点力气，男人直接飞出了门，他便也面无表情地跟了出去，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了单方面的殴打声，和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文娱委员打了个冷颤，他赶紧跑萧沐翼面前问道：“那、那个是你的谁啊？”
萧沐翼有些愣神，慢一拍地道：“……朋友。”
“原来你……还有这种朋友……”
文娱委员干巴巴地感叹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尹桑羽给他刺激都太大了。
这时主持人终于是缓过神来了，他过来一把抓着萧沐翼的手大声道：“你朋友快要打死人了，快去阻止啊！”
萧沐翼眼中嫌恶一闪而过，他拨开主持人的手道，沉静地道：“我阻止不了。”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
打死了更好，那就不用他动手了，反正以祝灵的身份失手杀死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主持人得都快跳脚了，他可不能让自己社团举报的活动出这种恶劣事件，正要冲出去阻止的时候，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主持人一顿，心下茫然。这是完事了？我现在出去看还来得及吗？
不一会儿，尹桑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洁净清爽地回来了，走到萧沐翼身侧停下。此时的他，比起出众的美貌，人们更能看见的是他身上还未平息的强烈攻击性。
随后，鼻青脸肿像个猪头的男人也颤颤巍巍地进来了，其惨状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尹桑羽把手搭在的萧沐翼的肩上，似笑非笑地道：“刚才只是alpha之间解决问题的特殊方式而已，既然我赢了，按照规矩，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吧？”
男人浑身一僵，眼中隐含愤恨，却已不敢造次，他走到萧沐翼面前，深深低下了头，口齿不清地道：“对……不起。”
萧沐翼只是看着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反应。
尹桑羽侧眸看他，心里犯嘀咕，不会是萧沐翼觉得这还不够吧，这人也只是无脑和嚣张而已，总罪不至死。
他出声提醒：“沐翼？”
萧沐翼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尹桑羽满意地扯了一下嘴角，对男人道：“沐翼现在原谅你了，下去吧，以后注意点。”
男人飞快地点头，然后捂着脸踉跄着跑了，他不过是想在看不起的beta身上耍耍威风，那能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
闹剧散场，尹桑羽对周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就盯着他猛看的人群提声道：“抱歉刚才让你们看到了比较粗暴场面，现在全都散开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现场静了一会儿，随后他们全都恍恍惚惚地散开了。
尹桑羽乘此机会拉着萧沐翼溜了出去。
等他们都离开有一会儿了，众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等等，那是女alpha是外校人吧？
而文娱委员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学校有活动的缘故，现在在外面的人比较少，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尹桑羽用轻快的步伐走在路上，侧眸看萧沐翼露出的小半块脸，对方从他出现到现在为止，竟然一句主动的话都没说，简直不可思议。
这世界竟然有omega主动了还被冷落的道理？
都被一直“网恋”的对象主动找上门开了，还是他比较有好感，又稀缺珍贵的omega，萧沐翼却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被拉住了手也不知道回握。
像他这种人，想要和别人有什么进展的话，那就只能是对方另有所图了，没错，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尹桑羽收回了目光，他白天的时候在校园里面逛过了，记得有个胡泊，晚上去的话应该挺适合约会的，便目的明确兴冲冲地走去，既然花了一万积分现身一趟，就不要浪费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胡边，这里又黑又暗果然安静，只有少数几对情侣在散步，或者躲在角落里。
尹桑羽带着萧沐翼在湖边的长木椅上坐下后，他主动发问：“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来了你不开心吗？”
“……不是。”
萧沐翼默了一会儿，就憋出了这两个字。
尹桑羽挑眉，他一下子凑近了萧沐翼的面前，眯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萧沐翼被吓得腰背顿时挺直了，不知所措。
尹桑羽不悦地开口：“那是因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出来见你，你却表现得这么冷淡。”
“我……”萧沐翼只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对不起。”
“为什么又突然道歉了？”
萧沐翼抿了抿唇，声音低哑地道：“我没有穿你准备的衣服，也没有把歌唱出来，你给的海天之音……”
“很抱歉，我配不上。”
话音落下，萧沐翼感觉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两下。
被蒙骗、被敷衍、好心被置之不理，那么多的鼓励和关心都给了这么差劲的人，就算是祝灵，也一定失望透顶了吧。
萧沐翼不可避免地按照自己过往的经历来预想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她会骂我吗？
她会像那个alpha一样鄙夷我的怯懦无能吗？
甚至于，她会打我吗？
想到这里，萧沐翼原本躁动惊慌的心忽地平静了下来，他眼帘下垂，里面有不知名的暗物质在涌动。
刚才在台上的窒息还在身上残留着，萧沐翼仍觉得手脚无力，但是……要杀祝灵却也不是不可能。
祝灵虽然很强，但是她对自己没有怀疑。
萧沐翼的手渐渐收紧，牙齿紧咬，他在等祝灵的回应，等一个宣判。
如果她对自己失望了，或者决定就此离去，那他就一定会……
刷的一下，萧沐翼眼前的头发忽然全都被压上去了，他的视线顿时开阔，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澄净的蓝色海洋里。
尹桑羽看见萧沐翼像一只被惊扰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呆萌呆萌地，不由得笑了。
把萧沐翼的头发分到两边，尹桑羽捧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带着笑意问道：“怎么眼睛红红，难道你还急哭了？”
“那些不过是小事，衣服而已，没穿就没穿吧。”
“没能唱出来也没有关系，我听过就行了。”
“海天之音不过是一个死物，你要是不喜欢了，扔了就是，哪有什么配不配的。”
“你明明那么害怕，还是站到了舞台上。”尹桑羽轻轻地把萧沐翼拥进自己的怀里，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我知道你有多努力。”
怔怔地被埋进了温软的怀抱里，omega的水莲信息素瞬间盈满了小小的空间，萧沐翼呼吸进去，胸膛间好像有火在灼烧，越演越烈。
不是的，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我从没想过要改变自己，也没有努力，我甚至还想杀了你。
我只是被威胁了而已。
我只是在骗你而已………
萧沐翼眼眶一热，他无法言喻心里此刻的感觉，酸涩与刺痛皆有，但是凭生第一次，他有了想留住什么的感觉。
是那双海天般的蓝眼睛，是这个温暖的怀抱，还是她会柔和下来安慰自己的声音？
不管是什么，萧沐翼都想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抓住，非断指不会松开。
尹桑羽感觉到萧沐翼回抱住了自己，有些诧异，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了。
滴——
【反派当前黑化值：95%】
第39章 我的错我的错
黑化值动了。
并且一下子动了5％, 带来五千的积分。
按照系统的说法，黑化值的变动，代表着萧沐翼……动心了？
在萧沐翼摔下台阶之前, 尹桑羽在心里想的都是应该怎么借此发挥，好好地教训一下还在“服刑期”就知错犯错，还不束手就擒的反派。
但是在看到萧沐翼狼狈地摔下楼梯之后，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人的精神如果是一根线的话, 那萧沐翼的线无疑是绷紧了，现在再对他施加压力, 以萧沐翼扭曲难测的性格来说，线断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甚至于，因为萧沐翼在压力过大的时候，有拿无辜人泄愤的情况, 为了避免世界上又多几个倒霉蛋，尹桑羽还需要让他的线松下来才行。
所以, 他才会选择用祝灵的身份来找萧沐翼, 试图用半吊子的omega式柔情去安慰他。
却没想到, 这效果好到不可思议, 竟然让卡死了的黑化值松动了，比预想中的涨被感化值要意义重大得多。
尹桑羽都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原谅萧沐翼白天对他避之不及的事了。现下他把beta清瘦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拥在怀里，又闻到了熟悉的清淡果香味。
不知为何，来安慰萧沐翼的他, 忽然自己也有了被安慰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心情放松下来的尹桑羽遵从内心。他像是一直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用头去蹭萧沐翼的肩膀, 直把他的衣领蹭松开, 然后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beta仅露出的那小块软白皮肉。
“噫！”
一声惊呼抽气, 和怀里骤然僵硬的躯体，让尹桑羽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嘴巴还咬着别人的颈侧。
没有马上放开不说，心里还有闲余地想：萧沐翼刚才，是……噫了一声？
萧沐翼本来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咬，但只要是omega，都会对脖子这一块地方无比敏感。
他刚一出声，就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顿时感到羞耻，萧沐翼想赶紧推开尹桑羽，慌乱之下两手竟然按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
“诶？”
尹桑羽察觉异样，终于松口，他低头一看，状似惊讶地道：“沐翼，你摸我的胸？”
萧沐翼赶紧收回手，睁大了圆圆的猫眼，面对质控他顿觉百口莫辩。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都是omega，就算不小心摸到了……胸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之前祝灵还对他、对他做过那种事！
更重要的明明是祝灵为什么会突然咬他。
“你为什么咬我？”
比起萧沐翼，尹桑羽可以说是相当淡定：“因为突然想咬。”
也因为尹桑羽的反应太过平淡，萧沐翼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也、也对，毕竟祝灵以为他是beta，beta脖子被咬几口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么想着，萧沐翼强掩心慌又低下了头，黑发垂落重新遮住了眉眼。
他说服自己认同了尹桑羽的“理由”：“……好吧。”
却不知这句“好”是赦令，而他的这个动作，也让自己的脖子清晰地暴露在了尹桑羽的面前，白玉般的皮肤上有一圈微微泛红的牙印。
尹桑羽看入了神，alpha血液里流淌的本能促使他无法移开视线，下意识抬起舌尖去舔舐自己口中尖利的犬牙，却碰了空，因为omega伪装药水让他能去撕咬“猎物”的牙齿变得平整。
却掩盖不了他的天性。
尹桑羽眼神一暗，他的手悄然抬起，按住了萧沐翼的双肩。
在萧沐翼疑惑抬头的时候，变得有些浓郁了的水莲香倾压而来，随即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会被侵犯的。
耳边似乎听到了这句话，萧沐翼瞳孔紧缩，心脏嘭嗵一跳。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无声的胡泊边响起，惹得周围享受亲昵氛围的情侣纷纷探头过来观望。
他们看见一男一女，男的那个背靠在木椅扶手上，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自己抓着自己的衣领，惊疑不定地喘着气。
女的那个捂着自己的脸愣着一动不动。
这怎么看，都像是女alpha图谋不轨，凭自己本事吃到了一记大逼兜。
“怎么回事，吵架了？”
“应该是吧。”
“声音好响，打得不轻啊。”
“该，哪有强占人beta便宜的。”
“alpha们什么时候能管管自己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周围的小情侣小声议论的声音不怎么完全地钻进萧沐翼的耳朵里，渐渐地，刚才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消失了。
萧沐翼稍微定下心来，他看看自己有些发麻的手，又看看把脸捂着，好像被拔了电源的尹桑羽，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没、没事吧，灵灵？”萧沐翼主动靠近，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尹桑羽的表情却倏地冷了下来，眼神好像尖锐的冰刃。
萧沐翼的动作顿时僵住，但随即，他都来不及退缩，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一滴清亮的水滴从祝灵脸庞滑下，然后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接一颗，滴落到衣服上浸出小块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睛好像泛起涟漪的水镜。
萧沐翼不知该如何反应，愣愣地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尹桑羽闻言嘴巴一瘪，他故作坚强地把脸侧到一边，然后抬起手背擦拭着源源不断的泪水，默不作声。
萧沐翼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手忙脚乱，想碰尹桑羽，但是又不敢，只能嘴笨地不停道歉。
尹桑羽也想劝自己冷静，可是他根本做不到，他想说自己没事，但一出口便是道不尽的委屈：“你打都打了，还道歉有什么用呜呜。”
萧沐翼呆住。
尹桑羽落泪控诉：“你是个beta，给我咬两口怎么了，又不掉快肉，就因为这……”
“你竟然打我！呜呜呜……”
一旁看了出大戏的小情侣们琢磨出这怎么回事了，有个离得近的赶紧对萧沐翼道：“原来是你女朋友易感期到了啊，咬就咬吧，你说你惹她干嘛，这下好了，哭起来就止不住了。”
“不……”
祝灵是omega，她没有易感期，她只是被打了很委屈而已，可萧沐翼却不能说出实话。
有人看不下去了，赶紧支招：“你傻愣着干嘛，快抱她啊！”
萧沐翼心一慌，竟然就真的抱了上去。
而这举动无异于羊入虎口，他立马就被一股巨力反抱住，呼吸困难，偏偏还不敢有一点挣扎。
是的，尹桑羽，前帝国元帅，赫赫有名的战神。
他就在刚在，因为占beta的便宜过于投入，导致信息素失衡，被打了一巴掌后，让自己的易感期，整整提前了五天。
他应该感到庆幸，自己现在是祝灵。
否则后半生都得活跃在别人的饭桌上。
后来，关于那天的记忆，尹桑羽是不愿意再回忆的。他毫无形象痛哭加耍赖，一发不可收拾，毕竟自他分化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谁敢在易感期的时候打他，都是呵护备至。
这种时候的alpha本就是不可理喻的，而且他只是哭而已，他又有什么错？
尹桑羽就算是拔他上一任皇帝伯伯的头发，大家都得夸他有想法。
于是，头次吃了“大苦”的他流着泪，用最委屈的声音，说出最强硬的话，逼着萧沐翼把他带回家。
他们一路上惹无数人侧目，萧沐翼简直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好不容易回了萧沐翼的小出租屋后，尹桑羽还要他陪着自己睡觉。
当然这不是尹桑羽得寸进尺想继续占beta便宜的意思，主要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萧沐翼因腺体畸形，而散发出来的微量信息素，似乎对自己有安抚的作用，
同时尹桑羽也悲伤地领悟到，原来系统一直说的匹配度100％竟然是这个。
哪怕萧沐翼分化成alpha失败了，但他的信息素终究是在alpha的基础上而产生的。尹桑羽没排斥不说，甚至还喜欢，这就很说明了问题。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萧沐翼绷着一张脸，尝试着劝omega迷途知返，他说：“BO有别，而且你晚上不回去会有麻烦吧。”
然而回应他的是美人难以置信，又伤痛欲绝的泪眼，好像他是什么不可理喻的绝情大渣男。
眼看尹桑羽眉头一皱，又要开始闹了。萧沐翼狠狠一咬牙，于是狭小的单人床上就多出了一个人，他们必须得肩膀挨着肩膀，才能保证另一个不会掉下去。
萧沐翼觉得世界终于安静了，但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美人突然爬了起来，用哭腔质问道：“你为什么睡觉不脱衣服？”
萧沐翼不愿面对，他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没听见。
“你睡觉竟然不脱衣服，你怎么可以不脱衣服呜，难道你是因为我才不脱的吗，呜呜呜……”
三分钟后，萧沐翼颤抖着手把衣服脱了。
又过了一会儿，美人梅开二度：“我要抱着你，不抱着你不想睡。”
“我不……”
“呜呜呜为什么不让我抱着，难道你嫌弃我？你刚才还打了我，也是因为嫌弃我？”
萧沐翼的表情一片空白：“我不……不是，你抱吧。”
这一晚，是萧沐翼的不眠夜，他从抗拒到接受，睁着眼睛到天明，反思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
omega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娇弱又敏感，哪怕那个omega强悍如祝灵。
终究是自己鲁莽了。
第40章 跟踪
碍于药水有时限, 家里也有个不好糊弄的母亲大人，尹桑羽在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绕过装睡的萧沐翼离开了。
以跳窗的方式。
尹桑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就让系统直接把自己传送回去了。
回到家，他虽然情绪持低落且十分伤心，但还记得要紧事，第一时间就压着声音, 隔门询问仆人祝夫人有没有来找过他。
得到祝夫人也一夜未归的消息，他总算是放心了, 然后扑到床上继续黯然神伤。
大概中午的时候，祝夫人才回来了。
仆人接过她手里的提包，并提醒道：“夫人，少爷的易感期在昨天提前了。”
祝夫人一顿, 讶然道：“什么？”
alpha的易感期一年大概会有三四次，这点因人而异, 每次中间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 所以能预料到会在多久以后来, 不过也有推迟或者提前的情况。
通常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 在临近易感期的时候，被omega的信息素诱使提前。
第二种，情绪活动过大、身体忽然虚弱，使信息素失衡, 导致易感期被催发或者推迟。
而尹桑羽身体康健，无病无痛, 也找不出什么值得他情绪大起大落的点, 好端端的，这易感期怎么就提前了呢？
祝夫人敏锐地在其中嗅出了儿子在暗中使坏的味道。昨天她刚好出去了, 尹桑羽易感期就提前了，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他昨天出门了？”
仆人欠身：“少爷昨天吩咐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他后，就进了房间没有再出来过。”
祝夫人蹙眉，没有出房间，可不代表没有出去，以尹桑羽的本事，虽然麻烦了点，但他如果想绕过监控和人的视线简直轻而易举。
想问个缘由，但因为尹桑羽现在在易感期里，祝夫人也不能去打扰他——却可以去打扰别的人。
这对同流合污一起蒙她的可恶父子。
她冷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只来得及叫出个名字，就被祝夫人以礼貌又不失优雅的语气阴阳为主，讲述情况为辅地一顿输出。
尹辉理亏在先，默默承受，等着夫人消气。
好不容易，祝夫人总算是气顺了，尹辉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道：“如果那个萧沐翼，是能让桑羽易感期都提前的存在，你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得看他的意思。”
祝夫人先是一怔，随后神情逐渐凝重。
夜里。
祝夫人接过仆人呈上来的资料，在案桌上看了起来，之前她觉得萧沐翼不过是个小人物，也答应了尹桑羽不会插手，就没多加关注，现在却是不行了。
萧沐翼：二十岁。
性别：男，beta。
性格：阴郁沉闷，极端内向。
身份：商人李怀恩的养子，亲生父母不详，目前就读于朝阳大学。
人生事迹：并无突出表现。几月前在参加哥哥朋友葬礼的场合上，因勾引女alpha使哥哥与其数名好友受伤，但此与萧沐翼以往所展现出来的性格不符，应该有别的内情。
……
通篇看下来，纵观萧沐翼前面的人生，可以说是平平无奇，毫无特色。他没有任何成就，也完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优点，别说优秀了，甚至赶不上平均水准。
就连最外在的相貌……
祝夫人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萧沐翼头戴兜帽，双手插兜，垂头拱背望着一条臭水沟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场景。
想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他一定不会喜欢这种“难民”的，祝夫人又换了下一张照片。
可这张照片也差不多，看起来瘦弱又落魄的beta坐在一个荒废公园的破秋千上，他依旧是那糟糕的打扮，不同的是他抬起了头，似乎是在看天空。
果然爱情使人目盲。
许久，祝夫人长叹一口气，她对人吩咐道：“以后多盯着萧沐翼点，如果有什么事就立刻向我汇报。”
“是，夫人。”
不愿承认儿子长歪的爱好，祝夫人觉得萧沐翼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说不定走的是心灵美路线。
如果证实了萧沐翼确实有什么过人的闪光点，尹桑羽又实在喜欢，祝夫人也不是不能说服自己接受。
……
因为祝灵的一通打岔，本来应该还沉浸在昨天站在高台上，被无数人用目光扫巡的萧沐翼，竟然在第二天才开始复盘，并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alpha，为什么没有出现？
萧沐翼非但没有完成惩罚，甚至又伤了人，alpha明明已经生气了，应该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治”他才对。
可是没有，alpha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切都风平浪静的。
难道是因为祝灵吗？
萧沐翼以前便知，alpha的身份尊贵异常，所以会认识omega并不奇怪，他极有可能是在看到祝灵后害怕身份暴露，把自己藏了起来。
但是现在祝灵已经走了，他为什么还没有现身？
萧沐翼思索片刻，觉得应该是alpha回去休息了也说不定，晚些就该来了，便压下了对未知的焦虑以及……无处可泄的杀意，静静地在家里等着他的到来。
可是一直到了晚上，alpha还是没有出现，萧沐翼终于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alpha没有来，这不符合他之前言行所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在意程度。那便假设，也许他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那又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身居高位，同时时间充裕空闲的alpha突然失踪呢？
萧沐翼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性——易感期。
回想起自己和alpha的第一次接触，就是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如果按照一年三次，也就算每间隔四个月左右来一次易感期的话，现在的时间也正好能对得上。
易感期的时间通常是一个星期。
这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alpha是以什么方式来监视他的，但是只要自己不做过分了，沉浸在易感期中的alpha就抽不出手来管他。
萧沐翼轻轻扯动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其中却没有笑意。
他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应该做的事了。
萧沐翼马上取下了搭在墙壁挂钩上的外套，他趁着夜色出门，前往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地下黑市入口。
地下黑市有一种叫做“迷梦”的东西，它能使人短暂地忘记痛苦，沉溺于虚幻的想象中，产生名为幸福的错觉，唯一的副作用是记忆力减退。
在地下黑市这种所有人都一样麻木绝望的地方，它已经横行了数十年，被收追捧，却因为价格昂贵，不是所有人都享用得起的。
所以当有人出得起足够数量的迷梦的时候，差遣人做事就会变得很容易。
而制作迷梦这种东西，对于博士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萧沐翼只要不在他很忙的时候拜托，博士基本上都会帮他做出来。
萧沐翼和聂景和的身份地位差距明显，他要想掌握对方的近况，自然不能是自己亲自去。为了隐藏自己，也为了效率，地下黑市这些各有本事的亡命之徒就会成为他伸展的手足。
萧沐翼的时间不多，所以他有些赶，希望自己到地下黑市的时候博士还没休息。
就在他已经看到了博士的屋子，正要走过去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划过了一道黑影，紧接着耳边传来□□被穿刺的声音，淅沥沥的血喷溅而出，污了他半张苍白的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冲上了地下黑市的上空，却破不到地面上去。
“啊——！你是什么怪物，滚开！快滚开，救命啊——！”
萧沐翼睫毛轻颤，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被鬼怪撕咬着。
他的手臂已经断了，被鬼怪压在身下，但因为这只鬼怪身形并不大的缘故，尚有挣扎的余地。
男人扭曲着面孔，他停止惨叫，狠狠咬牙想拔出自己的武器，可是下一秒，他突然愣住了，眼中涌现出了深深的绝望。
因为他看见，低矮的房檐上，一个又一个地冒出了数不清多少的怪物脑袋，浑浊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停下来，别再咬了。”
一句轻声制止，撕咬着男人的鬼怪立刻住了嘴，别的也陆陆续续地跳下来，停在了青年的身后。
男人眼中重新出现了光，他意识到这些怪物似乎都听青年的话，立即恳求道：“救、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好。”萧沐翼点头。
男人尽管因疼痛和恐惧而面色扭曲，也禁不住为死里逃生而喜悦，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男人浑身一颤，然后他激动而悔恨地道：“我看你只有一个人，我只是鬼迷心窍，想从你身上得点好处！”
“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男人爬起来，捂着断手，用力磕起了头。
萧沐翼只俯视着男人，神情淡漠，只有微抿的唇显示出他似乎在思考男人所言的真假，不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男人眼中蹦跶出希望，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却在下一刻，听到青年用轻柔温和的声音道。
“……说谎的人，要被怪物吃掉嘴巴。”
话音刚落，男人不及反应，被一个从高处跃下的鬼怪抱住头压到了地上。
撕咬声与惨叫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萧沐翼平静地走出了小道。而他的后身，一只鬼怪抓着鲜血淋漓，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拖出长长的一条血路。
此时的尹家。
好不容易沉睡过去的尹桑羽，眉宇逐渐收拢，许久他从梦魇中挣脱，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了天花板一会儿，尹桑羽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