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穗穗下楼时，有两人依偎着上楼。
女子容貌娇美、清冷。
身段欣长，肤如凝脂，脚步轻灵。身上薄薄的舞裙还未褪下，正是棠兰姑娘。
碰到赎走棠兰的那名书生。
而她身侧，搀扶她的书生的容貌只是清秀。长相算不上上成，只能算中上。
特别是两人同行，被棠兰姑娘一衬，就显得那书生很没看头，甚至有些寡淡。
身上的衣着也很是朴素，可鱼穗穗听宋子瑜说，赎棠兰姑娘的银钱数目极大，并且还要她本人同意才行。
想来，书生对棠兰姑娘一定很好很好。
否则怎么那处这么大的银钱，棠兰姑娘又怎会同意呢！
这如何不算一段金玉良缘！
“阿穗？”
下首，苏木晗已然回首喊她，鱼穗穗连忙收回视线，不在看两人。
“这就来！”
*
百妖斋内，今日同样热闹。
城中各位富商齐聚一堂，还有些和她们一样，刚从清芳阁里看完热闹赶来的。
作为百妖斋的老板，柳惜玉的排场还是很大的。入门就有婢女迎着他们上楼，随机陶武亲自赶来。
“小姐。”
柳惜玉轻轻额首。
“我来看看。今日都有什么？”
陶武撩开帘子引着他们进去，抽空答道：“今日确实有些好东西。”顿了顿，“宋公子今日也来了，正在包厢里呢！”
柳惜玉拧眉：“他来做什么？”
陶武擦了擦额上的汗：“今日的货有些麻烦，得需宋公子震场。”
他是知道这两小祖宗自小有婚约，可也从小就不对付，婚约解除后更胜，因此平日里也尽量将两人错开。
今日也是不凑巧了。
小姐往日都并不会往百妖斋来的。
要些什么也都是，差人来禀，命人直接送到屋里就是。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将他赶出去，有池公子和谢大哥在这整场，比他管用一万倍。还怕出事不成。”
陶武讪讪，显然拿不定主意，但又不敢驳了自家小姐的意思，简直左右为难。
谢云昇自然看出他的为难：“术业有专攻，我等不干托大。此事还得宋公子，在场才最为妥当。”
柳惜玉轻哼，刚要开口反驳，眼前的帘子就被撩起。自里面走出一位锦衣男子。
“柳惜玉怎么火气这么大？大老远就听到你要赶我离开了。”
“赶的就是你怎么了！”
“那我可就要害怕了。”
宋子瑜脸上带笑，半点不见惧意。
看起来更加欠欠的，柳惜玉就更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无力。
让她更加气的牙痒痒。
偏偏后者轻飘飘略过他，并不和她争执：“这位就是谢小仙师了吧。多谢你替我说句公道话，否则啊——”
他拉长了调，眼角余光扫着柳惜玉道，“我就要被这蛮不讲理的大小姐赶出去了。”
“宋公子严重了。”谢云昇打着原场道，“柳姑娘在同你开玩笑罢了。”
“才不是呢！”
“谁啊同他开玩笑啦！”
两人几乎一同声。
这叫原本想替他两打圆场的谢云昇也有些尴尬了。
“小姐时间不早了，拍卖要开始了。”
柳惜玉这才冷哼一声，不在同宋子瑜多做纠缠，后者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进去。
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们入包间，下面已经开始竞拍第一件物品了。
是一件不知用什么丝线编制的白衫。
下面的人，竞拍的很是激烈。
宋子瑜手中的折扇，“刷”的展开，不知何时凑到了谢云昇的身侧：“听闻昨日，谢公子降服了一只蜘蛛妖？”
“并非我一人，而是和苏姑娘他们一起。”
宋子瑜一愣，随即笑道：“谢仙长当真……”
“古板。”
宋子瑜原本还在想该如何形容的措辞，不想有人比他更显一步补充。
让他一愣后，又是一愣。
始作俑者，却是轻描淡写的看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阿舟！”
苏木含微斥。
池砚舟无所谓道：“我不过是说了他不敢说的罢了。”
宋子瑜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到底还是因他而起。
反倒是鱼穗穗在旁静静看着，很是自得，还有些闲心往自己嘴里塞糕点，顺便帮池砚舟，将苏木含转移注意力。
“苏姐姐你看，那件衣衫好好看！”
确实烛火下，丝质的衣裳很是轻薄，但又流光溢彩。
宋子瑜立马接机拉回正题：“这是百蚁纱。如其名，是蚂蚁飞翅制成的，并非是丝。而这百蚁纱则是，诸位昨日降服的蚁妖身上所得。”
鱼穗穗一愣。
“昨日的蚁妖？”
宋子瑜含笑点头。
鱼穗穗下意识看向他腰间挂着的狐狸面具，只觉得浑身发寒：“那你身上的那只狐狸面具呢？”
“这个啊？”宋子瑜将狐狸面具带上，很是自得道，“栩栩如生吧！”
“这个就更讲究些了。是我父亲亲自降服的千年狐妖身上拔下来制成的。”
在他笑盈盈的眼眸注视下，鱼穗穗只觉得浑身更冷了。
那是同类啊！
“穗穗姑娘可要看看？”
“不……不了。”
鱼穗穗心底抗拒，别开了眼。
千年大妖，都逃不过被扒皮的风险。
她这只小狐妖，如果要是被发现妖的身份，怕是直接得尸骨无存了。
她总算明白，白日看棠兰时，她想买狐狸面具，池砚舟却说恶心的真正意思了。
真的恶心。
恶心的她甚至有些反胃。
鱼穗穗脸色有些发白，将手里的糕点放下，她怕吃了等会要吐，强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不要让人看出异样。
“阿穗怎么了？”
可惜苏木含还是看出来了，迎着苏木含担心的目光，鱼穗穗勉强打起精神道：“没事，就是刚才吃的有些吃撑了。有点吃不下。”
“那就一会再吃。”
宋子瑜淡笑着，折扇轻轻敲击手心。
池砚舟多看了一眼，他重新挂会腰间的狐狸面具。
接下来的一些依旧有妖的影子，鱼穗穗最终没忍住：“活剥妖的皮制成这些会不会太残忍？”
苏木含拧眉态度坚决：“阿穗纯善才有此问，可妖却不会。”
宋子瑜原在一旁观摩，闻言轻摇手中折扇，温声道：“苏姑娘所言正是，妖扒人皮，将人当口粮时，可不会想这些。”
鱼穗穗抿唇：“可妖也有好坏，我……”
“阿穗！”
迎着几人视线，鱼穗穗突然住嘴。
她很想说，她就不会，不会扒皮，不会吃人，也不会伤人。
可她不能说。
“鱼姑娘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不能一概而论。”
宋子瑜含笑，若有所思的将折扇于手心敲击几下：“当然，是妖有好坏。被扒皮做成物么的，都是些伤人的妖。比如昨日被谢仙师降服的蚁妖。”
*
回柳府，已然明月高悬。
这一趟出去，耽搁的比鱼穗穗预期中要长很多。
因为百妖斋的事，直到现在鱼穗穗的兴致都不高，焉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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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听到这警告一样的声音时，鱼穗穗才反应过来。
她房间里还有一只小妖呢！等着她嗷嗷待哺。
她竟然把他给忘记了!
“池砚舟！池砚舟！”
这次比昨晚要开的快很多。
毕竟昨天池砚舟直接睡着了，还是她自己推门进去的。
面面相觑，鱼穗穗没有开口，两人就在门口无言站着，鱼穗穗手里还领着一只“咕噜咕噜”叫唤的小妖。
鱼穗穗突然有些不大好意思，扭扭捏捏道：“那个……我想把他交给你，让他在你房间里住几天，可以吗？”
鱼穗穗不太确定池砚舟会不会同意，有些迟疑。
池砚舟歪头同那小妖对视几秒后，笑道：“可以啊！”
出乎意料！
鱼穗穗立马扬着笑脸，将小妖扔给他。
“那就麻烦你照顾了，那个你伤还没好吧，我帮你上药。”
“好。”
鱼穗穗：？
不过他答应，鱼穗穗便跟着他进去。
等将那小妖安置在椅子上，她则跟在池砚舟身侧坐下，见他宽衣解带时，才顿觉尴尬。
没人还好，身边有人，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她两瞧，简直叫鱼穗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要不让那小妖……”
顶着那灼人都视线，池砚舟旁若无人才宽衣解带，鱼穗穗却有些无所适从，尴尬的退缩起来。
“不要。”
池砚舟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新带回座位上。
“你说帮我上药的。”
鱼穗穗顶着两道视线，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实在难熬，这次他连池砚舟脖子上的异样都没在关注，只一个劲的给他上药，想早点结束。
“好了。”
胡乱擦上几下，鱼穗穗便把药瓶收拾好。
“我先回去了。”
鱼穗穗匆匆往外走，临到门口又这回来。盯着两道视线，在小妖身前站定，将储物袋里放了好久的油纸包递出。
“你的肉。”
房门关上，确定鱼穗穗离开了院子，池砚舟才将视线投向，被她留在屋中的那只小妖。
后者喉咙里不断发出声响，警惕的盯着他。
池砚舟缓缓朝他走近，视线落在他捧在怀里的油纸包。
“你不吃吗？”
小妖随着他的靠近不断后退。
池砚舟轻笑了声，忽然停住脚步，在他刚才鱼穗穗领着他坐下的地方落座，复又将视线投向它。
那小妖已经退至墙角，紧紧的注释着池砚舟。
喉咙里的低吼就没听过。
直到一刻钟后，池砚舟依旧坐在那，双腿交叠，撑着下颚，静默的注释他，却久久没有动作。
那小妖轻轻嗅了嗅鼻子，嘴里已经全是分泌出来的口水。
“咕噜噜。”
肚子也不知叫了第几声。
确认池砚舟并不理会他，只是看着，没有其它动作后，在经不住诱惑，将油纸包拆开。
香味瞬间透了出来。
小妖拿了块切好的肉塞嘴里，下一秒，手里的油纸包就被一对红线搅碎。
始作俑者正是池砚舟。
心情颇好的起身。
小妖气坏了，低吼着朝他扑去。
却被他手中的红色丝线缠住，扔去了一边。
池砚舟则在它身前站定：“好吃吗？”
烛光中，他的脸温润带笑。
脚尖却狠狠撵过地上的残渣，冰冷的视线落在身前，被捆成粽子不断扭动的小妖。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神色微沉。
“你的命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