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穗穗拍去手上的碎屑。
比以往都要郑重的拍胸脯保证道。
“以后阿兄教我的术法，我都来教你，那些保命的符纸也都分给你一半，好不好？”
“这样你就不用像今日这样，只能用身体去挡，而受伤了。”
池砚舟神色很淡：“不好。”
意料之中。
池砚舟算是和谢云昇杠上了。
“那我教我的，你学你的。”
“你该回去了。”
鱼穗穗撇嘴，池砚舟说不过就来这套。但她敢怒不敢言，怂怂的应声。
“好吧，那我回去了？”
“嗯。”
*
“滚出来！”
窗户被吹开。
一缕黑烟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黑雾散去后，幻化成女子高挑丰盈的身姿。
足尖落地后，盈盈叩拜。
来人正是云珠。
“见过池仙长。”
“那日多谢池仙长放我离开。这些时日被些麻烦事拖住了，这才没有及时道谢。”
池砚舟不接腔。
云珠尴尬的继续道：“那日仙长说会帮我复活珍娘，是真的吗？”
池砚舟依旧不答，轻笑着，慢条斯理的将视线扫向她。
“不急，我们先将另一笔账算清。”
“不知仙长……唔！”
红色丝线不知何时，从他手上生出，缠上云珠的手脚，勒紧钻进皮肉，缠绕住她的白骨，让她止不住的颤抖。
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日被池砚舟挖了坟后，她不放心放在外面，就将骨头藏在了自己的体内，没想到依旧不安全！
池砚舟云淡风轻的抿了口茶，轻轻拂过腕骨珠串，低头睨向跪地的云珠。
“不知仙长说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
池砚舟脸上挂笑，撑着下颚，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却叫云珠浑身恶寒。
“还请仙长告知。”
“好啊，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池砚舟起身，缠绕在指尖的红线牵动，痛的云珠直接趴在了地上，额上冷汗直冒。
一步步朝她走去。
踩住她的胸口俯身，池砚舟的右手穿透她的肩头那瞬，云珠瞬间就明白了。
池砚舟要算的，是当初引他们入府前，那水鬼抓穿鱼穗穗肩头的账！
“怎么，想起来了。”
“是。”
池砚舟起身，慢条斯理的用帕子将手上的血迹擦拭掉。
“走吧！我会救她的。”
“是。”
等珠娘走后，池砚舟望向那扇开了缝隙的窗户，缓缓朝那走去。
“出来吧。”
窗户那边没有半点动静，直到被池砚舟一下打开。
“穗穗姑娘确定还要继续躲着吗？”
鱼穗穗原本扒着窗户缝偷看，一下就和池砚舟四目相对，吓得鱼穗穗连忙退开。
“穗穗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去睡觉，这是扒我窗户扒上瘾了？”
“没有！”
“不是！”
“我什么也没听到！”
池砚舟挑眉。
鱼穗穗：……
完蛋了，嘴快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嘛！池砚舟可什么也还没问呢！
鱼穗穗讪笑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两人的视线对上，鱼穗穗迟疑：“我……”
“进来吧。”
鱼穗穗浑身一颤：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池砚舟回头见鱼穗穗老实巴交的站在原地，皱眉：“你要这样同我聊？”
鱼穗穗老老实实进去，同池砚舟面对面后，更尴尬了，忍不住挠了挠脸颊。
“我衣服落这了，拿了立马走！”
“穗穗每次来的都很巧。”
“不巧不巧，我真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更加不会告诉苏姐姐的。你放心好了！”
对上他视线。
鱼穗穗立马竖起三根指头，眼都不眨的对他保证。
“真的！”
“听到了也没关系。”
“衣服拿了，就回去吧。”
“好！”
鱼穗穗松口气，风一样，卷了她的外袍，就往外跑。
回屋后，又忍不住琢磨，池砚舟说的话。
死人真的能复活吗？
池砚舟框人的吧！还是用那日类似的方法？可云珍的尸体都已经没了。
他也舍不得苏木晗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
不过……
刚才池砚舟踩着踩着云珠的胸口，挖穿她的肩头，是在替她报仇吗？
现在想想，刚才云珠被红线穿透四肢的模样，就像……一只提线木偶。
书中提到过这种术法。
红线嵌入身体后，便是真的成了木偶，此后受人操控。
池砚舟这么早，就已经会这门邪术了吗？
难怪他看不上自己，教他的术法。可是，这同样不能在苏姐姐面前施展啊！
这一晚上鱼穗穗到底没睡着。
第二日，遇到苏木晗时，脸上正盯着两个大黑眼圈，恰好被一起来的柳惜玉瞧见。
“鱼穗穗你昨日最贼去啦！这么大的黑眼圈，都要挂到你嘴巴上来了！”
柳惜玉插腰，点了点她的眼下，没忍住捧着肚子笑。
鱼穗穗黑着脸，欲言又止。
视线落在她挽着苏木晗的手上，她什么时候和苏木晗这么好了？
“你有没有看到池公子？”
“你找他？”
柳惜玉点头。
鱼穗穗古怪道：“找他的话，直接去他院子就好，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柳惜玉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轻哼：“他要是在屋里，我哪用得着问你。”
鱼穗穗摊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
柳惜玉：“算了，我正好有其它事情要问你。”
鱼穗穗打了个哈欠，困的不行，耷拉着眼皮子，不温不火道：“那你快问，我忙完赶着回屋继续睡觉呢。困死我了。”
“我们去那坐着聊。”
柳惜玉仰头。
正好是一处亭子，安置着茶水糕点，有的吃有的喝点，鱼穗穗自然不会拒绝。
刚入坐，柳惜玉开门见山。
“不知池少侠平日有什么喜好，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
鱼穗穗的瞌睡都跑了小半，看着柳惜玉瞠目结舌，这大小姐真的……
怎么追一个人，就问一遍，且问题都大差不差，这流水线一样的流程。
鱼穗穗沉默了。
“你怎么不问苏姐姐？”
“哼，苏姑娘让我来问你。”
鱼穗穗喝水的手一顿，微微惊讶的指了指自己。
“我？”
“是啊！”
？？？！
对上柳惜玉没好气，加上催促的语气，鱼穗穗沉默了。开口问，下意识看了眼苏木晗。
“苏姐姐是他阿姐，苏姐姐都不了解，我怎么知道？”
“鱼穗穗你是不是喜欢池砚舟，不想告诉我！”
？！！
好大一口锅扣下来。不知道就成喜欢了？
鱼穗穗看着她瞬间黑沉的脸，摆手：“我真不是很了解。”
对着她不信任的视线，鱼穗穗有口无言。
“算了，我说。”
“他大概……喜欢吃甜的吧。唔，昨天你送的那糕点就不错！很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送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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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鱼穗穗一愣，发现自己暴露了，连忙找补。
“当然是我看到的啦！昨日你去找池砚舟动静这么大，我又不瞎，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柳惜玉若有所思的点头。
“好吧，这些我都记下了，那他可有其他它什么喜好？”
“其它？”
鱼穗穗仔细想了一遍，视线落在了苏木晗身上。
最喜欢的怕就是他阿姐，苏木晗了！
当然，这肯定不能说。
鱼穗穗只能转了个视线，故作高深道：“其它，估计就高阶术法之类的吧！”
“知道了。”顿了顿，“陶武我们走。”
对上柳惜玉不耐烦的视线，鱼穗穗直接忽略了，只是将视线落在她身侧的陶武身上。
“等等，昨日阿兄已经将蚁妖交给你了。那日你答应我的。”
陶武恍然：“鱼仙长说的是那只小妖吧！晚点我便将它送你屋里。”
鱼穗穗立马笑眼弯弯，也不着急走了，挂着黑眼圈，乐呵呵的冲着陶武笑。
“那就有劳了！”
等两人离开。
鱼穗穗立马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趴下之前不忘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含含糊糊的埋怨：“苏姐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柳姑娘，反而说我知道啊！池砚舟阴晴不定的……”
苏木晗见她这幅懒懒的模样笑：“阿舟才不会生你的气。”顿了顿，含笑道，“就算真生气，也舍不得打你的。”
！！！
鱼穗穗震惊的顶着柳惜玉。
她是不是对，池砚舟对她的态度有什么误解！
池砚舟永远不会生气，不舍得打骂的人是你啊，喂！
他虽然确实不会打她，但是他折磨起人都办法，却也层次不穷的。
每次一直面池砚舟，那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比如昨天。
撞破他和云珠见面。
她担惊受怕一晚上，其实主要还是心底压着事，害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也挺折磨人的。
鱼穗穗趴那，有气无力的挥着手：“算了算了，苏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越解释越乱。
毕竟苏姐姐看她的眼神，简直跟她磕cp的时候一模一样，怕是她现在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苏姐姐我也有事想问你。”
“就是……就是……我昨日瞧见池砚舟脖子上有符文闪动……”
苏木晗神色微闪。
“苏姐姐？苏姐姐？”
鱼穗穗半抬着身子，将手在她面前晃了个来回。
苏木晗：“啊？”
“你怎么了啊？”
“我没事。”
见苏木晗回神，鱼穗穗又问了一遍：“我昨天看到池砚舟脖子上……”
“那确实是符咒，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阿舟。”
“啊——”
鱼穗穗又没精打采的趴了回去，枕着胳膊，神色恹恹的：“好吧。你也不知道吗？”
“对了，苏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池砚舟用那些红线啊？”
苏木晗抿唇。
鱼穗穗问的问题，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尖锐，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含糊其辞的答。
“那……那是邪术。我不希望他多用。”
“原来是这样啊。”
鱼穗穗恍然，苏木晗没敢和她对视，连忙站起身道：“阿穗我还有事，先走了。”
鱼穗穗能看出苏木晗的反常，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问不出开了。”
低低打了个哈切，原本该回去补觉，但她实在太困，懒得动，本想靠着休息一下就回去的。
没想到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