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端的是雷厉风行。
他当即亲笔写了一封书信。
言辞之恳切,让荀彧都不由地为之动容。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主公,你真要将训练兵马的重任,交于那太史慈之手?”
曹操抚着胡须朗声大笑。
“那太史慈能得文若如此推崇,想来定有过人之处。”
“若真如文若所说,我便是将训练兵马的重任交于他手,又有何妨?”
荀彧闻言,不由地心下感慨。
他朝着曹操一拱手。
“主公如此礼遇,太史慈感激濞零之下,定然欣然来投。”
他微微一顿。
“主公,彧往前往青州一行。”
曹操摆了摆手。
“不妥。”
“如今青州黄巾贼新降,还需文若主持大局。”
“若文若远行,这青州黄巾贼,又该如何是好?”
荀彧长叹了一声。
原本这些事,都是他和于禁一起做的。
可如今,于禁被秦王所擒,一去不复返。
这些事务,全部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也颇为头疼。
曹操安抚道。
“文若,你再辛苦一些时日。”
“待那太史慈前来,便能替你分担一些。”
这些天来,曹操心中颇为郁闷。
他麾下除了他之外,唯一能够训练大军的于禁,被秦烈抓了。
这让青州黄巾军的训练,一下子陷入了停滞。
他拍着大腿,叹息道。
“早知如此,此番出征,便不带于禁前往了。”
“文若,于禁在秦烈麾下,可曾受到重用?”
“要不,我花重金,将于禁赎回来?”
荀彧苦笑着摇了摇头。
“主公,此事,我已然打听过了。”
“现如今,于禁在秦王麾下颇受重用。”
“亦是担任训练兵马一职。”
“一应的新军,全部都由于禁训练。”
“竟有此事?”
曹操的脸色,无比的难看。
搞了半天,他调教出来的于禁,彻底被秦烈所用了。
他的心头在滴血。
于禁在的时候,他还没有发觉。
待于禁不在了,他才发现了于禁的重要性。
现如今,除了他以外,无人能够顶上。
但愿,那太史慈能够担任训练大军的重任吧。
曹操朝着外面招了招手。
“来人啊,将曹仁给我找我。”
不大一会儿功夫,曹仁便匆匆而来。
他对着曹操一拱手。
“主公。”
曹操径直吩咐道。
“子孝,青州东莱县有一名猛将,名叫太史慈。”
“你此番亲自前往,务必将太史慈带来见我。”
曹仁伸手接过了书信,恭敬领命。
曹操拍了拍曹仁的肩膀。
“子孝,你办事最为稳妥,性格又沉稳。”
“此事,便拜托你了。”
“待事成之时,我重重有赏。”
曹仁一拍胸脯。
“主公放心。”
“我一定带那太史慈,前来见主公。”
“好!”
得曹仁的保证,曹操不由地大喜。
“子孝,事不宜迟,你便出发前往青州。”
曹仁的心头一跳。
这东莱太史慈,也不知道是何人物。
居然得主公如此器重。
当下,他恭敬应喏。
当即便退了出去。
曹仁才来到州牧府外,便见荀彧从后面追了出来。
“曹将军。”
曹仁转过头来,看到是荀彧,不敢怠慢。
荀彧乃是曹操麾下总揽全局之人。
地位远在他们之上。
他当即拱手道。
“荀军师。”
荀彧拱手回了一礼,正色道。
“子孝,此番青州东莱一行,事关重大。”
“还请子孝务必上心才是。”
曹仁心头狂跳。
刚才是曹操,现在又是荀彧。
这太史慈到底有何等能耐,能得二人如此器重。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居然有些吃味。
荀彧轻叹了一声。
“子孝,主公这几天来,一直茶不思饭不想。”
“其中缘由,你应当知道才是。”
曹仁闻言眼前微微一亮。
“荀军师,你的意思是说。”
“这太史慈,能训练大军?”
“此事,我也不能就此下断言。”
“但主公却是想将这训练大军的重任,交托于太史慈。”
“其中的重要性,还请曹将军务必明白。”
曹仁郑重地点了点头。
“荀军师尽管放心。”
“我此番必定将那太史慈请来。”
他一咬牙,心中已然彻底坚定下来。
“我此番带上曹纯。”
“若是不行,便是强请,也在所不惜。”
荀彧点了点头。
这,便是曹操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当着曹仁的面,不能明说罢了。
他当即朝着曹仁一拱手。
“曹将军,如此,便有劳了。”
曹仁不再犹豫,他朝着荀彧回了一礼。
又朝着州牧府内的方向施了一礼。
这才径直往青州而去。
州牧府内,曹操目睹了这一切。
他轻抚着胡须,彻底放心了下来。
曹仁、曹纯二人的武力,都不下于夏侯渊。
有他们二人出手,那太史慈算是妥了。
……
青州。
东莱郡、黄县。
一处稍显破旧的院子内。
一名年轻人推门走入了院子。
其人身高八尺,长得虎背雄腰。
那相貌,倒是颇为俊朗。
他左手提着长枪,肩头扛着一头野猪。
年轻人将野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名老妇人听到动静,拿着缝补的衣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年轻人,不由地喜道。
“子义,你回来了。”
太史慈迎上前去,一把扶住了老妇人。
“母亲,你身体不好,还需多多休息才是。”
“好,好。”
老妇人一边答应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太史慈。
“子义,你……你没受伤吧?”
太史慈一拍胸脯。
“母亲放心便是。”
“区区一头野猪,能奈我何。”
老妇人长松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子义啊,好男儿志在四方。”
“你不必一直在家,守着我这老婆子。”
“上次那个扬州刺史刘繇,怎么样了?”
太史慈微微一顿。
“刘繇已经命人送来了书信,想邀我前往。”
“只是,我还不曾答应……”
老妇人长叹了一声。
“你还想着,投到王融麾下吧?”
“恩。”太史慈重重点头。
“琅琊王家待我太史家恩重如山。”
“前刺史王仁救了母亲你,我自当舍身相报。”
“只可惜,至今为止,那琅琊王家家主,还没有出仕的打算。”
老妇人闻言,也是感慨万千。
“是啊。”
“若非前青州刺史王仁相救,我只怕早就死了。”
“只可惜,前刺史王仁这么好的人,却不能长命百岁啊。”
两行浊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太史慈见他母亲落泪,不由地急了。
“母亲不必感伤。”
“待我稍稍收拾一番,便往扬州,投到那刘繇的麾下。”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传来。
曹仁、曹纯二人策马而来。
两人在院子里驻足。
曹仁朝着院内一拱手。
“敢问,太史慈在家吗?”
太史慈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曹仁、曹纯一眼。
这才点头道。
“某便是太史慈。”
“不知道两位尊客,如何称呼?”
曹仁闻言,不由地眼前一亮。
这太史慈仪表堂堂,虎背雄腰。
一看便知是一员猛将。
想到曹操和荀彧二人再三的叮嘱,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当即下得马来,欠身施了一礼。
“太史子义,我乃是兖州牧曹操的麾下大将曹仁。”
“这位乃是我二弟曹纯。”
太史慈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
“不知道二位尊客前来,所为何事?”
见太史慈应对得体,曹仁心中暗赞了一声。
主公和荀军师的眼光,果然不凡。
他朗声笑道。
“我们此番前来,乃是奉我家主公之命。”
“我家主公得知子义武艺不凡,更兼箭术出众。”
“故命我二人前来,邀请子义前往兖州。”
说话间,他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书信递了上去。
太史慈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不由地有些动容。
这书信乃曹操亲笔所写。
书信内,更是表达了曹操殷切之意。
还承诺,若是他前往兖州,便委以调练大军的重任。
一般而言。
调练大军都是交托给亲信负责。
否则的话,万一出点差池,主公只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而如今。
他甫一前往,便能担此重任,足见曹操对他的礼遇。
太史慈有些犹豫起来。
他一伸手。
“劳二位将军千里而来,快快里面请。”
在院子里。
曹仁一眼,便看到那硕大的野猪。
他不禁心头狂跳。
这野猪体形如此之大,怕是有三百多斤。
便是交给他,只怕也未必能拿下。
更为难得的是,这野猪只有一处致命伤。
显然是被太史慈一击而中。
如此看来,这太史慈的身手,只怕相当不凡。
曹仁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的拳头,紧紧地捏在了一起。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太史慈拿下。
哪怕便是强请。
也再所不惜。
几人在屋内坐下。
曹仁打量着屋内稍显破旧的陈设,心中的把握,更大了。
太史慈奉上了茶水,这才轻笑道。
“不瞒二位将军,我此番,正有出仕之意。”
曹仁闻言,不由地大喜。
“子义正有出仕之意,我们便刚好前来。”
“这岂不是天意?”
曹纯亦是朗声笑道。
“子义还犹豫什么。”
“我觉得子义颇为投缘,不若这便随我们,前往兖州。”
“正是如此。”曹仁哈哈一笑。
“我主公求贤若渴。”
“如今兖州初定,正是用人之际。”
“子义前往,便能掌握调练兵马的大权。”
“前方自是一路坦途。”
太史慈心动了。
千里马常有。
而伯乐不常有。
若能寻得一位明主,说不得,他能光耀他太史家的门楣。
太史慈一拱手。
“两位稍待。”
“等我与我母亲商议一二,再作计较。”
“那是自然。”
曹仁一扬手。
“子义请自便便是。”
太史慈长身而起,径直转入了内堂。
曹仁、曹纯相视一眼,俱是长松了一口气。
此事,多半是成了!
终究不曾辜负了,他们主公和荀军师的重托。
也不枉他们星夜赶来。
这几天来,可把他们累坏了。
今天晚上,便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太史慈转入了内堂,向他母亲禀明了此事。
母亲点了点头。
她自然也看出了太史慈的意动。
“那琅琊王家家主王融,一直都未曾出仕。”
“只怕是要一直隐居下去了。”
“子义,曹州牧如此器重于你。”
“若是你看好了,便去吧。”
太史慈重重地点头。
“如此,我这便去答应下来。”
当下,他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径直转到了外屋。
他朝着曹仁一拱手。
“曹将军,此事,我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太史慈愣了愣神。
旋即,他歉然一笑。
“二位稍待。”
“我去去便回。”
说话间,他径直走出了屋子。
曹仁郁闷得想要吐血。
关键时刻,就这般被打断了?
曹纯安慰道。
“兄长不必着急。”
“那太史慈加入我们麾下,已然是板上订钉的事。”
“跑不了!”
曹仁心下微松。
太史慈来到了屋外,抬眼向着院外望去。
只见一人身穿飞鱼服,腰悬一柄样式有些古怪的长刀。
正站在院外。
看到太史慈,来人一拱手道。
“敢问,可是太史慈当面?”
太史慈闻言有些惊讶。
要知道,他家的位置,已然颇为偏僻。
寻常的时候,便是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到一个外乡人。
而如今,短短一刻钟内,居然来了两拨?
着实是难得得紧。
太史慈艺高人胆大。
他丝毫不慌乱,当即迎上前去。
“某便是太史慈。”
“不知道这位壮士姓甚名谁,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我叫朱雀。”
“此番前来,乃是受人之托,送来了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