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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8

作者:李阿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乌黎刚回到教室就看到一盒筋骨贴,明晃晃地放在她课桌上。


    课间因为落雪的缘故只能在教室活动,秦沁瞅到她回来,激动地指着那盒药贴,“一个超帅的男生放这儿的,”秦沁小跑到她跟前,手和嘴一起动,给她复述,“超帅。”


    乌黎左手拿着黑色外套,右手揣在兜里,抿唇应声,“债主。”


    “什么?债主?”


    “你这么缺钱不会是欠他钱吧?突然就觉得不帅了。”


    乌黎放下外套,这才有时间腾出手揉了揉右手,撕开表层薄膜,打开一张筋贴贴在腕骨,浓烈的药味将教室的寒气逼退,闻惯中药味的乌黎反倒觉得很舒服。


    “乌黎,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他打了你又给你一盒药?真变态。”


    秦沁坐在她旁边,喋喋不休。


    说到最后,问了最想问的问题,“元旦的作业还能做吗?”


    乌黎点头说可以。


    她今晚回家抄近路,花点时间赶出来就行。


    只不过乌黎的想法还没落到实处,陈池月的身影掠过走廊,往三楼走。


    乌黎猛地一震,想也没想地起身。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从出生到现在,十四年。


    陈池月一共来过学校两次。


    一次在山城二中给她转校,再有一次就是现在。


    “秦沁,老师叫你。”


    隔壁班的课代表和前排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随后转头朝这边喊。


    乌黎心口发慌,她大概能预料到什么事。


    秦沁走了没五分钟,乌黎看到好几个男生都进了综合办公室。


    手里的筋贴盒被她攥紧再放开,以此反复。


    后来的事情,乌黎被叫去办公室。


    安静下来的房间只剩下秦沁和陈池月。


    太安静了。


    让乌黎的沉默看起来就像是默认。


    秦沁还是坚持一种说法,“我只是提议,作业肯定是他们写的,乌黎出题,有时候还给我们讲。”


    李群不是傻子,她好歹是十年老教师,这点说辞糊弄不了她。


    要不是几个班的差生家长都说自己的孩子每天都拿不定量的钱,原本拿钱根本想不到这上面来,只不过有人匿名举报她们班乌黎同学收费做作业,一字一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群拍了下十本数学周册,“乌黎,你说。”


    从秦沁的话听来,她并没有出卖她。


    央求她做作业的人肯定也不会说。


    警告还是处分,没人想拿后者,只有咬死了才能脱身。


    如此以来一定有人告密,她想了好几个,把这个人算在渡瑾头上。


    只有她。


    乌黎轻声回答,“是我。”


    陈池月站在一边,脸上没多大表情,在外人看来情绪稳定。


    只有乌黎知道,她很生气。


    李群扶了下眼镜,她对乌黎这个同学没什么感觉,这个姑娘转来一年,成绩不上不下。


    没有存在感,所以刚开始看到检举信她是不信的。


    乌黎弯腰鞠躬,“对不起老师,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愿意接受处罚。”


    拿钱替人做作业这件事是非常不对。


    乌黎知道,所以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李群见她这么诚恳,也没有具体的惩罚,“老师也没什么意思,既然乌黎同学揽下了,这次只是警告,马上中考了,让一个小姑娘上去念检讨也不好,我希望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好在这件事只是你的作业给他们抄。”


    她看了下陈池月,“那就先回吧。”


    秦沁还想说什么,就见乌黎被她妈一把拽出去。


    “不是,阿姨!”


    **


    那天出奇地停了雪,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被暖阳照耀。


    乌黎被陈池月拽下教学楼,往校门走的时候,刚打上课铃。


    这个时间段,校保安没有条子是不能让任何人把学生带走的。


    即使是家长也不行,学生出了校门是不受保护的,就是怕出去后有什么问题家长来闹。


    陈池月有气发不出来,从保安室抽了个苍蝇拍出来。


    指着乌黎的小腿就抽。


    力度之大,没两下乌黎的腿就麻木了。


    她站着没动,在母亲眼里,她的存在原本就是蒙羞的。


    一下、两下。


    没有第三下。


    她和陈池月的空隙里,伸进一个人的手。


    裴郁硬生生替她挨了几下。


    “不怕。”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乌黎能听到。


    她怯懦的活着,只想着能活下来,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无条件的为她而来。


    就像雪夜时,她守着店铺,而他端着板凳陪她坐了一宿。


    陈平一声正在巡校,瞅到校门口出现这种事,连忙跑过来,越靠近越心惊。


    “这位家长,你干嘛呢!”


    有了主任的吼声,保安像是才回神,赶忙将陈池月拉开。


    裴郁轻轻把乌黎推到一边,说是推,实则是护到身后。


    “陈主任,最近省教育厅组织了专案组,实地考察各个学校,这样在校门口打学生的壮举,不太好看吧。”裴郁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乌黎一眼,也没有看向打人的家长。


    他的手按了按眉心,不经意间提起前几日下发的文件。


    那是他刚回了一趟公寓,从裴驰助理那儿听来的。


    顺便提了一下三中高一姓梁的学生。


    从来不插手也不和裴驰打电话的他,能打出这通电话,早就在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不动手,不露面。


    只不过姓梁的所有活动乃至家里贪污的举动都得查办了。


    助理是人精,要是再听不懂他的话,早不跟着裴驰混了。


    裴驰需要他这个儿子,需要他优秀,需要他母亲的身份。


    一个问题学生,他想处理太简单了。


    陈平也不管面前的人长得多好看,只要是有关上头的事情,他哪能含糊,更别说裴郁这个香饽饽,他很早就想把他挖来了,立马扭头看向陈池月,“你这样当众打孩子是不对的,更别说还是女孩,女孩子面子薄,出什么事你负责?”


    陈池月被学校主任这么一吼,也冷静下来。


    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陈池月:“对不住。”


    随后很自然地离开。


    乌黎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痛。”


    乌黎抿唇,她动了动嘴唇,“对不..”


    “你对得起任何人。”


    他伸出手,引导她,“把手放到我手上。”


    见她还没回神,“只有我们俩。”


    乌黎站了好一会儿,才确信他还在。


    扯着他的袖子往医务室走的时候,他的步伐慢到两人像是刚到暮年,携手走在路上。


    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见。


    他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的打算。


    只有不太和谐的走姿,在告诉她,她们在这一刻,是感同身受的。


    医务室的门半掩着,裴郁先进去。


    没一会儿,拿了缓释膏和棉签出来。


    他一声不吭,靠近后半扛着她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就在高中部一楼北侧。


    钥匙一插,一扭,门就打开了。


    阳光从两人踏入就落在第一排。


    裴郁把她放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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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就这么半跪在地板上。


    这个天,地板不会暖和到可以随意跪躺。


    他的手撩起垂落的裤腿,手上的动作很稳,药膏挤到棉签上,轻柔地将红痕覆盖。


    裴郁眼里没什么情绪,动作没停,“我和那女生说过了,叫她认下来,她没照做?”


    乌黎盯着他的发旋看,老一辈说男孩的头上有好几个旋就是调皮捣蛋的主。


    这样看来,裴郁小时候指定是混世魔王。


    可眼前的少年,将满园的春色描绘在她的眼前,他洞悉所有的事情,将三中的不堪都给她抹去。


    “裴郁。”


    “嗯?”


    乌黎没由来地想说点什么,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都扔给了他,“我以为,是她心好怜惜我,才会帮我说话,可是,你却告诉我,不是我好,是你聪明,你早就知道然后帮我摆平这一切。”


    “你可以游刃有余地解决一切问题,然后告诉我,都是我的错。”


    “你出现在我的世界,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根本不公平,香泽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开锁的师傅也是这样,你一拿拿好几百,医药费没所谓就挡了,和主任说话不卑不亢,也不会被家里人在学校责罚。”


    乌黎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过分到她自己都不想重复。


    上次回去的路上,她遇到开锁的叔叔,那个叔叔认得她。


    专门说了他出高价才把已经下班的自己叫来,本意是想她知道。


    她不看他,只是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讨厌。”


    心脏的抽痛,无法控制的抽噎,让封闭的内心在今天朝他彻底打开。


    裴郁。


    别再靠近,请你和其他人一样离我远去。


    “是在夸我吗?”


    乌黎见他不像在开玩笑,眼睛通红地和他对视。


    裴郁放下裤腿,用没沾药膏的手指替她拭去眼泪,高挺的眉骨在阳光下变得明媚,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安抚她摇摇欲坠的心坎,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没有人不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也不例外,有些人天生就温柔,有些人就很急躁,人本无质,如流水无定形,如清风无具象,所谓的后天品质、性格都由你自己刻画,重要的不是当下,而是你每一次的选择,都能让自己变成更想成为的人。”


    “小梨子,我只会朝本身就很好的人靠拢。”


    “你认为这样的我很好,证明你也认同我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那么,同理。”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的手掌轻柔地揉搓着两处红痕。


    “你也很好。”


    微风轻轻拂过桌椅,乌黎顶着红红的眼睛,望着少年劲瘦的光影。


    “你哪来的钥匙?”


    裴郁抬眸,乌黎的视线看向门口。


    两人的视线飞快错开。


    裴郁回了一句,“你们陈主任给我的,说是方便我照顾小姑娘。”


    乌黎被这句话惊得瞪大眼,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把你供出来,是我利益熏心,骄傲惯了。”


    有关自嘲的话,裴郁一张嘴就说出口。


    乌黎盯着他看。


    裴郁微微仰头,由着她看。


    “好受些了?”


    他从外套夹层拿出湿巾,抽了张,手里的余热让湿巾不那么冰凉。


    裴郁的双膝都跪在其间,他伸手给他拭去泪珠。


    温热的指腹执着地将被风一吹就生疼的罪魁祸首擦掉。


    乌黎抿唇,脸皮受不住的红,她想伸手自己擦。


    裴郁摇头。


    “再有不开心,你就说出来。”


    “只有我,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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