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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4

作者:李阿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我带你远走高飞。”


    清晨的肥皂剧正好播到男主和女主告白。


    飞雪如柳絮洋洋洒洒飘过枯树,最终落到女主的脚边。


    同一时间,薄雾浮在湖蓝的海水上,暗礁隐伏。


    少女随着零星几人,站在红绿灯下。


    一行人,要么敞着衣服,要么就没穿。


    只有她规整地穿着三中的老款校服,拉链滑到胸口,白色条纹在银杏叶下晃得刺眼。


    校服在她的身上干净得不成样子,上挑的锁骨弧度让人根本注意不到洗白的袖子和学校logo。


    小红早餐店的老板娘见乌黎的次数,比见自家小孩的时间都多。


    不等她过来,老早就把包子油条装好让她直接拿走。


    “上学时间都要来不及了,还想着帮同学带早饭呢!”


    阿姨的声音在后面追,乌黎拿了东西已经走出去老远。


    闻言,脚步一顿。


    马路上少有同校的身影,乌黎知道时间已经很赶了。


    但还是不好意思不回话就跑。


    乌黎回头跑了几步,乖巧扬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谢谢阿姨。”


    阿姨没想到女孩会回来和她说话,她说话的时候唇明显上扬,一看就是好小孩,也跟着她放缓语气,“看你,还回来道什么谢,跑两步等会赶不上早读。”


    “好。”


    这一耽误,她带饭回家就得晚。


    果不其然,乌黎刚上楼,就听到陈池月嚷着她的名字。


    “乌黎!”


    喊完没人应声,她又数落起隔壁两家来。


    “大早上的又不见人,我早就说了不让她接着念,你们这些老太婆提倡什么民主,一个孩子要什么民主,老娘把她生下来就够民主了。”


    她的声音洪亮,如果不是知道她的长相,乌黎恐怕会把这张脸和老太太联系起来。


    为防止她再说出点什么伤害邻里和气的话,她呼了口气,三步作两步往回赶。


    陈池月的声音还在继续,乌黎打开虚掩的门,把早饭放到桌上。


    渡瑾还在家,没有要去学校的打算,看到她才把塞耳朵的纸取掉,拿了包子回屋。


    刺骨的寒风前后脚钻进屋子。


    陈池月被冻得跺脚,乌黎敛眉,笑意转瞬即逝。


    她是故意的。


    此时正值十二月初,也是一周的开始。


    三中的早读在学委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初中三年也和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最后半期。


    乌黎在三中的成绩不上不下,除了帮写作业时,其他时间都是透明化。


    没朋友,独身。


    乌黎小时候有个朋友,家境和她差不多,住出租房,穿亲戚孩子的衣服,唯一和她不同的,她有父亲,上了小学,大家都有了团体意识和攀比心。


    朋友也不得不装作家里富足的样子。


    到最后,带头孤立她了一段时间,才让小团体接纳了她。


    乌黎这才知道,是她以为的朋友。


    人家压根没想和她交朋友,只不过没多久,那个女生又被小团体孤立。


    一报还一报。


    她记得当时她来道歉,乌黎眼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话,“我也没把你当朋友。”


    那是乌黎在山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第一次体验背刺的感觉。


    友情和亲情在她的心里划上了对等号。


    天气放晴,她不再需要。


    第二节课间,因为天气转凉,三中的课间操转为室内活动。


    听到这个消息,不只是初中部,就连一向死气沉沉的高中部都喧闹起来。


    紧凑的气氛也因为广播室的一句话,变得生动。


    乌黎坐在第二排,白色的鞋尖轻轻点地,手里的签字笔写得飞快。


    没一会儿,将多出来的几本作业都做得差不多了。


    笔芯用掉第二根,乌黎皱眉,暗恼下周一人得多加两块钱的人工费。


    窗外林荫遮住大部分冷风,七八个少年在室内球场打球。


    看吧,她在赶工期。


    甲方在疯玩。


    不爽。


    很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她收钱了就得用休息时间来抵。


    “乌黎,这个是多增加的两份。”秦沁轻车熟路地把习题册放到乌黎桌上。


    “十个?”乌黎心不在焉地转着笔,闻言,停下动作,皙白的脸蛋因为坐在窗边更显病态,似是风吹进骨子里,“二百五。”


    秦沁穿得厚重,妥妥地把自己包成了粽子,站在乌黎桌边,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嗯了一声,“谁二百五了。”


    乌黎的反射弧很长,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很自然地开口,“我。”


    对钱的方面她极其较真,“不包周末,如果全包一个人就是三十。”


    秦沁算了下开口,“那周末两天怎么才五块,一到周五一天都五块。”


    乌黎拉紧窗户,扭头,“不得有个优惠?”


    秦沁哦了一下,“那我咋说?”


    “你就说,工作日是因为作业布置得晚,我挑灯夜战,很累的,”乌黎替她想了个说辞,她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跑来跑去怕是着了凉,声音哑淡,“但周末的作业,是周五就布置了,我做得快,有剩余的时间。”


    秦沁连连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乌黎把上周的钱给了她几张,“你二我八,下周拿了再说。”


    “我也有?”


    “你出的主意。”


    这个业务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果然淡人不如聪明人灵机一动。


    凭借长相判断一个人,乌黎的长相软得不像话,看起来很好欺负。


    更别说她说话温吞,一搭话就脸红,就连老师答疑都要脸红的性子。


    除了偶尔冷脸,才会是一样的感觉。


    班里倒数第一的女生秦沁,栽也栽到数学,看数字如看天文,在知道乌黎数学好后。


    有时候抄有时候求,乌黎抵不过,就同意了。


    结果,第二天多了八份。


    原本乌黎就想拒绝,但秦沁知道她在便利店兼职,肯定差钱。


    这个艰巨能赚钱的业务就到了她手里。


    老师不会怀疑她,她还能眼也不抬就控分,几种不同笔迹。


    乌黎很有原则,只能数学一门。


    理由很简单,数学和文科的长篇大论比不了,公式验算结果就是几道题的事情,文科就不一样了,花费的时间更多。


    在山城的那几年,乌黎的成绩时好时差。


    成绩好了被孤立,成绩差了无人问津。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因为她成绩的好坏,是因为陈池月,她和好几个同学的父亲走到一起过,同学的母亲自然不会让孩子和乌黎有来往,打她几顿都算轻的。


    看她成绩好就多了个理由来孤立她,再来的几年她就学会了控分。


    **


    四节课过去,乌黎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班里喧闹不已,下课铃还没响后排就跑了好几个抢饭的。


    没人发觉乌黎的异常。


    二班的女生敲响前门,“这周轮到你们扫公区,不要忘了,下午有检查。”


    乌黎这组的是一男两女,只有她还在。


    冷风刮杂着冰碎,吹到脸上一片火辣,让本就身子难受的乌黎只有扶着墙走。


    吃完第一批的女生已经往回走了,三两成群地挽着手,话题都是同一个。


    “喂,你知道附中高二转来了个男生不。”


    “现在转学?马上不就高考了,疯了吧。”


    “这个是重点吗?”


    “重点是很帅,你没见过的款式。”


    “怎么还有老款式啊?”


    “反正不是某些男的,丑就算了还普信。”


    “所以是什么样的?”


    女生想了想快速开口,眼里尽是兴奋,“黑发黑眸,眉骨立体,凤眼高鼻梁,身形单薄却肩线利落,踩了双名牌鞋。”


    乌黎像游离在世间的鬼魂,头重脚轻地走到花坛边,花坛东面到立华楼西面,包括三十四步阶梯都得他们扫,之前分配过每个人需要打扫的面积,乌黎拿着扫把缓了一会儿,才开始扫地。


    公区邻近食堂,过路的学生来往不断,好几次都是乌黎扫过又有人丢。


    乌黎脾气好,实在气不过才会开口提醒。


    但今天她实在没力气把人叫停。


    直到有人跑过,扫到一块的垃圾被踢得到处都是。


    乌黎垂着头,单手掐着腰想说点什么。


    下一瞬。


    毫无征兆。


    “站那儿!”


    乌黎心口一滞,她太知道这种感觉了,往常总觉得爱情片的女主很小白,男主做点什么都心动,现在她理解了,不是做什么都心动。


    而是——


    干什么都是有靠山的滋味。


    “我不是说了,”


    乌黎想转头,偏头的动作被他的肩骨挡住。


    “可以一直讹我。”


    清冽的薄荷气息萦绕在她的鼻腔,他的站姿挺拔,就在她后侧,没有上前的打算。


    乌黎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下巴微抬,黑眸紧紧锁住她微垂欲倒的身影。


    而他从背后还能看到她裸露的颈部,枯骨埋藏流动的血液。


    阳光晃眼,他伸手,任由她拽住衣袖。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中洒落,两人的身影在此刻交织。


    被叫停的男生站在楼梯上朝这边看过来,不解大过被打扰的不爽。


    男生开口,“裴郁?”


    裴郁上前一步,将人罩了个干净,话出口,很淡,“你认得我?”


    再想好好解释的心被这种态度一激,男生的语气也不大好,“大少爷,莅临我们这儿找架打?”


    “哦对了,你这种骨子里坏的人应该连架都不会打。”


    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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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眼神都没给他,似乎记起了什么,只喊了个名字,“秦珂。”


    秦珂有些破防,在香泽他哥和裴郁是好兄弟就算了,怎么有一天他还能转到他隔壁中学来。


    从小就被耳提面命,他家得仰仗裴家。


    他哥当狗就算了,他才不要。


    “怎么,拿钱砸我?”


    裴郁没什么情绪地瞥了眼手里的数学卷,要不是手都被占了,他早给人撂外头去了。


    他说:“钱?”


    秦珂没动,喉结滚了滚,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紧接着,就听他嗤笑,眉骨张扬凌厉,“我拿分吊打你,还要看你够不够格。”


    “那是哪个班?”


    “不认识。”


    有人咬着耳朵聊天。


    “但我知道裴郁,CMO金牌得主并且入选国家集训队参加国际赛事IMO。”


    “数学建模竞赛,五校联考数学邀请赛,你能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有他,听说他母亲是有名的舞蹈老师,外公外婆都是中医院的教授后来转业经营家族的企业,除去父亲的职业不知道以外,妥妥的书香门第,至于为什么大神选择来附中念高二,留有悬念,自己去探索去吧。”


    “牛逼啊。”


    “反正附中有这号人坐镇,我们三中完蛋了。”


    “岂止完蛋,附中的竞赛班一共十来个,他的分数甩第二几条街。”


    ...


    乌黎对这些话完全免疫,她压根没听见,一直被突如其来的感冒惹得昏头转向找不到方向,只是慢半拍的觉察到有人靠近。


    “跟我走。”


    裴郁一动,乌黎被带着往外走。


    乌黎下意识往后看,秦珂气得没法,正认命地打扫公区。


    见如此,乌黎也松了口气,下午的检查有了保障。


    裴郁的目光留意着身后人的动静,两人清一色地走偏。


    等裴郁发觉过来,乌黎已经无知觉地靠上前。


    她整个人一旦放松下来,身子软得厉害。


    裴郁刚转身,少女的额头砸进他的怀里。


    抵在布告栏的背脊不自觉放松,他伸到半空的手僵直不动。


    裴郁轻轻出声,喉骨滚动,“小梨子。”


    等了几秒,低语,“你快砸死我了。”


    乌黎有些抱歉,“重么?”


    她想起身但双腿虚浮,身体完全给不了力,只好仰起头,少年忍俊不禁的表情落到她的眼里。


    男人不能说不行,他摇头,“我内核很稳的。”


    继续道:“你随便靠。”


    他的后脑勺抵在玻璃窗前,胸腔剧烈震动,像是认同他的话。


    裴郁的目光看远,背脊没动半分。


    “你在隔壁附中?”


    裴郁应了一声。


    乌黎不知道说点什么,脸色绯红,不知道是不是烧到脑子了,她努力搜索有关附中的事件,最后蹦了几个字,“那里的粥挺好喝的。”


    裴郁扫了眼她的脸色,后知后觉现在的姿势不太对,刚要有动作。


    “裴同学。”主任的声音从后侧阶梯教室响起。


    裴郁想起路过看到的三中校规,选择用校服笼罩少女的脸,俯身单手抱她往外走。


    他迎上去,脸上没什么表情,“陈主任,卷子我拿到了,等做了给你送来。”


    陈平刚要点头,突然伸手一指,“你怀里那是?”


    裴郁认真接话:“家里的小妹妹,有些感冒我带她去医院。”


    陈平适时接话,也停下想看清的心,“那行,你们直接出去不用签字,我和保安打声招呼。”


    裴郁微低下巴,“有劳。”


    乌黎的头皮几乎是靠在他的喉结旁,说话时那里轻轻震动。


    有些麻也烫得让她耳尖发红。


    裴郁走了几步,“陈主任。”


    陈平看过来,笑容和蔼。


    他忽然把要落的校服往上罩了点,抬起视线,慢悠悠道:“如果有老师问起,麻烦帮忙请个假。”


    停顿一秒,“就说三班扫公区的同学有点发烧,下午的课不去了。”


    陈平连连说好,让他放心。


    万籁俱寂,薄薄的窗户被雨水溅湿。


    乌黎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裴郁,至出生起,病床陪护的头一人也是裴郁。


    少年站在摆满热粥热饭的桌边,白色衬衫妥帖套在肌骨上,浅灰领带环绕他的脖颈,袖口的袖扣是个青梨,灰色的卫衣搭在沙发坐垫上,指骨修长白皙。


    一米八九的个子,体态却是极好的,不知何时,他已经侧头看向她。


    “烧到脑子了?”


    刚从高烧退出来的乌黎,差点被烧熟,嗓子哑得厉害,“嗯?”


    意识到她没办法听清,他问起她的意见,“我过来。”


    乌黎乖乖点头,这才发觉他的外套正搭在她的身上。


    她微愣,男生的脚步也没动,等着她的回答。


    她忙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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