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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施小姐,好久不见。”

作者:姬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声,叫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施宁也回头。


    裴江砚一如前世,喜深衣,只见他一袭墨色烫金长袍,外头披着鬃毛大氅。


    周身寒意不减,单单立在那儿,就气势逼人。


    施宁上辈子最喜裴江砚的眼睛,那人眼里总是含着雾气,看人时带着一抹温情,实则冷心冷肺,根本是一捧捂不热的冰水,就是这样一双含情眼,骗得施宁丢盔弃甲,命都送出去了。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再见故人,心头颤意汹涌,施宁退意萌生,缓步至母亲身后。


    女眷不便见外男,便是外头遇见,最多遥遥行一礼,就可离开。


    大夫人察觉施宁的意思,拉过其他几位夫人和儿女们,先行离去。


    只留施晟朝着裴江砚走过去,开口寒暄。


    “裴世子许久未见,同我一道走吧。”


    裴江砚的心思却没在他身上,人影绰绰,他分明感受到一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目光不是探查,也不带缱绻,却叫他有些难耐,说不清道不明。


    他朝着那堆妇人间看去,并无异样。


    于是回头,与施家大公子并行。


    “好。”


    侯府寿宴办得热闹,男女分席而坐,大夫人季氏带着儿女先行去拜见侯府老太太,按自家老太太吩咐,还准备了些单独备给大姑姐的年礼。


    大姑姐施善令掌家,今日这酒席也是她主导操办的,施家的女儿从小规训能干,今日宴席处处都透着妥帖合心意。


    施宁跟着母亲一路走,并没察觉什么异样,莫非上辈子那场祸事,真乃天意?


    她无法提前将此事透露,只得自己慢慢寻找,上一世那呕吐不止的贵女,到底是谁,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那裴江砚,又到底有没有干系。


    来不及深想,施宁已经跟着母亲走到姑母面前,施善令忙着招呼客人,见了自家弟媳与侄女儿,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前些日子听说宁儿落水,连着她也担心得紧,虽说传出去不好听,自家老太太为此事还念叨过自己几回,但总归是她施家的女儿,施善令并不会同外人一起嫌恶施宁。


    可眼下各家夫人齐聚,若是从前,她肯定帮着侄女儿引荐一二,叫她在众位夫人面前露露脸,寻个好婆家,可现今这情形实在不妥,若是引荐,恐怕前脚她们离开,后脚那些长舌妇便要污了宁儿名声。


    思来想去,她引着弟媳和施宁单独去了处小屋。


    准备聚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


    施善令先是问了施老太太身体,得了好话后更是喜上眉梢,又话锋一转,问起那日施宁落水情形,施宁也没隐瞒,只说是起了争执。


    于是施善令叹了口气,让施宁往后躲着些那沈静姝。


    沈静姝一贯争强好胜,仗着家里祖辈曾跟着圣上打过天下,在京里作威作福惯了,与她对上的世家子弟,没讨到过好。


    施宁却笑笑,眼睛狡黠地转动着。


    “姑母,宁儿那日也没输,她与我一同坠河,谁也没讨谁的好。”


    两位长辈大笑起来,施善令放了手里的茶杯,伸手点了点施宁的额头。


    “你啊,小孩子心性,你说你没吃亏,那为何现今京中说不庄重,有失仪态的人是你,却没人谈论她沈静姝丢人现眼?”


    “你啊,做了挡箭牌而不自知,明明是你与她一同落水,被拿出来说的却只有你,难道还不明白为何?”


    施宁尴尬一笑,低下头,不再对上姑母的视线。


    现今的她又哪里不知这回事,可她重生回来的时候也赶巧,人已经落水,说什么也补救不回来。


    却还有一点好的,就是施宁确信,同样的坑她不会再踩两次,同样的错误她也不会再犯第二次。


    施善令显然在这件事上还有话要说。


    只见她支开身边仆妇,只留了两名心腹,开口说起。


    “那裴世子我倒是见过,确实出众,是姑母如今弟媳的外甥侄儿,他母亲与我那弟媳一母同胞。”


    施善令瞧着施宁,似乎在思考着将话说得如何婉转,别伤到施宁的心。


    “这样近的关系,若裴家真想同我们结亲,我那弟媳就该来同我说道了,宁儿,你是聪明孩子,你应该知道原因。”


    张氏轻轻抓过施宁的手,做安抚意味。


    施宁却摇摇头,她不觉得委屈。


    “母亲,我没事。”


    施善令继续说。


    “女人这一生本就苦难,若要是连嫁人都寻不到一个知根知底爱自己的,那才真是跳进火坑不自知,宁儿,强扭的瓜不甜,莫要为了一夕执念,害了自己一辈子。”


    这些话,但凡上辈子的施宁听进去一些,也不会落得最后众叛亲离的下场。


    上辈子施善令也说过这些话,可施宁像着了魔一般,非但没有听进去,甚至因为姑母与裴世子这层关系,不帮她筹谋而记恨她,导致与姑母离心,嫁进裴府后,再也没来看望过,直到最后,姑母彻底寒心,明知她在裴府被磋磨,也没有伸手相助一次。


    想起过往种种,施宁眼里泛出眼泪,她走上前,庄重而严肃地向姑母福身。


    “姑母,谨遵姑母教诲,宁儿知道了。”


    张氏这时也出来说话。


    “大姑,宁儿这次落水醒来后,很多事就想通,你说的这话,我也都同她说过,她都明白的。”


    说着,也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泪。


    施善令点头,又从手里褪下一只帝王绿手镯,牵着施宁的手腕替她戴上。


    施宁慌忙推拒,嘴里说着,“姑母,这哪里使得。”


    施善令却不容她拒绝,径直为其戴上,“一只镯子罢了,左右姑母一番心意,你且拿着吧。”


    施宁眼见着推拒不了,又看了眼母亲的神色,见她无异,便也道谢收下。


    几人家常说完,才慢悠悠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府里丫鬟就急急走了过来。


    “大夫人,老太太差人请您过去,说是静绥公主到了。”


    施宁听见姑母语气惊讶的问了一嘴,“公主竟也来了?”


    那丫鬟点头,“同五皇子一道过来的。”


    施善令这时回头,同施宁母亲张氏对了个眼神,施宁被拉着站到一边,目送姑母随着丫鬟离开。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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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不禁感叹,皇亲国戚,天潢贵胄,姑母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


    施宁从前嫁给裴江砚,府里大小事宜,裴江砚从不叫她经手,她知他不信她,她也乐得自在,是以,嫁过去十多年,她竟就能安稳守着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过得悠哉自在。


    施宁垂下眼眸,感慨良多。


    可若是真要她像姑母这般,迎来送往,人情往来滴水不漏,她也不一定能做得很好。


    “夫人请随我来。”


    说话声打断施宁思绪,是新遣来的丫鬟在同母亲说话。


    张氏点点头,拉着施宁一道往前厅去。


    宴席马上就要开始,张氏与两位弟媳荆氏和沈氏碰头,寻了个位置坐下。


    宴席分男女,施宁望了一圈,倒是没见着上次与她争执后一同落水的沈静姝。


    施晟在男席处,且他京中好友多,人又能说会道,倒从不令施家长辈担忧,沈氏小儿施玉安年纪还小,今天并没带来。


    沈氏身旁只跟着施琼一个女儿。


    施琼与施宁同岁,人却较为木讷沉闷,并不多话,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席位上,连眼神也并不多瞧。


    施宁收回视线,刚想端起茶杯,门口便传来熙熙攘攘的恭维声。


    正是被众星捧月而来的静绥公主。


    静绥公主面容沉寂,皮肤极白,眼神中透着一抹倨傲,并不轻易示人。


    施宁并未觉得公主傲慢无礼,可她确实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仿若面前人只是蝼蚁众生,任凭如何,也无法入她的眼。


    静绥很美,粉黛略施,却依旧艳压今日群芳,施宁一想到这样一位美人,不过三五年,就香消玉殒至北疆塞外,心中不免感慨。


    可这不是她能改变的事情,施宁于是调转视线,不再瞧她。


    公主被迎着走进内室,屋中才重归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位贵女携手进来,施宁寻着声音望去,正是沈静姝为首。


    沈静姝今日一身浅蓝长裙,发饰与之相配,浑身上下都是眼下京中最时兴的料子。


    她父亲如今官居三品,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有人吹着捧着,身上穿的戴的,更是快要比肩皇室,极其张扬。


    而沈静姝同施宁的梁子,及早就结下了,如今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沈静姝心里还记着上次那落水之恨,来的路上就想着今日若是再遇上,定要叫她好看。


    于是一进室内,她就朝屋中四下打量,寻找施宁的身影。


    施宁一眼就看见沈静姝,可她早已不是从前的施宁,更不想报那落水之仇,今日她只想安安稳稳待完这场宴席,帮助姑母摆脱上一世的困境。


    施宁想了许久。


    上一世那呕吐的贵女,究竟是谁,又到底是否因人陷害。


    始终没有头绪。


    见了沈静姝,心中微动,此人实在飞扬跋扈,莫非同她有关?


    施宁定睛瞧着沈静姝。


    她也如施宁所愿,见着施宁,仿若毒蛇见了猎物,微微扬起一抹笑,像蛇吐了口信子,朝着走过来。


    “施小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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