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霄瞳孔骤缩,看着手中的符纸,心中十分震撼。
这世上,竟然还有反噬咒这种神奇的东西。
越接近谢明月,他就越觉得她深不可测,但又忍不住靠近对方。
这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有点上头。
他深深看了谢明月一眼,将符纸小心收好。
“我这就让秦一去查。”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却被谢明月叫住。
“端王的细作藏在那两个村子中间的山上,你多叫点人手,别叫他们跑了。”
她想了想,拔下手中的槐木簮,递给秦长霄。
“拿着,必要的时候,让云姒出手。”
云姒身为千年老鬼,阴气极重,寻常人靠近不得,但秦长霄不一样。
他有紫微之气护体,鬼类邪祟只有怕他的份,不敢近身。
事情紧急,秦长霄也不推辞,在秦长安羡慕的眼神中,接过槐木簮便走。
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谢明月。
“那两个村子的百姓该如何安排?”
“我来治。”
谢明月道,“你让于大人的人手去办隔离的事,挨家挨户排查,病了的留在村里,统一治疗。
没病的转移到别处隔离,不要让他们乱跑,吃食和药材统一发放,不许任何人进出。接触过病人的,也要隔离观察。”
“好。”
秦长霄点头,大步离去。
秦长安站在一旁,看着谢明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谢明月问。
“姐姐,”他挠了挠头,“那槐木簮,堂兄拿着,真的没有问题吗?”
云姒就藏在那里头,万一她失控伤人怎么办?
堂兄就是个凡人,可打不过对方啊。
谢明月摇头:“若是别人,自然要小心一些,但秦长霄,他不一样。”
至于如何不一样,她没有解释。
天机不可泄露。
秦长安脸皱成一团,想到谢明月的本事,只好强迫自己放宽心。
然而安静不过两息,他又问:“你那反噬咒,真的能行?端王毕竟是皇子,万一……”
谢明月看了他一眼。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皇子也好,平民也罢,造了孽,就要受报应。”
秦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于大人什么时候能好?”
于恪身为钦差,若是出了事,清泽县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肯定会被打乱。
他现在迫切希望事情能快点解决,他要回去向皇伯伯告状!
这些贪官污吏,必须彻查到底,给黎民一个交代。
谢明月走到窗前,微风拂面,带着五月特有的草木清香。
远处的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弯惨白的月牙。
“于大人不会有事。”
她淡淡道,“我说过,有九成把握。”
小屁孩问题怎么那么多,他不会是在害怕吧?
秦长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明月看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安。
姐姐说行,那就一定能行。
……
出了客栈,秦长霄脚步不停,径直往城南方向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
街道两侧的房屋黑漆漆的,百姓们早已入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一无声地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到城门口,已经有两拨人整装待发。
左边是秦长霄从京城带来的护卫,有十余人,个个身手不凡,在清泽县这些日子一直跟着他奔走。
右边是从县衙叫来的衙役,此时个个睡眼惺忪,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听候命令。
他们白天到处巡视,累得像狗,每次回来都恨不得倒头就睡,现在半夜被叫醒,说没有怨言是假的。
不过秦长霄是京里来的,又是皇家人,他们即便心里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少爷。”
为首的是秦二,上前抱拳,“人都到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秦长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走。”
一行人策马出城,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五月的夜晚正好,不冷不热,田埂边的野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远处山影重重,如墨如黛。
秦长霄勒马放缓速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都警醒些。那些人敢来散播瘟疫,手里一定有污秽之物,别着了道。”
护卫低声应是。
衙役们也一个激灵,瞌睡都吓跑了。
瘟疫?
他们没听错吧?
现在退出还来不来得及?
衙役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后退一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秦长霄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槐木簪。
簪子静静躺在掌心,触手微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握在手中,只觉得掌心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在游走。
他试着将内力灌注进去,簪子微微颤了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云姒?”他低声唤道。
簪子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
“在呢。秦公子有何吩咐?”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秦长霄唇角微微抽了抽,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
“待会儿可能需要你出手。”
“知道了。”
云姒打了个哈欠,“主子说了,让我听你的。你放心,几个小毛贼,翻不了天。”
秦长霄不再多言,将簪子小心收好,策马加快了速度。
城南那两个村子,他和秦长安白天去过,地形还记得。
两个村子中间隔着一座矮山,山上林木茂密,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若是寻常人去找,黑灯瞎火的,怕是找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
但谢明月已经点明了位置,就好办多了。
一行人摸到山脚下,将马匹留在山下,众人轻装上山。
山路崎岖,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
秦长霄走在最前面,脚步极轻,如同狸猫般在林中穿梭。
秦一秦二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其余人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彼此之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走了约莫两刻钟,秦长霄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前方不远处,隐约有火光晃动。
他压低身形,悄悄摸了过去。
拨开一丛灌木,眼前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几块巨石挡着,若不是有火光透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外坐着两个人,一高一矮,正在低声说话。
“这破地方,连口热乎的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接这趟差了。”
矮个子抱怨道。
高个子嗤笑一声:“你就知足吧。等事情办成了,殿下还能亏待咱们?”
“那倒是。”
矮个子搓了搓手,“不过也奇怪,那几包药粉都撒下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传开?不是说两三天就能见效吗?”
“急什么。那东西要慢慢来,一下子全死了,反倒惹人怀疑。”
高个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再说了,于恪不是已经倒了吗?只要他一死,这清泽县就翻不了天。”
矮个子点了点头,又道:“那倒是,明天要是还没效果,我就多跑几个村子,不信闹不起来。”
“得了吧。”
高个子打断他,“谨慎些,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等事成之后,让兄弟们赶紧撤,别留下痕迹。”
矮个子讪讪地闭了嘴。
听着两人的对话,秦长霄眼底黑墨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机,回头朝秦一打了个手势。
秦一会意,带着两个人绕到洞口另一侧,封住退路。
秦长霄又取出槐木簪,低声道:“云姒,待会儿我动手的时候,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人跑了。”
“放心。”
云姒的声音从簪中传出,带着几分兴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秦长霄将簪子收入袖中,从腰间抽出短刀,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