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早已不复姜菱记忆中的热闹繁盛。
朱红宫墙依旧巍峨,将人牢牢困在四方天地之间,沉闷感蔓延在姜菱的心头。
庄太后也不再是精神矍铄的样子,那双眼,早已没了当年的威严与锐利,半阖着,微露出浑浊的眼白。
“娘娘,阿菱来看您了。”姜菱的情绪还浸在方才的危机中,浑身紧绷着。
她刚要行礼,便被庄太后拉起手坐到了她的身边。
“好阿菱,知道来看哀家。”
庄太后的手摸上姜菱的侧脸,如同抚摸珍宝一般,看着看着,扯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阿菱如今真的是个大姑娘了,哀家都快认不出来了。”
姜菱自幼虽是听话乖巧的性子,却格外自由散漫、无拘无束,是这些年才养成了谨小慎微、察言观色的习惯。
庄太后好似说的是容貌的变化,但姜菱知道,太后的心疼这些年她的艰难处境。
没说几句话,庄太后便是连声咳嗽,精神有些不济了。
但太后还是陪着姜菱用完了膳食。
姜菱知道太后已是待她不薄了,但是她也要为了自己打算。
在京城最后的靠山都要倒了,索性逃出去。
逃出去,寻一个远离京城的安身之所,闻谨虎背蜂腰,养她这么一个饭量小小的娇弱女子,应当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此刻的姜府,闻谨单膝跪在地上,冷峻的眉眼满是柔情与认真。
他身侧的铜盆里盛着温水,闻谨的指尖先探了探水温,然后将那团黑绒似的小东西抱进盆里。
既然希望小姐能不嫌弃猫主子带回来的小黑狗,闻谨知道首先得先给小黑洗个澡。
小姐一向是最爱干净的,若是回来后看到脏兮兮的小黑往她怀里蹭,怕是会生气的。
小狗才巴掌大,毛湿了便贴在身上,怯生生缩着,只露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
雪团姿态高傲地站在一旁,看着闻谨伺候小黑狗洗澡,俨然像是位监工。
闻谨动作极轻,一只掌心拢着它的身子,另一只手沾了皂角,顺着它毛发生长的方向慢慢揉搓。
小狗甩甩身上的水珠,顿时水花飞溅,沾湿闻谨的眉眼。
洗完澡后,闻谨还打算给它搭个小窝,不至于让它晚上和雪团挤在一起。
“但是,你的名字还是要等小姐回来取,我不敢妄取。”
闻谨揉了揉小黑狗的脑袋,他确实有些喜欢这只听话的小狗了。
“不过,前提是小姐愿意把你留下来。”
姜菱一路颠簸,一回院子便看见的是这样温馨的一幕,一猫一狗,一白一黑,都挤到闻谨的怀里求摸摸!
“闻谨!”姜菱看到闻谨后,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她的眼睛扑闪扑闪看着闻谨,羽睫微颤,俨然也是一副求摸摸的样子。
两人如今也算是表明了心意,闻谨大着胆子,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绾到她的耳后,然后轻轻在姜菱的发顶上摸了摸,就像是顺毛一样的安抚。
姜菱把脑袋深埋在他的胸膛,任他动作。
他以后是要经常这样抱着小姐的。
他要赶快适应这样的亲密。
闻谨这样想着,但是手还是正直地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拉起来,轻咳一声。
连廊外还有侍女不断走动着,这样抱着,不太好。
有点害羞……
姜菱从闻谨的怀里出来,气息都有些乱了。
闻谨靠起来,软软的,把脸埋进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空隙可以给她呼吸了。
他闻起来香香的,是姜菱喜欢的气味。
一整个全包围的姿势,也让姜菱感觉十分安心。
“汪——汪——”
在闻谨和姜菱脚边打着圈儿的小黑狗欢快地叫了几声,好像是为了吸引他们俩的注意力。它的小身子一颠一颠,尾巴摇得快成了虚影。
姜菱蹲下来也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伸手轻轻一捞,将它抱到自己怀里。
闻谨在一旁观察着小姐的表情,看见她欢喜地将小黑狗抱起来摸摸,才算松了一口气。
她喜欢就好。
雪团在一旁却像看急了眼。“喵呜”一声,小黑狗听了便飞快地从姜菱怀里跳出来,几个飞扑跑到雪团身边,在它身上亲昵的嗅嗅。
姜菱有些颇感意外。
雪团自小骄傲得很,少有小动物能近它的身。
从前家里养的鹦鹉捉弄它去啄它的脑袋,雪团改天就趁姜菱不注意把鹦鹉身上了羽毛拔了一半。
是个又刁蛮又记仇的主。
“既然雪团都很喜欢小黑,我们不如把小黑留下吧。”
闻谨心里想,如果小姐不喜欢的话,他就把小黑带到自己身边悄悄养。
“小黑?它叫小黑吗?”
姜菱心里喜欢这只听话的小狗,总觉得它乖得能比得上闻谨了。
“不是,我只是看它毛色是黑的,顺口这么叫的。”
“名字还要等小姐来起呢”,闻谨试探,“如果小姐愿意我们一起养它的话。”
“好呀,这样我们雪团也有自己的好朋友啦!”
闻谨很喜欢和姜菱一起养些什么的感觉,无论是养一株花,还是养一只猫。
就是靠着这么一个个满载着感情和记忆的事物,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确切地和小姐绑定着,联结着……
他要慢慢在小姐身上烙满自己的印记。
“闻谨,我们早一点去云霞寺吧,就后天,好吗?”
“好。”
“神佛面前,遥敬父母,我们说的话就都不能反悔了。”
“一辈子都不反悔。”
闻谨感受到姜菱的小拇指勾上了自己的,他顺从地伸出小拇指,与姜菱拉钩。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能得小姐垂青。
比起如今沉溺在温柔乡中的闻谨,姜菱则显得清醒了几分。
迟则生变,姜菱知道按现在的形势来说是一刻都等不起了。
她要和闻谨私奔。
她恨不得今天就能收拾好所有东西和闻谨一走了之,只是京城还有些事务和牵挂还没有了解。
如果一直留在京城,她还得再长兄手底下做小伏低,还得时时看着自己公主表姐的脸色。
姜家所有的政治遗产、人脉资源都由姜晏清继承,就算他现在在京中只是一个微末不入流的小官。
父亲如今远在岭南,说是外任,有如流放。
她得神不知鬼不觉瞒好姜晏清自己的计划才行。
今晨她和姜晏清方才不欢而散,姜晏清自是不会来她这里讨没趣。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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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也不打算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姜晏清。
哥哥是个无能还偏听偏信、自以为是的主。
她要去跟他道歉,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周明瑶的善意和歉意,这样才能让姜晏清对她放心,才更有利于她想要逃离京城的计划。
她从小厨房端了一碟点心,往姜晏清的院子里面走去。
能屈能伸,不丢人!姜菱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只是选择对自己最好、损害最小的事情去做。
院外没有人敢拦着她,她一路上走得畅通无阻。
姜晏清自小就有视弱的毛病,每每看书处理公文时都会点很多蜡烛。
姜菱刚推门进去,姜晏清桌前的光就被牢牢遮住了。
“东西搁那就行。”姜晏清抬头看了一眼,没看清,以为是府中的侍女。
“哥哥!”
姜晏清手中的笔倏然停下。
先低个头吧,不丢人。姜晏清后来等奖菱进宫后,心里也为妹妹焦心起来。
但他打心眼里还是觉得不至于此。
周明瑶不过是个女郎,哪里会使那些手段。下药什么的都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如今看着妹妹全须全尾地回来,他心里松了口气,但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想说句“阿菱,你看你还是多心了吧!”
“阿菱来给哥哥送糕点啦。”
姜菱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是女儿家的俏皮,好像两人早上根本没有争吵一样。
姜晏清见状心里定了定。
他以为两人之间再无隔阂,而实则在姜菱心中,是隔阂已深,连吵闹的必要都没有了。
姜菱一直都知道该怎么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
听话、乖顺、有限度地耍小性子。
“阿菱,姑母不在了,明瑶一个人在皇宫里过得很艰难,你作为妹妹,要好好关心你表姐。”
“我知道的,哥哥。”
很多年前,姜晏清就对姜菱说过这一番话,姜菱也很懂事得践行哥哥的嘱咐。
姜家会省下来银子之类的细软,让姜菱带到皇宫里去;周明瑶参加京中的什么宴会,总喜欢让姜菱陪在她身边,像她的小宫女一样做她的陪衬。
不能穿得比她好,走路要跟在她的身后,用饭时甚至还要端着盘子让她先吃。
可姜菱就算不打扮,也自有一份清雅秀丽的气质在,总能盖过她一个公主的风头,引得一众郎君侧目。
渐渐地,周明瑶不允许姜菱去参加那些公子小姐参加的宴会。
这恰好合了姜菱的意,但是周明瑶却总是来姜府找她,原来是她又看上了闻谨,想把闻谨要到她的身边去……
总归,今日她的哄过姜晏清了,如果他还是不满意,那姜菱也没办法了。
“你也大了,以后你身边的那个暗卫,就让他干回他该干的事吧,别整日赖在你身边。”
姜晏清今日被姜菱的温言软语哄得开心,渐渐说话也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像喝大了似的把自己之前不敢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姜晏清某种程度上说对这件事还挺执着的。
姜菱嘴角明媚一笑,好像听进去了似的:“嗯,都听哥哥的!”
姜宴清脸上是受宠若惊的惊讶,很快又浮上得意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的地位比闻谨那个小小暗卫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