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许如愿惜字如金。
无漪把被她随手一扔的水管盘好又放回原处，这才小声开口，“你要猎杀污染物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吗？”
许如愿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你不是污染物？”
“我跟那种东西又不一样！”无漪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恼火地叫起来，“我有自主意识，不是污染物！”
“原来有区别啊。”许如愿摸着下巴，看无漪微愠皱眉，慢条斯理地问：“难道你不会造成污染？”
“……其实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有狂化的时候才会失控。而且那些污染物也会攻击我，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生物。”
“我需要抑制剂来遏制狂化。我会打架，魔滩的路我也基本认得，你带上我的话绝对不亏。”
无漪语速加快，急着自证清白，“不信你现在看看，跟我待在一起污染值有没有变高。”
许如愿点开系统面板，两人一起看向她当前的污染值——
【污染值：91/100】
两秒后，数字缓慢跳动到92，无漪脸色苍白地后退一大步，跟许如愿拉开距离。
“你先别急。”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许如愿没忍住笑了一声，还反过来安慰起小海豹，“我刚在鬼面窟把飞鱼老窝给端了，这也不一定就是你在污染我。”
“你快别说话了，抑制剂呢！”
无漪快急死了，看她笑得一脸轻松的样子，好像马上要被异化污染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许如愿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走进屋里拿起最后一瓶抑制剂，一针扎在自己胳膊上，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在看到洞穴内那群人身上的防护服时，她就隐约明白了常规猎杀污染物必要的防护措施。不过，中心城派来的人虽然装备精良，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还不如她这个中途杀出来的野路子强。
眼下最麻烦的不是这些，而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许如愿瞟了一眼水桶里犹自缓慢蠕动的黑泥，决定赶在天黑前再跑一趟那个万能的交易场所。
…………
“哎哟姑奶奶，你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又跑过来了。”
小卖部老板一见着许如愿，就赶紧把她拉到一旁，“中心城的人刚走，说是要再回来杀光黑市周围方圆百里的异兽，到时候你再跟那帮人撞上，又得把我这儿生意给搅黄了。”
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许如愿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哼。
“那帮草包先顾好自己吧。”
老板转头，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跟在许如愿身后，双手提着一个沉重的水桶，一脸冷若冰霜。
“我说，你们下次来这里还是戴个口罩吧，像你这样的相貌，不被人盯上就出鬼了。”老板好心提醒。
许如愿不合时宜地想到那本“男模图鉴”，顿时一阵恶寒，赶紧支使无漪把那桶黑泥的盖子揭开给老板看了一眼，又捂着鼻子开口道：“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弄成抑制剂吗？”
“姑奶奶，你真是神人啊。”
老板瞪大眼睛，瞬间没了那种半死不活的颓丧感，“你这是从哪搞来的这么多？你去抢劫探索队了？”
许如愿嘴角抽了抽，“别管那么多，你有办法吗？”
“有是有，不过报酬我得要高点了，你能付得起吗？”
“……多少积分？”
“不要积分，我要三瓶抑制剂。”
许如愿大手一挥，“成交。”
等到老板勤勤恳恳把十瓶抑制剂罐装好后，许如愿给他留下三瓶，又花了点积分在他小卖部里买了些烘焙原料，最后买了三听可乐。
“谢谢。”
无漪乖乖接过，抿着嘴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大。
“你不是从人类变异过来的吗？没喝过碳酸饮料啊？”趁着老板咕噜咕噜大口灌可乐，许如愿好奇地小声问道。
“你说的是灾变之前的食物吗？我没吃过……我是灾变二十年出生的。”
许如愿把易拉罐捏得咔嚓作响，有些茫然，“今年是多少年？”
无漪也茫然抬头，“灾变四十年啊，你怎么了？”
“……没事。”许如愿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是什么时候变异的？”
无漪眼睫低垂，嗫嚅了半天才回答，“六年前。”
许如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没成年就变异成了怪物，又靠吃垃圾活了六年，孩子真不容易。
无漪又珍惜地抿了口汽水，舔了舔嘴唇，好奇问：“你呢，你是灾变第几年出生的？”
……严格意义上讲，她今天才出生。
“灾变十七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许如愿笃定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刚搬到新家，所以这一片我都不怎么熟。”
“噢……”
无漪睁大眼睛，“那你的父母……呢？你一直都一个人住吗？”
……严格意义上讲，她没有父母，甚至可以说她没有任何亲人。
想到自己令人头疼的身世，许如愿含糊地搪塞了几句，“他们，呃，都在天灾污染的时候去世了。”
无漪漆黑的眸子里蔓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两颗凝着露水的葡萄，“和我一样。”
他反过来拍拍许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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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没再问什么，抱着易拉罐开始发呆。
“姑奶奶，你们要在我这聊多久啊？”
老板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指了指周围纷纷收摊回家的同行，用谴责加班的幽怨眼神看着许如愿。
“……走了。回见啊老板。”
许如愿果断起身，带着小跟班迅速闪人，生怕耽误了老板收拾东西回家继续睡觉。
拒绝996无偿加班，从她做起。
无漪拎着一大袋东西跟在许如愿后面，任劳任怨地回到了海边的小木屋。
“我跟你商量的那件事，你觉得怎么样？”他期期艾艾地开口，生怕面前的女人说出一个不字。
“可以考虑。”
许如愿摸着下巴，见小海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你得听我指挥，否则免谈。”
无漪犹豫了几秒，想到他藏在深海的秘密，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嗯，真乖。”
许如愿勾起嘴角，把背包格子里剩下的几个闪电泡芙取出来，递给无漪，“给我搭档的见面礼。”
无漪小心地接过，却没像白天的时候急着吃掉，而是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系了个紧紧的结。
“谢谢。那，明天见。”
许如愿半倚在房门口，看他变回皮毛雪白的海豹，举起爪子朝她挥了挥手，叼起小袋子熟练地钻进了海浪里。
在陌生世界收获了第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感觉对她来说真是久违了。
许如愿关上房门，又反锁了两道。门锁闭合的声音很响，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有只很小的萤火虫一头撞在了门外，跌落在地上，屁股上的灯闪了闪，发出一道红光。
红光投射出来的画面映在追踪室的墙上，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情绪激动地大叫，“就是她！就是她拿走了我的……啊！”
他张嘴的幅度太大，被踹脱臼的下巴剧烈一疼，迫使他赶紧龇牙咧嘴地扶住自己的脸，怨毒地瞪着墙壁上投射出来的那座小木屋。
“行了，冷静点。”
一个黑衣女人关掉了追踪系统，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额头，简短开口，“你确定就是这个人，对吧？”
“确定！！楼佑然，你必须给我杀了她！！”绷带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阴测测地盯着黑衣女人，“不然我可要跟医院好好商量下，分配给515病房的抑制剂份额了……”
黑衣女人揉额头的动作一僵，手指遮掩住了她眼中燃起的怒火，冷静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恨意，“……我知道了，会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