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下雨了!”
“真的是雨!娘下雨了——快出来看!”
细细密密的雨从天而降,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街道上,紧接着雨势渐大,从丝到线,从线到帘,最终化作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街道上,原本跪伏的人群纷纷抬起头。
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干旱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任她们用尽方法却也无计可施,可今日求雨祭祀后,竟真的下起了雨。
孩子们张开双臂在雨中转圈,跪着的人群仰着头,任由雨水打湿脸庞,更有甚者,竟直接张开嘴巴喝雨。
欢呼声激荡着,人们心潮澎湃,大雨湿透衣衫也无人在意,过了不知多久,人们的心慢慢落回,开始跪在地上,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雨幕中回荡。
可紧接着,另一种声音悄然加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盖过了前者:“国师千岁千千岁——”
“国师显灵!天降甘霖!”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喊,很快便蔓延开,所有人都在雨中高呼着那个名字,那个在求雨仪式上站在人皇身侧,一袭蓝衣清冷如仙的男子。
千岁千千岁,分明是对凤君的称呼,可此刻在这倾盆大雨中,没有人去计较这些礼法。
他们只知道是那位年轻的国师,算准了天时,主持了仪式,迎来了这场救命的甘霖。
经此一场,人界对于男国师的最后一点芥蒂与质疑,彻底烟消云散,只余感激。
皇城高墙之上,人皇负手而立,站在城楼檐下,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雨幕,叹道:“国师果真料事如神。”
身旁伺候的老宫侍最擅察言观色,立刻谄媚笑道:“国师一看就是上天安排来助陛下的,不仅有玲珑心思,还能洞悉天机,跟陛下,可谓是天生一对呢!”
人皇听到这番话,脸上笑容更甚。
谁料身后一言不发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柔柔。
“嬷嬷谬赞。臣只是一介凡人,是陛下身为真龙天子,诚心祈雨定会感召上天,才降下甘霖,与臣并无太大关系,”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只是侥幸算准了天神垂怜之机,适时开启了祭坛。此次降雨,全仰仗陛下圣德,臣不敢居功。”
他轻巧地将功劳推到陛下面前,也避开了那句“天生一对”。
老宫侍自然也听出了国师的话内之意,偷看陛下一眼,发现陛下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心底微叹了口气,面上却笑呵呵的,“还是国师神机妙算,才能开启天道。”
陛下身后,蓝衣男子没有再回话,只是躬身作揖:“陛下,祭坛后续还需善后,臣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等人皇开口,就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过身起步离开之际,人皇突然叫住了他:
“云渡。”
男子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蓝衣身影立在雨幕边缘,背脊挺直如松,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道袍下摆已浸透成深蓝色,可即便如此,他周身依旧萦绕着那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仿佛这漫天大雨,万千欢呼都与他无关。
人皇的视线从头到脚将他缓缓扫视了一遍,道:
“你虽为国师,但终究是男子,终归是要嫁人的,放眼天下,能配得上你的女子屈指可数,更何况,世上不会有哪个女子,愿意娶一个身份地位比自己还要高的男子......”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朕还是那句话,若你愿意,这凤君之位,定是你的。”
雨声哗啦作响,城楼上一片死寂,老宫侍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云渡垂下眼帘,对身后的话语置若罔顾,脑子里全是倚在窗边淡淡看着他的女子,“陛下,臣早已心有所属,许下终身。”
大雨让宫墙上的风变得格外凌冽,狂风卷起他未束的发丝,扫过脸颊,他却不去理会,任由墨发在风中狂舞。
他转过身,看向人皇。
“臣若是此刻背弃誓言,答应了陛下,臣岂不是成了天下人所指责的朝三暮四之人。”
这已经不是云渡第一次这样说了,可相处那么久,派人暗中查探了那么久,人皇从未见过他口中的“心仪之人”。
时间久了,她便以为,这是男子扯得慌,根本没有这个人。
可此刻,看着云渡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慌乱,没有推拒的虚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说信不信由你,事实如此。
“你可知你是男子,这国师之位,本就是朕力排众议给你的,你如今的地位、财富、声望,哪一样不是朕给你的?若朕想收回,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云渡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了,他才缓缓抬起眼。
“陛下。”他轻轻唤了一声,嘴角微勾,明亮的眼睛坦然地看着人皇。
“臣不在乎。”
这身份地位,金银珠宝,只是人间的一场莫须有,留不下带不走。
他不在乎,更不在乎那冷心冷情的天子说爱他。
云渡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蓝衣身影渐渐没入雨幕,最终消失在高墙拐角处。
寒风呼啸,宫墙上只余人皇一人。
老宫侍战战兢兢地捧来一件披风,小心翼翼为她披上,劝道:“陛下,外面风大雨急,还是回宫吧?”
人皇怔怔地看着雨幕,脑海中全是那张笑颜,和那句“不在乎”。
“国师这般通透,怎么没想到,人生虽大梦一场,但更应活在当下。”
刚才的对话,老宫侍自然也听见了,“陛下说的是,国师还小,虽通透却也涉世未深,自然不懂女人随口许下的誓言不值一提,等时间久了,见得多了,他自然会懂得陛下的良苦用心。”
云渡的住处在城郊一处僻静的竹林里,马车驶离皇城,穿过欢呼雀跃的街道,渐渐驶入人烟稀少的郊野,雨势似乎比城内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打在车顶发出细密的轻响。
云渡掀开车帘,静静望着窗外。
沿途的百姓还在雨中庆祝,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云渡看着,鼻尖忽然一酸。
一旁的小侍见到他的神情,以为是被上天感动而忍不住想落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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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夸赞了他家国师几句。
“大人,这场雨真是及时!百姓们都说是您显灵呢!要我说,您就是活菩萨转世——”
话音未落,云渡已收回视线。
方才那一闪而逝的脆弱,仿佛只是小侍的错觉,他家国师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神情淡淡仿若看透世间红尘的人。
小侍先跳下车,撑起油纸伞,正要为云渡遮雨,却被他轻轻推开。
“不必跟着我。”
云渡说完,径直走进雨幕里,仍由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他推开院门,穿过小径,来到屋前。
他推开门,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陈设依旧,并未有人来过。
云渡撇开脸,强忍眼中泪意。
掀开珠帘,来到里间,云渡从衣柜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巾,走到铜镜前,开始擦拭湿透的头发,动作机械又缓慢。
虽一小段距离,可没有打伞,还是湿透了。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清冷的脸,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那脚步声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隔了百年、千年,他也绝不会认错。
云渡动作骤然僵住,握着棉巾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眨,只是死死盯着铜镜,却发现镜中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正当他失望之际,身上的湿意忽然开始迅速消退,发梢的水珠无声蒸发,衣袍上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整个人便变得干爽无比,仿佛从未淋过雨。
云渡心脏重重一跳,还未回头,便已知晓,是她来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可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发现又是自己的幻觉,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在夜深人静时,以为她来了,可转身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颈侧忽然拂过温热的气息,很轻,带着熟悉的清香,一只手从身后缓缓环上他的腰,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他冰凉的小腹。
“渡儿。”那声音如穿越了数百年的时空跨越,又响起了。
明明也没过那么久,明明......
云渡的眼泪瞬间决堤,他转过身,那双熟悉的紫眸正静静望着他。
池瞳。
真的是她。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臆想。
她就在这里,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云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那白色素衣上,晕开一片湿意。
池瞳静静看着他的泪眼,没有去安慰,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许久,云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