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二人当然配合，立即回房去找身份证。
林初影去翻被她扔在沙发的提包，却怎么都没找到入住登记时才用过的身份证：“奇怪，我身份证呢，明明刚才和房卡一起拿着了啊？”
“是不是掉进沙发缝隙里了？”有意帮她缓解尴尬，顾向允应了她两句，“让你东西不收好，总是随手乱扔。”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等，见状还好心安抚他们：“不着急，慢慢来。”
“能证明我们身份的其他证件可以吗，”不等林初影找到，顾向允先拿着包过去了，“比如这个？”
林初影闻声看去，就见顾向允拿出一本红色的东西给二位警察递去。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她奇怪地愣了愣：诶？
这家伙怎么出门在外，还随身携带结婚证？
警察们估计也是第一次遇见亮结婚证的，皆是一顿。反应过来后女警察赶紧接过，姿态明显放松不少。
“可以的可以的。顾先生和林小姐是吧？”女警察仔细比对了一下。
林初影嗯了嗯声，过去让警察比对脸。
“两位还是新婚啊？”注意到结婚证上的日期，男警察笑了笑，“行，没问题的。今晚打扰了，祝两位新婚旅行愉快。”
女警察交还证件，小做了个抱歉手势后，替林顾二人关上房门离开。
待房门合上，林初影才表露出莫名其妙，无语地问那人。
“你没事把结婚证带身上干嘛？警察大概也是开了眼了，头回遇上用结婚证自证的。”
“就说管用不管用吧，”顾向允收好证件，并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我的证件都放在一起，就顺手都拿了，不然还特地把结婚证挑出来吗？”
听着蛮有道理的样子。林初影想着，她是该从书房或是哪儿的，分一格保险柜让他用了，不然他没地方放珍贵物品可怎么好。
她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样的尴尬场景下，顾向允掏结婚证的行为实在绝妙。
警察查房嘛，不外乎是查黄、赌、毒三种。后两者通常有各自的集聚地，没那么随机和常见；酒店里最容易出现的，是第一种。
没有什么是比警察抓嫖时，掏结婚证自证合法夫妻身份更爽的事了。
“这不就是你的身份证吗，”林初影翻遍沙发没找到的身份证，顾向允一低头就在地毯上看到了，弯腰拾起，“我帮你收进包里？算我求你了大小姐，这种东西悠着点扔。”
他从客厅这端去到那端，替她把证件塞进她的CHANEL方胖子里。她却看着顾向允的动线，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快速复盘了一遍后，林初影总算抓住了最违和的点，“警察为什么会来套房巡查？”
顾向允疑惑地看了过来。
“套房的数量相对稀少，肯定是更方便酒店维护和管理，也更不易发生违法犯罪活动。警察放着这么多客房不去查，非得来我们这套房转悠……”
至少在林初影的认知里，警察这么做不合常理。豪华套房全酒店可能也才三两间，应该没有哪个人傻钱多的白痴，会开贵价套房来□□吧。
何况套房的服务，还可以算是一家酒店最大的脸面。就算有人真敢明目张胆，也不能当酒店的管理是死的啊。
在套房里进行违法活动，和踩人酒店的招牌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是说了随机抽查吗？万一就是抽到哪间敲哪间。”
“怎么可能，”林初影丢给那人一个你傻啊的眼神，“警察又不是你，没事给自己惹事干？
“能让他们违背常理、连套房都一起抽查的原因，唯有两个：一，曾经有客人在这个房型里犯事儿；二，这个酒店是警察们的重点观察对象。”
林初影解释完，思路也捋清了，立马去拿手机紧急搜索。
“不管是一还是二，总之，这间酒店有问题！
“本来我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我真得查查这酒店是什么来头了，怎么被列为重点对象的？不会是之前没少犯——”
话音未落，百科界面弹出的“纵横集团”四个字，赫然让她止住了动作。
凑前来看的顾向允不解：“纵横集团旗下温泉度假酒店……纵横集团，怎么了吗？”
“啊！”
回过神的她崩溃地叫了一声，气愤地捶了下沙发。
“怎么会是纵横？这、这个装修风格，居然是纵横！”
顾向允：“敌家？”
“他们才不配呢！”她坚决反对这个说法，强调道，“他们就是一群为了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二流子，不配和林氏平起平坐。”
“他们做什么了？”顾向允好奇道。商业上的纠葛他不懂，也没兴趣懂，但大小姐气成这样了，他肯定得了解了解。
“他们……”
说起纵横的恶行，林初影就一肚子火，真要说的话怕是一个晚上都说不完。
“他们特别无耻！你知道NOX、FENIX和ARIA吗？”
“NOXHotel我知道，在旧电视塔楼附近？那多少也算个地标了，在广城住久了的人应该都知道。”
“他们在12年左右，赶着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浪潮，靠主推新贵潮流、年轻定位的时尚高端酒店，发展势头迅猛。刚才我说的三个，就是他们旗下的代表品牌。可在后来，他们集团出了点事儿。
“再看这间‘栖云’，和NOXHotel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吗？这样中式典雅的风格，分明是林氏的代表！”
顾向允大概懂了：“不带这样玩的吧，出事了就靠模仿别家风格搞自我切割，太不要脸了。”
纵横干的恶心事，又何止这一件？
只是她实在没心情给钱罐子一一科普，只觉得入住登记前对栖云的夸赞，如今回想一下都如吃了苍蝇一般！
“都怪你。”
她生气地踢了一脚茶几，又拿顾向允当出气包。
“你就不该贪图享受一晚四千的套房，就该坚定地说你要去睡麦当劳。”
顾向允笑了，被当出气包一点都不恼，还故意顺着她的话说：“那行，赶快洗澡洗漱，我们现在去找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放心，我有丰富的在麦当劳过夜的经历。”
怕死财迷来真的，她又不说话了，就这么气鼓鼓地看着那人。
顾向允不怕死地上来戳她鼓鼓囊囊的脸，戳完又捏她下巴和脖颈间薄薄的皮肉：“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了。既来之则安之，钱都花了还能怎么办？干脆住回本呗。
“你好好住一晚，大不了回去给他们打差评。”
她烦他地把那只手拍开，丧气地在沙发上躺到，嘴上小声嘀咕：“我又干不来这种昧着良心的事……”
毕竟就服务和配置来说，栖云还是在她的满意范围的。
“那不就得了？别想了，入住前我们又不知道这是纵横旗下的酒店。”
顾向允微微俯下身，伸手摸了摸躺着的她的头发。
“我去看看温泉水放到哪了。还泡吗，不会连温泉都没心情洗了吧？”
她躺着瞪了那人一眼，随手抓过一个枕头盖住脸，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之下传来。
“等我整理好了心情再来！”
顾向允好笑地应了一声：“行，等你。”
想着第二天还得退房，两人当晚没敢放肆，整体进行得相当收敛。只是林初影回血的时间不够，隔天走起路来人会有点飘忽。
顾向允半搂半扶地带她在大堂坐下，拿齐房卡要去退房时，可能是看她脸色不对，没敢就这么走开，站在一旁无声地盯着她看。
她正无意识地在揉腰，顺带打量大堂的装潢，心道学人精，她下次一定擦亮眼睛，再也不来了！
还是那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直溜，她往侧面一瞥，才发觉有只狗一直在看她。
“哎呀，你去吧，”她轻啧一声，上手推了顾向允一把，“又不是走不动道儿了。瞧你那样子，别把我想得太脆弱好吗？”
顾向允还是没动，又看了她几秒后道：“昨晚你说，我们谁先动手谁是小狗。”
说完，他低下头，用脑袋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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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认错，在用行动说“我是小狗”。
林初影哼笑：“你这么自觉干嘛？我又没怪你。再说没有我准许的话，料你也不敢动手动脚，所以……咱俩一人负一半责任吧。
“你快去退房！你非要我在这里多坐一会儿是吗？”
顾向允这才抓紧去办理退房。
看着那钱罐子一手拿着她的小包和卡，一边和前台确认账单细节的认真侧脸，她又是忍不住一笑。
动不动手的又如何？不管有没有昨晚那出，都不妨碍顾向允在她心中就是小狗。
哦不，大狗！
-
假期结束，林初影神采奕奕地回到公司，好巧不巧地又被周可青逮了个正着。
“哟哟哟，”周可青放下咖啡杯，啧啧作声地叫住林初影，“我当是谁返工第一天这么容光焕发？原来是咱林总监啊！”
林初影一出电梯，就哼着歌径直往办公室去，路过茶水间时还差点没看见周可青。
被叫住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笑着打招呼：“早啊可青姐。”
“早，”周可青应道，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假期过得挺愉快吧？”
林初影只是笑，巧妙地将话题含糊了过去：“是很愉快~都是因为有可青姐您坐镇组内呀。长假期间没出异常吧？”
L-15组内有市场岗，市场相关的工作是没有节假日一说的，全按客户需求来。周可青本来就是市场部门提拔上来的，作为负责人她也得同步跟进，算下来假期根本没休息几天。
“没，”周可青也不纠缠，调侃过了就得了，“一切正常。沪城文物局说，考古工作大概这个月中旬可以进入收尾阶段，所以我也将进度推得更紧了一些，争取尽快走完流程，让动工许可能在元旦前批下来。”
“年前能下来就最好了，”林初影安慰地拍了拍周可青的手臂，“实在赶不上也不要紧，不差这点时间——我怕你太累着自己。”
周可青无所谓地摆摆手：“累倒还好，主要是动工许可不早点批下来，我睡觉都不安心。
“噢对了，纵横集团好像要办什么主题峰会？今天一早邀请函就寄到了人事那，我转手放你办公桌上了，你记得看。”
假期的甜蜜余韵，顿然被倒胃口的“纵横集团”四字给冲散了大半。
林初影瞬间垮了面色，眉头微蹙：“这帮人又想干嘛？”
周可青摊手：“谁知道呢。”
她回到办公室，确实看到桌上有一设计素雅、仿宣纸材质的信封。她白眼一翻，用手刮远了一些，暂时没心情看！她打开电脑，先查收内部通讯软件上的未读留言。
安全部和人事部发来报告说，对那位窃取员工隐私的前人事部成员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
要不是这人差点害她在公司上百号人面前社死，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这么回事儿了。对上前因后果后，她耐着心将调查报告看了一遍。
该人被开除前，除了负责员工培训外，还会参与一些跟合作商交流、对接的工作。他所谓不愿轻易交出的资料，就是通过这个途径得到的，合作商方面的内部隐私。
“难怪一直不愿交，”林初影自言自语，“合着是都偷了个遍啊。”
大概是做贼心切，这员工偷资料时直接一键筛查了，没再二次精选，所以混入了很多或过期或无效的信息。
她抱着探究的心情，在发来的附件中搜索了顾向允的名字，结果还真搜到了五条匹配的结果！
时间涵盖21年至23年，结合工资结算方式为日结、项目后缀有22/SS、22/AW的信息来看，这就是顾向允提过很多次的“模特兼职”。
而这五条明细，都来自于“寻艺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林初影对寻艺颇为印象深刻，他们给林氏拍的几条宣传视频都效果极佳。而现在，顾向允作为兼职员工，出现在了寻艺的内部名单上？
林初影霎时间瞳孔收缩。
……所以，早在21年的时候，妈妈就在利用职权之便帮助顾向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