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珍的行动太快了,再加上她浑身气势惊人,明明办公室里,还有那么多人,他们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杜秀珍狠狠的给了温舒静一巴掌,然后把温舒静逼得跪到地上,问话。
主要是她的动作太丝滑了,一套连招下来,换谁都反映不过来。
哪怕是当事人温舒静,她都说不出话,甚至都不是因为被打了一巴掌的疼痛,而是整个人都傻了。
我在哪里,这是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打我?我认识她吗?
她疯了吗?
孙万军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接着他的那套程序终于接上了——她怎么打人呢?这是违法的!必须制止!
“住手!”他站起来,孙万军长得胖,虽然不算高,但是体积在那里,他认为他只要站起来,对方就会吓到,并收敛自己的行为。
他的怒吼声,让杜秀珍侧过头朝他看过来,其实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那眼神,就看得孙万军到嘴边的声音又缩了回去。他从没见过这种凶狠的眼神。
有些文学作品里,会用很夸张的形容词来描写一个人的眼神之凶戾,能够让人一眼过去就瑟瑟发抖,两股战战。孙万军只觉得可笑,眼神能有多吓人,直到这一刻,在触及杜秀珍目光的刹那,他的大脑就是一个激灵,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喧——
天敌。
小腿下意识的一软,他又坐了回去。
真坐下去,他又懊恼。
再怎么,也不能见着自家嫂子被人这么欺负啊!
孙万军目光忍不住开始四处游弋,准备寻找其他的帮手,在碰到怔怔看着这一幕的朱婷,目光一亮。
朱老师!你别愣着了,你快出来管管啊!
你的正义呢!你的道德呢!快上啊!
其实在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圭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为了报仇,他二十一岁就通过走线润去国外,在那片遍布枪战和毒/品的土地上生存,虽然并没有炼出什么不得了的武艺,但是对于那种遇到突发事情的警惕心,已经非常高了。
听到门被踹开,圭林立刻就扭头,侧过身体,做出防备的姿态——然后他就看到了杜秀珍。
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妈妈,圭林一开始真没认出来。
在圭林最后的印象里,杜秀珍因为接连遇到亲人过失的打击,精神恍惚,又被人关进精神病院,好不容易被他救出来,但整个人已经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她的头发永远都是乱糟糟的,眼神呆滞,除了衣食能自理外,每天就呆呆的坐在那里,无论圭林跟她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在杜秀珍最后的那几天,她突然就清醒了过来。那段日子,是圭林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以来,最高兴的日子,他甚至因此产生放弃复仇的念头,只想带着妈妈,他们两个好好的,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那段时间,圭林还在某个中餐厅里,给一对华人夫妇洗盘子,因为是黑户,他只能做非常廉价和辛苦的工作。
那对夫妇很同情他的遭遇,他们愿意让他把妈妈带到上班的地方,可以把她关在厨房里,随时盯着,不用担心她会走丢。
在那样一个环境里,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旦走丢,基本就尸骨无存。
所以杜秀珍突然清醒过来,圭林真的很高兴。
中餐厅的华人夫妇也替他感到高兴,还放了他一天假,让他带自己妈妈出去散散心。
他挽着杜秀珍的胳膊,给她买了许多东西,一边忍不住的冲她撒起娇来,说,妈妈你可总算是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虽然当时圭林已经遇到了很多事情,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也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汗了。但是在妈妈面前,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长大,是个小孩子。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跟妈妈说了。有太多太多的苦,需要妈妈来安慰。
他已经不记得他当时跟杜秀珍到底说了什么了,只知道他说了很多很多,把所有的事情,还有他的打算都跟妈妈说了。
在刚到国外的时候,他本来是打算一边打工一边搜集仇人的线索。
因为他们家的事情,宋文良高中并没有读完,就被家里人送去了国外,与他一起走的,还有阮绵绵。
害了他们全家人,不用接受任何法律上的制裁,换个地方,又可以继续享受他“美好幸福”的生活。
这件事彻底摧毁了圭林的三观,从那以后,他就不相信任何所谓的公道,正义。
他只想复仇。
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复仇,又哪里那么容易。当时圭林只知道他是去了哪个国家,但是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他千辛万苦的跑出来,却也只能躲在一家中餐厅里给人洗盘子。
至于复仇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圭林一度很迷茫。
而杜秀珍的神智突然恢复正常,把他从对未来的无助当中,带回到了现实生活。
他忽然就觉得,也许,这是个让他放下的时机。
当他笑着对杜秀珍说,妈,我们不报仇了,我们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可以打工挣钱养你。
杜秀珍摸着他的脑袋,她说,好。
她明明答应他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圭林其实不是很能接受杜秀珍的离开。
他已经规划好了两人未来的幸福生活,可是杜秀珍就能用他刚给她的二手机,
他抱着对未来的期望,希望杜秀珍能够像一个正常人,正常的妈妈那样,让她有事就联系他的手机——
发遗言短信。
她可真狠心。
圭林想。
虽然很过分。
但是他在还没有真正报仇的,那段难捱的岁月里。
除了对仇人的恨意,他还有对自己父母,对姐姐的恨。
这种恨更复杂,更抽象。
比如,圭宁你为什么能够那么傻?
你眼瞎吗?怎么就能喜欢上宋文良那种人渣畜生,就因为他装得人模狗样?
好,就算你喜欢上他,在你已经发现他的真实面目,并且在那件事最终也已经发生后,你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去面对,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你为什么……要割腕?
你对得起我们吗?我们这些真正在意你的人?
就为了一个男人。
一个畜生,一个败类!
圭林真的恨得牙痒痒,他想要摇晃着圭宁的肩膀,把她脑子里的水全部都倒出来。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圭林不能接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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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良那混账给你下药,你明知道,你为什么不跟家里说呢?
你怕什么啊!做错事的又不是你,难道我们会怪你吗?
至于圭成树。
圭林就更复杂了。
圭成树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是个父亲,他想要为自己被强迫,被羞辱的女儿讨回公道,这没有错。
但是他太天真了。
是的,圭林觉得圭成树真的太天真了。
他竟然相信自己可以通过正规法律的途径,起诉宋文良,并把他送进监狱里。
他相信这个世界有正义。
这个世界也许确实有正义,只是不站在他这一边。
圭成树为了打官司,甚至贷款凑钱,给律师付高昂的律师费,就为了请最好的,最知名的律师来。
结果官司输了……
圭林已经不想再想下去。
其实欠得也不多啊,对不对?
就一百多万,怎么就要跳楼了?
那些欠几千万的,上亿的,都大有人在啊。人只要不要脸,怎么就不能活下去了。
干什么那么轻松的就放弃自己啊。
圭林也不理解圭成树的执着。
过刚易折,对于圭成树来说,他奉行的道德观,价值观,让他无法这样活着。
真可笑啊,太可笑了,好人全都死了。
就剩下圭林自己,他这种最没骨气,最胆小,最没用的家伙,竟然活到了最后。
真是太可笑了。
……
圭林第一眼没认出来,第二眼还是认出了杜秀珍。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放下对杜秀珍的恨。
啊,原来是我软弱的,妈妈啊。
在没有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竟然是这个样子。
圭林用熟悉中,又夹杂着陌生的目光看着这个与回忆里完全迥异的女人。
因为痛苦的日子太漫长了,他真的忘了在那之前的杜秀珍是什么样子,他已经不记得曾经的幸福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他觉得自己一开始确实想得有些简单了,就算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制止了那些事情的发生——但是他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回不去了。
圭林有些心灰意冷的,看着杜秀珍走进来。他并不想叫妈妈,他发现他的心情也没有他预想的那么惊喜。
他甚至有种扭曲的嫉妒——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想让你知道,你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丢下我的,你会后悔吗?会难过吗?
你会,但那有什么用,一遇到事,你就又慌了,又六神无主了。
永远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是的,你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没用的,只会拖累我的妈妈。
他冷眼旁观的,看着杜秀珍走到温舒静跟前,他记忆里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只会问他圭宁回家了没有的女人,
当着他的面,给了温舒静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巴掌,好像也打在了他的脸上。
事情,与他猜想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妈妈,有这么厉害吗?
圭林有些迟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