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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妈妈穿回来了

作者:停云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杜秀珍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正跟社区服务中心里刚招进来的网格员说话。


    “小张啊,今天你提交上来的表,我看了,这里面有几家我看你空出来,是联系不上吗?你晚上再联系一下,如果还没有,就上访,问问什么情况。


    还有这一家有个老人,你要重点关注下……”


    都是些鸡毛碎皮的小事,杜秀珍已经干了十来年的社工,这片区域的每一户,住了什么人,她都了若指掌。


    这个新来的小张是最近新招进来的,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年纪轻轻,心思不定,也不知道能待多久。


    杜秀珍的思绪难免有些跑偏,因为最近工作上并没有什么难对付的事。


    都是些已经做了很多遍的工作,杜秀珍现在烦恼的事情主要是家里。


    她有两个孩子,当时国家施行计划生育,各家都只允许生一个,可是她运气不好,一胎怀了两。


    为了把这两个孩子生下来,她是顶了很大的压力,整天担心受怕,生怕有人举报给局里,然后那些戴着红袖章的人就冲进家里,逼她打胎。


    甚至她还动了去乡下生育的念头。


    不过她婆婆是个强势的,她婆婆当了二十年的妇女主任,现在当然是退休了,如今享受生活,天天跟着老年团,四处旅游。


    婆婆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杜秀珍最无助的时候,她直接拍胸脯,向她保证,说国家说了,第一胎怀上双胞胎,这是属于政策允许的合法多孩,她保证没事!更何况杀婴是违法的。


    婆婆当时的语气很坚定,说:“你放一万个心,我看谁敢来拿这事逼你,我直接告去中央,找领导,找主席,跟他对峙,看看到底有没有这条规定!”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直接给当时陷入产前焦虑的杜秀珍一颗定心丸。


    婆婆是四九年生人。


    杜秀珍早就听婆婆吹嘘过,她十岁见主席的事情,其实就是远远看了一眼,但是婆婆记了一辈子。


    杜秀珍自己的原生家庭很普通,很传统,她一直所接受的思想,都是男人是女人的天。


    所以她这辈子一定要找个归宿,不然就像没有根的浮木,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她父母就是很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她母亲大事小事都要问她父亲的意见,没有丝毫自己的主见。


    所以杜秀珍也是个没有主见的人,直到她在亲戚的介绍下,嫁给圭成树,遇上圭成树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王芳。


    王芳简直就是一个战士。


    在她的眼里,好像没有任何事情是很难的,是做不到的。


    好像这世上,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她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十三四岁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还在被父母呼来喝去,做这个干那个。她就开始从自己的父母那争取自己的权益了。


    父母不想送她去上学,想要让她早点出去做事,补贴家里。


    她却不依,硬是要闹到生产大队,还写信给学校老师,逼得县里都听闻他们村的事情。整个村为了送走这个祖宗,全村出钱把她送出去读高中。


    高中读到一半,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供她继续读,父母跑到学校哭闹,逼她回去嫁给四十岁的老光棍,在所有人面前哭着骂她不孝,要逼死全家人。


    换别人早就羞愧到没脸见人,当时那边还在流行贞洁烈女,被人这样当众指责,是要通过寻死,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王芳是个狠人,那时候地方风气还不好,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都会被人盯上。


    为了自保,她就在自己衣服里藏了块砖头。


    面对父母的质问和四周异样的眼神,因为那时候孝顺是能逼死人的。


    她父母就是想着既然不能逼她嫁人,那干脆就逼死她,免得还要花钱供她读书。


    王芳也是被逼急了眼,她掏出砖头,知道自己第一下不能对他们动手,一旦真动起手了,她就如了他们的意了。


    她能上学,是因为她到现在并没有做错事,所以她可以利用一些世俗道德,反过来逼迫他们。


    因为现在的世俗道德,是提倡男孩女孩都要一样对待,父母既然要供男孩读书,就也要供女孩去读书。


    只是她的父母还不肯接受,依旧停留在旧时代的观念里。


    而一旦她对他们动了手,那她就成了有罪之人,道德上出现了瑕疵,之前帮助她的人也不会再帮助她了。


    虽然她是真想杀了他们。


    她试图忍住怒气,但那是可以滔天的怒火。她无法发泄,最后只能把板砖对着自己招呼,往自己头上砸,砸得她整张脸全是血,砸得她整个人都豁出去了,然后她就顶着这么张脸,嘴里喊:


    “不是说我逼死全家?这个罪名我不能白背,来,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我先杀了你们,回去再杀我弟。保证全家一个不落下。”


    她父母真的被她吓住了。


    她看着他们的眼神,没有半点感情,像是林中的野兽,他们相信她真的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恶人只会惧怕比自己更恶的恶人。


    王芳的父母回去了。


    王芳也因此在当地成名。


    因为不怕死,她一个十几岁的,体格瘦弱的女孩,竟然硬生生的挤进了全是男人的民兵队。


    在重男轻女极为严重,风气也还没开化的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说她的不是。


    他们只敢背地里说她是吃人的罗刹鬼,是来报复的讨债鬼。


    谣言传得有声有色,就连她父母上辈子欠了她几两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导致村里不管多么调皮的小孩,见着她都像见了鬼一样。


    那时候基层治理是异常艰难的,新中国虽然成立有十来年了,但有些地方仍旧还是老一套习俗。


    就算是中央下派来的干部,也是被当地人排斥的,很难有所作为,只能当一个被架空的吉祥物。


    然后那个时候又是特殊时期,派系斗争极为激烈。


    一旦卷入其中,很难脱身。


    王芳是靠着自己那股谁也不怕的劲头,一路厮杀出来的。


    可以说得上战功赫赫。


    最混乱的时期,她甚至硬肛过红小兵。当然不是那种已经成组织的,大规模的运动。


    其实就是当地的两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不知从哪里搞来两套衣服,借着这个机会骑在乡亲头上作威作福罢了。


    但即便如此,村里人也是不敢反抗的。


    他们所有的怒气,拳脚都朝着那些弱小,可怜的不能反抗的人身上,在她们身上肆意发泄,而面对这种仅仅只是在虚张声势的地痞,他们就变成温驯的绵羊,什么都不敢做。


    还是她带着民兵队过来,给人赶走了。


    那个时候,民兵队是配枪的,配得还是步/枪,不是现在的保安大爷。


    王芳的枪法很好,时不时还能打些猎物回来给自己进补一下。


    当时地方是没有禁枪的,民间允许持有猎/枪、气/枪。


    真正禁枪是96年出台《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才全面禁枪的。


    有一年,有个流窜来的土匪,在隔壁村抢了民兵的武器,跑到他们村附近。


    民兵队搜山,把他给逼出来,王芳当场一枪,爆了他的头,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唯一一次杀人。


    不过王芳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她那个儿媳妇听,怕把她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儿媳妇给吓着。


    但仅仅只是表面上露出来的那些,也让杜秀珍非常崇拜。


    杜秀珍嫁给圭成树的时候是94年,杜秀珍当时还没有正式工作,只在亲戚家里帮忙,是个很内向的姑娘。


    因为结婚的时候,圭成树都25了,在当时属于晚婚,圭成树可以向部队请十天假,加上路程,他硬是请了十五天。


    两小夫妻刚结婚,可以过小半个月的蜜月期。


    那时候也没什么娱乐,圭成树跟杜秀珍整天待在一起,发现这姑娘有点问题。


    杜秀珍整天把头低着,除了两小口在屋里,只要在外头,连跟他说话都要低着头,不太敢拿正眼看他。


    他想这可不是个事啊,就带杜秀珍,拿着把步/枪,去林子里猎鸟。想着借这个机会,把杜秀珍的胆子练一下。


    但他枪法着实一般,打了半天都没打中一个。


    杜秀珍到了林子,没了外人,胆子反而大了些,见圭成树放了几个空枪,就有些失望。


    听圭成树辩解说是枪的问题,不是他常用的,用不惯。


    她就问圭成树,那这枪是谁的?


    圭成树说我娘的。


    接着圭成树就跟杜秀珍吹嘘他娘的丰功伟绩,听得杜秀珍一愣一愣的。


    圭成树说他娘的枪法特别好,来林子里打猎就没手空过,去一趟就能带回点口粮,他小时候时不时都能吃到肉。


    说到肉,两人口水都忍不住开始分泌。


    最后圭成树都没打到什么东西。


    但是婆婆会使枪,还是个神枪手,却在杜秀珍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当时王芳已经是妇女主任了,她对王芳的初始印象,就是说话做事很大方,不是个难相处的一个人。


    但是一想到王芳会开枪,杜秀珍心里就跟猫爪挠似的,就很想要看看王芳使枪的时候的模样。


    憋了好久,终于没有憋住,杜秀珍就在一次吃午饭的时候,不经意的问出了口。


    娘,你真的会开枪吗?


    王芳手里端着碗,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她说:“听那混小子跟你吹的吧?”


    不等杜秀珍失落,王芳放下筷子,说:“正好最近好久没松散了,下午我没事,走吧,我带你去林子找食去。”


    当天,差点没让杜秀珍给玩疯了。


    婆媳两个带了一堆的猎物回来。杜秀珍从来没有哪天笑得那么开心过,王芳嘲笑她像是偷瓜的猹,她一点都不生气,抱着野兔,硬是呲着牙乐了一路。


    她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甚至敢让王芳教她打枪。那野兔就是她自己打回来的。


    圭成树都没打到呢!亏他还是个军人!


    也许是从那时起,杜秀珍就开始有意识的模仿起王芳。


    她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这也是后来,杜秀珍去做社工的原因吧。其实她是想当妇女主任的,但是没成功。


    成为军嫂就已经不容易了,何况还要养两个孩子。


    一开始,也是最艰难的时候,圭成树还在部队里,一年才能见一次。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一天能睡三小时都算是清闲的了。


    杜秀珍娘家人是靠不上的,她娘见了她只会要她放机灵点,在圭成树面前学着低声下气,不要让他被别的女人哄走了,再就是要好好哄着王芳,家里的事情主动去做,不要等人去催,会被人嫌弃的,之类的话。


    她见了王芳那样的活法,再去听她娘那老话,就觉得刺耳。


    她娘只帮她带两次孩子,来一次数落她一次,后面她就不让她来了。


    王芳跟单位请了长假,说:“你去忙你的,我来吧。”


    杜秀珍后面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王芳,就是因为当时王芳如果不是要请假帮她带孩子,她是可以继续往上走的。


    在那时,只有两个去中央党校进修的名额,王芳就是其中一个,她没去。结果后面顶替她去的那个人,后面被调进市里了。


    那个时候杜秀珍并不知道王芳错过了多么宝贵的机会,是后面圭成树告诉她的。


    两个孩子一岁左右,圭成树突然从部队里提前退役,他什么也没跟她说,就回来了。


    在正是上升期的时候离开,他马上就要升营级,这个时候回来是很亏的,待遇差了很多。杜秀珍一直不能理解,直到很后面,圭成树告诉她,说他知道王芳为了帮他带孩子,放弃去党校的机会之后,他心里就落下了个梗。


    那天,他坐在宿舍里,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跟首长打报告,不当军官了,要回家。


    所有人都劝他,他却坚持,一定要回来。


    后来没办法,连长亲自给他办的转业。气得大骂他犟驴,丢掉了他父亲给他争取来的宝贵机会。


    圭成树父亲也是个军人,参加越战,英勇牺牲,评了烈士,还登了报纸。因为烈属身份,圭成树在军队是可以优先提拔的,只要他继续干下去,未来前程远大。


    不过圭成树回来后,杜秀珍确实一下子就轻松多了。洗尿布还是得男人来,他手劲大。


    即便为孩子付出了这么多,杜秀珍和圭成树也没有怪孩子们,他们很爱他们的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取名圭宁,老二是男孩,取名圭林。


    圭成树转业去了一家国企,如今已经从基层做到中层管理。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单位建的宿舍小区,属于福利房,一开始是共产权,属于单位的房子,只是给你住,你不能买卖,后面改革了,允许职工补全房款,就能拥有房子的所有产权。


    当然房款也只是成本价,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以圭成树的薪资待遇,完全没有压力。


    圭宁和圭林一直被分在一个学校,一个班读书,小时候关系很好,大了不知道怎么闹起别扭来。


    高中的时候,两人又分到一个班,结果死都不要在一个班里,在家撒泼打滚也要分开,还是圭成树亲自找学校领导商量,才安排他两错开。


    杜秀珍心里担心圭宁,她自从上了高中,成绩下滑很厉害,问圭林,圭林就阴阳怪气起来。


    说圭宁在学校里都装不认识他,还要他不要让别人知道她是他姐。


    “谁知道她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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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一群明明就不喜欢她的人混在一起。”圭林悄悄跟杜秀珍说:“那些人故意把她当傻子玩呢!”


    杜秀珍想了很久,决定这两天一定要好好跟圭宁聊一下。


    不是干涉她交朋友。


    但是,也不是什么朋友都值得交的。


    想到这里,杜秀珍就忍不住心焦,小张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这个年纪的女孩自尊心强,很敏感,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才能让她明白。


    小张声音大了点:“主任,有电话!找你的,说是叫什么圭林,好像是你孩子……”


    因为圭林和圭宁的读音差不多,杜秀珍心里就一咯噔,以为是圭宁终于出事了。


    她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自称姓王,是孩子学校的德育主任,他语气言简意赅,不像一直给杜秀珍打电话的朱老师,温声细语,一听就很有文化。


    这个王主任说话有点端着:“你是圭林同学的家长吗?”


    杜秀珍听着忍不住皱起眉头,她这会儿听出来了,不是圭宁,而是圭林,心里嘀咕了一下,嘴里道:“是的,我是,圭林怎么了?”


    “你儿子刚刚把副校长的侄子给打了,你现在还是来一趟学校吧。”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小张看着杜主任的脸一僵,接着一抹红就涌上来,直到整张脸变成猪肝色。


    她有些惴惴,又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小心翼翼问:“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杜秀珍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羞恼的情绪给压下去,她努力平静道:“小张,我这里有事,要出去一趟,比较着急。”


    小张立刻道:“哦哦,没事的,主任你快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了已经。”


    杜秀珍也顾不得再跟她客套了,她匆忙的把桌上东西收拾一下,也没心情整理,直接全部怼进抽屉里。


    拿起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发现手机上头有几个未知电话,应该是学校打来的,发现联系不上,就打到她单位。她记得当时有留这个电话。


    杜秀珍脑子里也不知道乱七八糟想了些什么,只觉得心里很乱。


    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圭成树,但是她现在都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告诉他也只能添乱。


    算了,等她先去学校看看情况。


    走到停车位,骑上电动车的时候,发现钥匙忘拿了,又匆匆忙忙赶回去拿。


    杜秀珍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圭林呢?


    圭林那小子怎么会打人?他胆子小得要死,都还没有圭宁大!


    昨天看起来还好好的,跟她有说有笑,还给她出主意,怎么让圭宁跟那群坏朋友分开。


    他怎么会打人呢?是不是那些坏朋友欺负圭宁,他去替她出头了?


    这个傻孩子!


    杜秀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心里很慌,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是当妈的,就控制不住心里产生联想,想着圭林平日里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他是不是故意装出那副样子?只是让她不要担心。


    其实他早就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是不是?


    这些念头蹦出来,她的心就跟绞起来一样,又酸又涩。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她忍不住埋冤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妈妈,孩子出了事都不知道。


    脑海里全是这些念头,她拿完钥匙,下楼梯时就没看路,脚踩空了直接从楼梯里滚下来。


    杜秀珍晕过去前还在责怪自己,平日里看着还是个利落的人,一遇到事情就六神无主。


    走个楼梯也能摔倒,孩子还在学校里等着自己,这不耽误事嘛!


    然后她的头重重的磕在了楼梯边上,彻底晕了过去。


    ……


    小张看到桌上的手机,发现是杜主任落下的,想着杜主任刚刚情绪不对,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找钥匙,应该是找钥匙的时候,顺手放桌上忘记拿了。


    怕杜主任一会儿又回来拿,小张就想着我还是给杜主任送过去吧,免得她再跑一趟。


    她就拿了手机,准备下楼,结果发现楼梯下面躺了个人。


    天啦,是杜主任!


    小张立刻冲了过去,先试着想要唤醒,发现人已经晕了,又找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


    电话都打过去了,不等她说话。


    杜主任竟然醒了过来,冷不丁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她打电话的手腕,手指很用力,抓得小张都有点疼。


    “杜主任,你醒了!”小张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就惊喜道。


    然后她就发现杜主任的表情有些不对,那眼神很陌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且很冰冷,看得小张莫名慎得慌。


    小张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下来:“杜主任……我看你摔下来,你没事吧?”


    杜秀珍的目光往四周转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睛,之前眼里冰冷的审视立刻就消失不见,变回正常的模样,她像是回忆了一下,记起小张是谁,嘴里道:“哦……是小李是吧,我脑袋摔晕了,不太清醒,不好意思……”


    小张干巴巴的道:“……杜主任,我是小张。……不然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杜秀珍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小张,我现在大脑有点乱,但还是不用去医院了,我记得我似乎有什么事……”她顿了顿,捂住脑袋:“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我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小张担忧的望着她:“杜主任,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都糊涂了。只是学校里的事情,好像是你儿子那边……这种事情等你好了再处理吧。”


    杜秀珍这才想起来,她摆了摆手,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头上有血,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小张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件事,我已经想起来了。你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情。这点小伤而已,我曾经……”


    她顿了顿,没说出口,但只是这么沉默的望着小张,让小张莫名的有些压力。


    看着手里还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小张手抖一下,把电话挂了。


    杜秀珍就这么看着小张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快要消失的时候,又转过头重新跑下来,说了句:“杜主任,你的手机。”她把手机交给杜秀珍,不敢再看杜秀珍,快速跑上楼。


    这一次小张终于不会再下来了。


    杜秀珍不再掩饰自己,目光贪婪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还是杜秀珍,但却不仅仅是那个结了婚,有着两个孩子,每天按部就班工作的社区主任。


    那个她在摔下楼梯后,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残酷的,丧失人性的末日世界。


    她在那个世界吃了很多苦,原本性格里的软弱也彻底消失。


    她杀过人,干过丧尸,当过土匪,也救过人,维护过一地秩序。


    现在,她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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