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最磨人,建元帝恨不得冲过去让她说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断句断在最关键的时候。
衡阳公主和城阳公主不一样。衡阳公主沉默内敛,城阳公主活泼嘴甜,她还长的很像王太后,王太后从小把她当成眼珠子疼,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她出嫁后,王太后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或是底下的人孝敬了什么好料子好头面,王太后都是第一时间给她送过去。
甚至后面驸马得了差事,去了江南当官,公主跟着去了,王太后得了耐放的东西,都让底下的小太监千里迢迢地送过去。宫人私底下说起,偷偷给那几个小太监取了个外号,叫他们“城阳使”。
意思他们是专门负责王太后给城阳公主送礼物的使节。
可见王太后对城阳公主有多重视。
而衡阳公主嫁在京城,王太后不知道是觉得她的夫家太丢人了,堪称众公主驸马家室最低者,还是觉得她每次进宫都穿的半旧不新,也不给她带什么新鲜的玩物,导致看着就丧,不爱叫她进宫。
这就导致留在京城的衡阳公主和宫里的往来频率,还不如远在千里之外的城阳公主。
但是在建元帝看来,他印象里的衡阳公主,还是某世那个国破时,和他持剑并肩而立战至最后一个人的阿姐,而不是被叛军抓住后,在双方敌对阵营前公然喊话让他这个暴君投降的那个软骨头。
“皇上。”邓茂才轻声回道,“衡阳公主刚递了帖子求见,还说要休夫。”
建元帝想仰天长笑,但这会还在庑房坐着,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清了清嗓子,连说三句好。
“阿姐终于想通了!”
他原地转了几圈,“大伴去取圣旨,不用阿姐明日来请旨了,朕现在就下旨,不然这草包顶着衡阳驸马的头衔去死,也太膈应人了,赶紧趁他还活着,给他休了。”
邓茂才听了,忙去准备。
建元帝身边暗中跟着的都是武林高手,虽然达不到宗师地步,但是踏雪无痕还是可以的,暗卫很快把空白圣旨取了过来。
建元帝大笔一挥,一气呵成,取出玉玺盖了章,说道,“快去刑场传旨,应该还能赶得上。”
暗卫行礼退下,安排一方人去公主府告知,他自己拿着圣旨亲自去法场传旨。
晓玲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下了床铺就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岑秋往后一仰,躺在被子上,暗自思量着刚刚晓玲的问题。
其实要她说,公主既然摆脱了渣男,那么下半辈子就安安生生在公主府生活,坐看云卷云舒,闲看花开花落,好好保养身体,争取多活几年。毕竟她这日后的生活,眼看着是再没有一点挫折了。
有皇帝这个亲弟弟在,谁敢给她眼色?
至于说在京中的话语权,岑秋觉得只要皇帝为她撑腰,表示出对她的看重,没有哪个傻子会给她甩脸子。
至于更多的,她就是一个公主,又没有后代,想那么多干嘛?把这辈子过好就完了!
嗯,除非她想再嫁!
对于女人来说,结婚就好像二次投胎,现代女人结婚内耗的不都少,自由恋爱最后大打出手一地鸡毛的都不少见,要不怎么现代结婚率和生育率直线下降?
别说古代都是盲婚哑嫁了,碰到人家好的,相夫教子,过着他人看来美满的一生,碰到不好的,就跟曹家一样,公主都要被磋磨。衡阳这是运气好,她弟弟当了皇帝,所以曹家全家脑袋丢了。
你看看但凡别的人家的女孩儿,折在夫家后院的还少?夫家处理得快,口一封,娘家能去哪里说理去?
但是衡阳公主这投错胎了一次,还要再投一次的话,她只能尊重祝福不理解了。
这么勇敢的吗?谁给的勇气?梁静茹吗?
建元帝算是体会到了岑秋思维的发散,一不留神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岑秋的想法让他的三观重组了一遍又一遍。还好岑秋思维出去逛了一圈,还能自己逛回来。
岑秋想到现代富豪夫人或者是高官夫人出来露面的时候,都是在一些非经济性的慈善活动现场,她觉得衡阳公主若是不想在京城不想被边缘化,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一来她身为皇室公主的身份,可以代表皇室,做慈善可以给百姓增加对皇室的信心和凝聚力,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夫家,那么就没有夫家躲在她公主身份后面偷取民心。
二来她比后宫诸位更适合的,其实也在这里。哪怕太后或者皇后,身后都有娘家,如果由她们出面,肯定会有一部分民心分摊到她们的娘家身上,那么皇室出面做这件事的意义和成果就会打折扣。
如果是后宫之人加入的话,她们必定会塞娘家人进来。众所周知,朝堂诸事,只有这类慈善类的事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坐着拿名声的事,所有人都想插一手,到时候人多手杂,就不好管理了。
万一有个老鼠屎,很有可能把这个好事给他霍霍成坏事了。
到时候别说没有帮到人,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伸手贪污干坏事的途径,那更晦气了。
慈幼局本来管的就是妇女儿童老人这类弱势群体,要是再有人使坏,把那些长得好看或者聪明伶俐有点资质的,转手卖了或者偷了自家当成丫头小厮,甚至是美人计中的美人养了,那这慈幼局不就成了藏污纳垢之所了?
岑秋不敢赌人性,过往的史书中已经记载了很多这些离谱的史料。
空穴不来风,她一直觉得现实比史料记载更劲爆。
听着外面渐渐传来响动,岑秋也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起身出去,便看见芸香提着一个食盒进门来,她身边跟着晓玲。
晓玲看见她,笑着招手说道,“哑儿快来,芸香姐姐给我们把晚饭提回来了。”
岑秋过去和晓玲把唯一的一个桌子挪到床铺边,芸香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窝窝头,有三个,看着黑黑的,还有三碗豆粥,倒是不像平常那么稀薄。
“你们看这是什么?”芸香打开食盒的最下面一层,先端出一小碟咸菜,然后神神秘秘地小心地端出了一个小碟子,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岑秋咽了口口水,眼睛艰难地从那碟白肉上移开,“芸香姐,你花钱了?”
岑秋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馋肉,她在家里的时候只会烦恼又被妈妈喂胖了怎么办,去年买的裤子又紧了,裙子腰身有些小了,然后天天嚷嚷着要减肥,被妈妈一顿削。
来到卫朝后,连点荤腥都看不见,别说肉,就是鸡蛋,都要十天半个月去找御膳房的小太监偷偷买个补补身子。想吃肉,除了逢年过节,御膳房给底下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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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小太监加个菜,然后在菜里放点肉渣或者是几片肉片,其他时候都得自己塞钱找人加餐。
“我听说你俩今天受罪了,给你们加个餐补补。”芸香笑道,把肉往她们前面推了推,“快吃,一会她们回来了,抢起来又吃不到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晓玲也知道这么几片肉肯定是花了不少钱,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推辞道,“芸香姐,这太贵了……”
岑秋看着芸香说道,“芸香姐,太破费了,你不是还要攒钱出宫吗?你未婚夫都等你好几年了。”
芸香面无表情,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轻轻说道,“没有未婚夫了,昨天他和我妹妹成了亲。”
“什么?”
岑秋和晓玲面面相觑。
“为什么啊芸香姐?”晓玲急切地问道,“上个月探视,他不是才来吗?你们不是才说好,再等两年,就去求一求姑姑和高公公,把你放出去成亲吗?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他怎么突然娶你妹妹了?
这句话晓玲含在嘴里没说出来,因为她和岑秋都看见芸香的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了地面上,溅起一滴一滴的小水花,很快那块地面就湿成了一片深色。
岑秋和晓玲互相看了看。
岑秋坐在芸香身边,伸手环抱她,安慰道,“好了没事芸香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错过你是他的损失,既然错过了,就是无缘,我们不想他了。”
话是这么说,但岑秋知道,芸香根本不可能轻易放下。
芸香长的很好看,看着就是一副国泰民安脸,她进宫好多年了,听说当初是因为家里穷,然后妹妹生病快死了没办法,正好他们家邻居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宫女,芸香小小年纪就自卖自身,进了宫。
宫里给的补贴银都给了家里,妹妹也看好了病。她在宫里一不冒尖,二不争先,听她说是和青梅竹马有婚约的未婚夫约好了,过几年想办法放出宫成婚。
她在宫里每天干完差事,就是打络子绣帕子,然后托人拿出宫去卖,卖得的钱和大半的月银都拿了回去,一部分补贴家里,一部分给未婚夫念书赶考用。
岑秋还记得她刚穿到卫朝那会,正好碰到她未婚夫托话,说是快下场了要考试,然后他老师让买个文集,他没有钱过来问芸香先支一下,说是后面抄了书得了银子就还。
芸香问几个熟悉的小姐妹借了钱,后面几天为了还钱夜以继日的绣帕子挣钱,还完钱的时候看东西眼睛都是模糊的,后面还是交好的小姐妹偷偷问太医院买了明目的药材,给了日日敷,养了好久才恢复,也没有恢复到以前那样了。
后面她们也没有问,她未婚夫后来还钱了没有,反正芸香拿回去的钱,她家人和她未婚夫是照用不误,岑秋想,他应该是没有还的,不然芸香不会不提,毕竟她这么个内敛的女孩子,只有在提起未婚夫时才会活泼雀跃一些。
就连小时候她未婚夫送她一首新写的诗,她都能翻来覆去说好多遍。
在这宫里,哭都是不允许的,芸香很快就收了泪,笑道,“让你们笑话了。”
岑秋拿帕子抹了抹她的脸,认真说道,“芸香姐,现在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要笑的。”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感觉她快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