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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裁锦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姜妙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它小小的脑袋上,轻轻搓了两下,小声安慰:“好啦好啦,我不为难你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咱们任务简单。”


    说完,她立马抽手放下,生怕有人注意到这不寻常的行为。


    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周转了个圈,见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松了口气。


    小六站在她肩上:“嗯…嗯。”


    姜妙言有点担心,自从进了军营,小六就很少说话了。


    这不对劲。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走路声,姜妙言看也不看,脚步往右迈去,沿着帐篷往前走。


    一队着轻量铁甲的士兵从她身旁经过。


    待士兵们经过后,一片火热的棚子出现在眼前。


    几个大铁锅被柴火架起来,叮铃哐啷,大袋大袋的粗米倒入锅中。


    带着头巾、臂膀坚厚的军士抄着一根根铁铲,熊熊火焰烧得铁锅发红。


    姜妙言拎着三层食盒,踩着两指厚的布鞋,穿过蔓延的沙尘。


    “王大哥,我来拿我们将军的饭菜。”


    姜妙言面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拿着根一拳粗的木棍,不断捣着大瓷缸。


    “是姜娘子啊,稍等,待我擦干手。”粗木棍抵在大瓷缸内,王大哥用腰间的白布擦了擦手。


    姜妙言探头,棕色的瓷缸内摊着一团黄色的面团,粘在木棍上。


    “王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王大哥粗声粗气的说:“烙大饼呢,今日要做,明日也要做,接下来几日都得做,得供给全军。”


    姜妙言面露疑色:“为什么呢?大家不是每日都吃米菜粥吗?”


    有几次李景珩忙到不回营帐吃饭,她蹭不到他丰盛的饭,所以也跟着大家吃了几次米菜粥。


    着米菜粥比她逃难时吃的好,不剌嗓子,也不掉渣。


    黄色的小米混着白色的大米,添上三四根野菜,再加两滴油,放上几颗盐,也是饱腹的一餐。


    李三说,这是大军凑到一起时才吃的,行军时吃的都是自己做的干饼子。


    “张将军吩咐下来的,八成是几日后又该走了,到时候啊,咱们就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对对对,姜娘子,这个给你。”王大哥脸上有向往,也有点焦躁,他走到桌子旁,掀开倒扣着的木筐,从中拿出一个厚厚的油纸包,递给姜妙言。


    姜妙言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接过,油纸包有点大,足足到她小臂。


    她刚要把饭盒往地上一放,王大哥连忙拦下,把饭盒抢过去:“哎呀,可别,不是啥重要的东西,就是几个饼子,可别弄脏了李将军的东西,你咋不注意着点呢?可别因为这事受罚。”


    姜妙言掀开一个小角,面油香扑面而来,表皮上扎着满满的菜叶子。


    内里怕是还添了满满的料。


    她见过李三的饼子,没这么多菜,也没这么厚。


    “这……”她把纸角掖好,把整个油纸包塞到皮甲里,温热的大饼抵在她胸膛前,姜妙言感动的眼泪汪汪,“王大哥,你别说丧气话,咱们一定会再见的,你以后也别叫我姜娘子了,我叫你一声大哥,你要是不嫌弃,也叫我一声妹子,于将军麾下的程兵马使就这么叫我。”


    王大哥一愣,两手叉腰,爽朗的笑了:“好啊,姜妹子,等日后有缘再见到了,我还给你做饼子。”


    姜妙言认真点头,摸着变得温热的皮甲,跟在王大哥宽阔的背后,提回了略沉的食盒。


    被王大哥热情送出来后,姜妙言感慨的说:“王大哥人真好,还有程姐姐,要是没有他们,我这些天总要提心吊胆。”


    秋日萧条,每日都只能看着荒芜的山川,唯一流动的河水湍急寒冷,她几乎见不到李景珩的面,每日听着兵场处震耳的训练,总让她心脏突突跳。


    也许是那日被北蛮套中掳走的后遗症,她开始害怕汹涌而来的马蹄声。


    待在营中,感觉一日比一日气氛紧张,好在有程姐姐晚上陪着她。


    不过,又要行军,就代表她们没几天相处时间了。


    姜妙言想到这里,即使手里提着香香的饭,也有些情绪低落。


    回程的路经过她和程荣的帐篷,她把小六放在床上,嘱咐:“你在这待会,要是无聊了,出去玩玩也好,我晚上就回来。”


    小六有些担心:“言言,我不去了,只有你自己,真的不要紧吗?我怕你应付了他。”


    小小的小六发着微弱的光,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明亮。


    它仰头看着姜妙言,豆豆眼里满满的担忧。


    姜妙言把饭盒放在被子上,手掌揉的小六整只鸟往后倒:“再怎么说,我曾经也是成年人,李景珩再怎么厉害,也没过二十岁,我怎么会怕呢?他…毕竟还在帮咱们找人呢。”


    “只要找到家人,只要他提出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答应。”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特别在意的,但家人是她拼命也要守护的珍宝。


    四年过去,现代的家在她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上了初中就会忘记大半小学的同学,上了高中就会忘记初中的人和事,去大学,再毕业。


    她像一步步退潮的浪花,逐渐将往事遗落在沙滩上,干干净净的回退。


    姜妙言从前是个懒散的人,做什么事都没有力气,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总是想念现代社会的便利。


    但姜家父母很爱她,在山上找到她时,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从此再也不肯让她独自出门。


    姜妙言也哭了,她想起从前走夜路,妈妈带着她出去打牌,她哭着说自己想回家,但害怕黑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但妈妈重重的啧了一声,不耐烦的说:“有什么好怕的?小胆气!”


    姜妙言眼神一暗,摸摸小六的脑袋:“等程荣姐姐回来了,你别吓着她,就小心点,好吗?”


    小六点头。


    目送姜妙言拎着饭盒钻出去,帐门落下,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莹莹光亮的小六待在里面。


    *


    姜妙言提着饭盒走进帐中,细碎的脚步声踏在木地板上。


    李景珩一手支在圈椅的扶手上,半边脸隐藏于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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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中,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姜妙言呼吸浅了一秒。


    她稳了稳心神,迈开腿,走到桌旁,把饭盒提到圆桌上。


    手放在饭盒上,温乎乎的很暖手,她两手把饭盒往中间推,木头和木头摩擦,轻微的响。


    脑袋上压下来一股力气,她扎成一个圆球的发髻瘪下来。


    姜妙言顺着压在她头上的手回头,李景珩背对着烛火,面色淡然,唇色浅浅,她看到他嘴唇一开一合:“怎么了?棚子里那群伙夫给你气受了?”


    这37度的嘴说出的话真是冰冷。


    她拼命摇头,从胸口的皮夹里扯出一小片油纸包:“没有没有,这还是王大哥给我的,是几个大饼,闻着可香了。”


    李景珩顺着她的手瞥了一眼油纸包,放下手,身体的阴影掠过她,拉开桌下的圆凳,施施然坐下:“哦?那怎么还不高兴?李三送你一半饼,你都笑的像傻子一样,这回有人给你五张饼,反而不笑了。”


    他花锦红色的衣袖在烛火下闪着光,姜妙言跟着闪闪的线移动目光,移到他脸上。


    李景珩单薄的嘴唇没有笑意,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好像,并不是真的在意,只是在她这里寻求一点点有趣的答案。


    姜妙言把油纸包塞好,转身把饭盒盖拿开,轻轻放在一旁,边把盘子端在李景珩面前,边说:“我看到,那边好多人在做炊饼,将军,大军要分开行军了吗?”


    阴影罩在李景珩身上,他气质变得阴沉。明明只是坐着,却无端有些有点吓人。


    姜妙言心脏一突,端着盘子,忍不住半撤步。


    李景珩冷冰冰的说:“妙言,本不该知道的事,你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


    他隐在阴影中的眼睛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嘴角却是上扬几分,死死盯住她。


    姜妙言身体瞬间僵硬,呼吸暂缓,握着盘子的手用力,想找到点底气。


    “我,我错了。”姜妙言低头,避开他的眼睛,温热的大饼沉甸甸的,整个人似乎都要被无底深渊吞下。


    李景珩浑身气势一收,他目光瞥过姜妙言膝盖,笔直笔直小小一条人站在原地,脑袋快要低到胸里,他斯条慢理的从桌上拿起镶玉木筷:“知错就好,妙言,别飘,被吹的太远了,就要断线了。”


    姜妙言一愣,但不敢犹豫,连忙把盘子放在桌上,喏喏回答:“嗯,嗯,我再也不乱说了。”


    断线…吗?原来在他眼里,她竟然是他手里的一只风筝。


    要一直牵在他手里,不能飘远,但也不能太低,要不然他也要不高兴。


    李景珩扯过她的手腕,力气还是一样的大,按着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拿了另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吃饭,今日也就罢了,出了这个门,就当你什么也不知道,大军行军踪迹总要隐蔽,万一被埋伏了,咱俩就得死在一块去。”


    他语气稍好一点,姜妙言就想蹬鼻子上脸了,刚刚被吓着也不管了,风筝不风筝的也不在意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和你这个节度使之子死在一起,也算是我最好的陪葬了,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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