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锨的黑色影子将姜昭笼在下面，姜昭把老太太放到地上推出去，眼看着那巨大的贴片朝着自己拍下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姜昭甚至能闻到铁锨上的铁锈味，她紧闭上眼睛，或许这是死局。
“姜昭！”
程越霖的声音仿佛放了慢动作，姜昭猛然发觉原来人死之前周围真的会放满动作，比如现在，一切好像都放慢了。
她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内心并没有多余的感受。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铁锨的确直直拍了下来，她也听到与□□骨头相磕的声响，她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改变了位置，而那个被她推出去的老人，站在了她原本站在的地方。
她朝着姜昭微笑了一下，苍老的脸庞有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下一秒，被拍碎的肉泥残屑与血浆溅出来，姜昭的半张脸变得血肉模糊。
姜昭瞳孔放大，一瞬间的恍然。
“精神值-1。”
“精神值-2。”
程越霖眼睁睁看着姜昭与老人位置的瞬间切换，大口呼吸着，血腥味在他喉咙处蔓延。
姜昭甩甩脑袋，烂肉被她甩下来一些，她上前推开门。
咪咪正站在门口，看到姜昭脸上的血液，他笑起来：“好玩吗？”
姜昭看着他，歪了歪头闭眼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将眼周围的血擦干净：“要不你去玩玩？”
咪咪尾巴大摇大摆：“我玩过啊，这里面的项目我都玩过，先体验才会有服务。”
姜昭点头：“好。”
她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糖呢？”
咪咪：“好吧，你是第一名，咪咪说话算话，咪咪不说谎。”
话音落下，一颗水果糖落在她的手心。
咪咪指指沙发：“坐坐？还有人没出来。”
姜昭直直冲着柔软的沙发走去，脱力般瘫坐在上面，刚才老人被敲碎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让她感觉周遭有点发冷。
“老太太有异能。”程越霖在姜昭身边坐下，不知道从哪整来一包湿巾递给她，“大概是能够快速交换空间的功能，将你和她换了位置。”
姜昭垂眸，想将湿巾上的胶带撕开，手却因为颤抖以及上面血液的打滑，三番两次的从她的手中滑落。
程越霖将湿巾拿回来，撕开上面的胶带，抽出一摞递过去，又拿出一张擦了擦手上的血液以及湿巾袋子上的血痕。
姜昭一言不发地用湿巾擦擦自己的手臂，又擦擦侧脸，上面的血有点干了，擦在湿巾上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结团。
程越霖：“当时面试的时候不是说得很好听嘛？不在乎。”
“你偷听我面试？”姜昭记得当时程越霖不在现场，后面说完他人才出来的。
程越霖：“你们在客厅光明正大说，还不让人听了？”
姜昭用湿巾反复擦拭着手上带着血液的地方：“当时的问题是我怕不怕死，不是我对别人死亡的看法。”
“那你真有趣。”程越霖笑起来，“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倒接受不了别人的死亡了。”
姜昭没接话，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没有一个人是不狼狈的，早上碾死猫的那个男人甚至是直接扑出来的，用下巴刹车，下巴处磨破有些血肉模糊。
他们在房间里找了个位置等待后面出来的人。
等留着长发的年轻人从里面出来后，咪咪笑起来：“好啦，游戏到此为止了，大家一定都度过了愉快的一天！那我们后会有期！”
又是一声尾巴敲击水瓶的声音，众人眼前一黑，然后一阵风吹来，众人朝着风的地方看去，是他们进来的时候的门。
元老板站在门口：“体验结束了，各位跟我出来吧。”
姜昭数了数人的数量，刚进来的时候有十二人，现在还剩九人。
不用搀扶老太太，他们不用走在最后面，但是姜昭还是一副有些游离的样子，风吹来，头发被血黏在一起，干巴巴的打在她脸上。
天快黑了。
他们竟然在咪咪哪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吗？
那颗水果糖被她攥在手心，这东西后面应该会有用。
回到别墅内，依旧是遍地的猫，餐桌上是与早上别无二致的食物，姜昭一看到那一盘盘颗粒和肉泥，早上的腥似乎又犯了上来，让她有点想吐。
元老板：“项目比较累人，各位用完餐后尽快休息吧，请务必注意脚下哦。”
简单塞了几粒猫粮后，姜昭没有直接回房间，这里一定有线索。
脚下有猫不方便让自己假装不经意四处观看，她就直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元老板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背影。
线索一定与这家伙有关，看上去是小孩，脖子也确实和猫头连在一起，但是姜昭内心有一种她是人的笃定感。
元老板心情看上去不错，喉咙里发出猫科动物的呼噜声，在即将回房间时转头看向姜昭：“你不会房间吗？”
姜昭笑起来：“这个沙发很舒服，我想多坐一会，是我打扰到您了吗？”
元老板摇头：“这个位置很受欢迎，如果您喜欢可以多坐一会儿。”
说完元老板在姜昭的注视下回到了她的房间——楼梯下左边第二间房。
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姜昭站起身。
找到出口，找到出口。
出口能在哪里？这里为什么全是猫？明天会是什么？重复今天的活动吗？自己是在猫舍吗？
姜昭感觉头有点疼，突然脑海中系统叮了一声：“转移初始化完成，恭喜玩家获得玩家赠予礼物：异能——偷梁换柱。该异能可将任意两个物品交换位置，包括活物，但是一定是要交换哦，直接拿的话未免太不礼貌了！”
什么意思？
姜昭浑身一僵，玩家赠予礼物？
是那个老太太吗？她的异能为什么会赠给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提醒？
姜昭抓住关键词：“系统，转移异能是需要时间的对吗？”
系统回复：“是的。”
姜昭：“那赠予方需要时间吗？”
系统：“需要，转让异能最初方需要十分钟的确认时间。”
也就是说，当自己背起老人的那一刻，老人就已经决定自己的异能转给自己了。
姜昭眉头皱着，这个老太太一开始就没想出去这一把游戏吧？
系统又说：“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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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方有留言，玩家是否立刻阅读。”
姜昭拨开身边的猫：“是。”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系统开始阅读老人的留言：“小姑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过很高兴认识你。我没想过要活过这一关，毕竟与我一同进入的小孙女已经去世了，我一大把年纪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苟延残喘，直接来个痛快也很好。”
“你很善良，这种善良请多加三思再给与他人，游戏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重新占领上风，你不能确定每个人都没有恶意。
很高兴能在生命的最后遇到你，你让我想起我的孙女，她也是这种齐肩短发，笑起来很可爱。”
系统的声音是毫无感情的电子播报，但是姜昭仍然从这些话中听出老人的语气，老人那释然的笑也有了原因。
她慢慢挪到自己门前，没有关门，直接坐到了床上，走廊的灯光亮堂无比，姜昭看着这些灯发呆。
她想自己奶奶了，多年前她蹲在奶奶面前，奶奶也说和她一起走，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她陷入困倦，同昨日一样，巨大的困意将她席卷包围。
姜昭闭上眼睛，祈愿今晚在恐怖游戏里有个好梦。
胆这一场梦并不安稳，猫狗的尖叫始终萦绕在自己的耳畔，声声凄厉。
再次醒来的时候，姜昭是被湿漉漉的舌头舔醒的，昨晚的尖啸仿佛是幻觉，一觉醒来又是天光大亮，以及面前一双双黑豆似的眼瞳。
姜昭坐起来，看着面前的场景。
变了，都变了，遍地的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要比猫体型大更敦实，到时候行走估计要比昨天困难一点。
事实证明姜昭想的一点错都没有，不只是体型上变大让她行走困难，这群狗还在往她脚边蹭不住地绊她，像是故意的，但是姜昭看过去后，那些黑色眼瞳无辜极了。
姜昭闭眼狠狠叹口气。
程越霖看到姜昭挪到门前，在走廊朝着姜昭招招手，还没等姜昭挪过去，年轻女孩的尖叫先响了起来，高分贝的喊叫直冲房顶。
姜昭加快踢踏的脚步，将脚下的狗用脚面扫开，小狗又坚持不懈扑上来，姜昭再次扫开，这动作循环往复，姜昭终于挪到了程越霖身边。
年轻女孩埋进男孩怀里，露出的一只眼瞳颤动，看上去惊恐无比。
姜昭朝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昨天那个将猫碾死的男人正躺在床上，雪白的床单被他的血液染红后氧化发棕，他的半个身子被啃食掉，现在那些狗还在围着他的尸体撕扯着肉咀嚼。
“果然不能伤害这里的动物。”姜昭说。
程越霖抱臂倚在墙上看着面前的场景：“显而易见的答案，这种蠢货现在不死也活不久。”
姜昭看着撕扯着肉吃的开心的小狗们，低下头与一只小狗对视，小狗的尾巴疯狂摇摆，像是马上要变成螺旋桨升空一般。
“我想到一个问题。”
程越霖看过来，那对年轻情侣也看向她，于是姜昭问：“早上你们被狗舔过吗？”
这问题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一瞬，程越霖从口袋掏出一包湿巾拿出两张，将其中一张扔到姜昭手上：“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