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维修工和伐木工，你还干了什么？”陆壬拧眉，他觉得辛韫自身具备的技能，实在太奇怪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和技能，她居然也会。
好逆天！
辛韫摇头，“会的不多，只是用来糊口而已。”
陆壬听她这么一说，眉头一松，松了一口气，心道：这才对。
不过，这口气没松多久，辛韫冷不丁开口：“还会种菜，装修房子。”
陆壬：“……”
——这口气松早了。
“我没有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日常除了干活，就是吃饭睡觉。”辛韫倚靠在墙上，目光凉凉地看他。
“我不懂，已经很累了，为什么需要那么多朋友？”
陆壬提醒，“你没觉得自己是机器吗？”
“那朋友是什么？”
陆壬啧了一声，思忖片刻，“提高你活性，和你闹，陪你哭笑，在你陷入情绪低谷时能拉你一把，能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人。”
“伙伴呢？”
陆壬：“比朋友有更深厚的情谊。”
“你和2134、5462、7896、9999是伙伴还是朋友？”
“嗯？谁？”陆壬记不住每个人的编号，对辛韫说出的一长串数字极其陌生，突然就听不懂了。
辛韫觉得陆壬不上心，无奈：“你的队员。”
“我们不记编号，只叫名字。”陆壬下意识抱怨，“你怎么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是生病了还是情感淡漠？”
辛韫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眼睫下垂，双手自然垂在地上，“后者。”
“我们现在也是伙伴了。”陆壬看她保持这幅毫不防备的模样，得寸进尺道。
辛韫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弯了弯，没说话。
看她笑了，陆壬立刻端正坐好，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轻咳一声，正经道：“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你是个很有审美的人，而我是个很有内涵的人，我们……”
“臭味相投。”辛韫接话的能力，不亚于在他精心熬煮的粥里投入一颗臭气熏天的老鼠屎。
陆壬：“……”
他能打死她吗？
“我可能破除了什么封印，关于你的。”陆壬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奇迹般的缓和了情绪，“进入游戏那会儿，我俩刚见面的时候，你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为什么现在跟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开始放飞自我了。辛韫，你变了！你不是我刚认识的时候，只会拽我衣服的土包子了！”
辛韫点头，“你说得对，但我忘记了一件事。”
陆壬：“？”
他正是满头疑惑的时候，辛韫拽起叉子，连带着叉子上的鬼头，一块戳到他面前，锋利的叉子险些戳穿他的鼻子。
鬼头贴脸，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球缓缓转动向陆壬，嘴里继续发出嗬嗬声。
陆壬与它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歪着身体，避开鬼头的注目，看向罪魁祸首，“什么？让我欣赏你的艺术？”
辛韫：“……”他俩谁又比谁正常。
“一个字，丑。”陆壬没得到她的回应，又回去细细欣赏她的艺术，仔细端详了片刻，点点头：“四个字，奇丑无比。”
“……我让你闻闻臭不臭。”
陆壬没get到她的意思，当即“哇”了一声，满口嫌弃道：“你的品味如此奇特，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审美啊？”
“看来是不臭。”辛韫自动屏蔽他的话，自顾自收回叉子，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球，突然有一瞬共情了陆壬。
“臭？”陆壬这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动了动鼻子轻嗅，纳闷：“诶，怎么没有在草场上闻到的那股味道？”
咔哒——咔哒——
钟表运作的声音清晰传入二人的耳中，他们同步扭头望去，只见冗长的走廊尽头坐落着一座古朴厚重的黑色落地钟，钟身被细小的荆棘攀附缠绕。
二人的警惕瞬间被拉至顶峰，辛韫贴墙站起，紧盯着那座钟。
“那座钟，刚刚不是在那里的。”陆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俩都没有发觉。
咚咚咚——
钟声宛如沉重的鼓锤，重重敲在二人的心口，身后的门缓缓被打开。
众玩家在响亮的钟声里，迎来了神秘古堡副本的第二天，破晓的光洒入，整个庄园焕然一新，仿佛昨晚的噩梦是所有人的幻觉。
“辛韫和陆壬呢？”
任珈一还没从庄园极速变换的景象中回过神来，蓦然听见这么一句。下意识环视在场的玩家一圈，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他倏地起身，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手上还抓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树枝，脸色难看面向古堡高处的微生衍。
“我看到他们上了五楼。”褚师灵不知是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给他听。
任珈一收回目光，“没回来吗？”
“没有。”褚师灵双手揣兜，目光落在古堡的大门口，“他俩上去没多久，钟声就响了，天也亮了。”
此刻，玩家们无意识的按照昨天进入古堡时的分组聚拢，而任珈一和褚师灵驻足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寂寥。
“他们怎么就剩两个人了？”公玉璟皱眉，有股想去询问的冲动，但看看身边的同事，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闻人青穆嗤笑，“作死，玩脱了吧。”
司寇崖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扭脸去看拧眉站着不动的微生衍，他手里还拎着一截……枯败的树枝？
整座庄园内放眼望去，没有一棵树，他手里的树枝是哪来的。
“鬼手。”微生衍察觉他探究的目光，缓和了脸色，垂眸落在手里握着的树枝上，解释：“天亮之前，砍下来的鬼手。”
“陆壬和他那个拉电锯的临时队员不见了。”司寇崖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实只少了那两人。
“辛韫。”
司寇崖：“什么？”
“辛韫。”微生衍收起手里的匕首，侧眸看他，声音清冷，“她的名字。”
公玉璟犹豫：“是……拉大锯的那个暴徒？”
司寇崖：“……”谁没听，一目了然，反正他听了。
“神经病还差不多，半夜一个提着电锯，一个举着电钻。”闻人青穆双手抱臂，脸上带着目空一切的狂妄。
公玉璟蹙眉看他，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细想曾经有个朋友也和他一样狂妄。但就在昨晚，那个朋友被制裁了之后，老实了。
“闻人青穆，我等着你被制裁。”
【经系统检测，神秘古堡副本难度提升至困难，现随机下发技能盲盒，请玩家积极探索。】
【恭喜幸存者7444号玩家，开出F级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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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折叠。】
【恭喜幸存者7444号玩家，开出F级技能·时滞。】
【恭喜幸存者8886号玩家，开出B级技能·痛感锁定。】
【恭喜幸存者8886号玩家，开出C级技能·百分百绞杀。】
“诶，我俩不至于手气这么差吧。”陆壬端着一盘面包，蹲在古堡厨房的角落里嚼嚼嚼，“百分百绞杀，这里不能用，要它，何用。”
辛韫手上拿着四块三明治，左一口，右一口，嚼嚼嚼：“我以前，运气很好的。肯定是你，拉低了我俩的平均运气。”
“又赖我！”陆壬不满地嚷嚷，带着那黑白的佣人帽，显出几分暴躁。
辛韫：“……赖我？”
陆壬大手一挥，打断这无意义的争论，将责任全推卸给游戏，“赖这破游戏，想要摧毁我们坚定的友谊。”
辛韫神情肃穆地点头，接着快速挪动到放餐台下，狗狗祟祟地伸手，从桌上摆好的盘子里取东西狂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陆壬没纳闷她的做法，叼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面包，学着她的样子，挪到放餐台的另一半，抓起食物就往衣兜塞。
做好事不留名，二人飘然离去，留下放餐台上空空如也的盘子。
躲避沿途的佣人，他俩顺利溜到三楼。
“他们躲哪去了呢？”褚师灵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她想不通辛韫和陆壬既然没事，还找到了技能盲盒，为什么还不回来。
外面到底有谁在啊？！
公玉璟蹲在窗下，顺着她高频率走动，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姐，你别走了，我有点晕。”
微生衍站在他身边，倚着窗框，冷静道：“其他三组玩家都去寻宝了，你们不动吗？”
“动什么？”任珈一一脸摆烂，靠在床头，扫了房间里蹲得蹲，站得站，坐得坐的三人，垂眼继续看手里的用餐盘转化的无字书。
“为什么不能一觉醒来就通关了呢？我只是个力求安稳的读书人。”
唰唰翻动手里的书页，他扭脸看在窗边一站一蹲的两人，“其他人都有事做，就你俩没事做，你俩很闲吗？”
“不啊。”公玉璟心直口快，“我是追寻游戏大佬脚步的。”
他转眼看微生衍，轻嗤一声，“你也是？”
微生衍摇头，“观摩学习。”顺便扯动嘴角笑了笑，态度很温和。
任珈一：“……”
人与人的喜悲并不相通，就像那扇房门，不会无缘无故的响。
“叩叩——”房门响了。
“人回来了。”微生衍单手撑着窗台，好整以暇地看着任珈一。
褚师灵心有怀疑，大步过去拧开门，两个古堡的佣人低头站在门口。
“不需要客房服务。”她转身，一把将门摔上，却没听到响亮的摔门声。
心道不对，回头一看，那俩佣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顿时，房间里的四人没了刚刚聊天时的悠闲，纷纷起身警惕这俩行为异常的佣人。
公玉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慢慢挪动到微生衍身后，双手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现在，已经不流行晚上杀玩家了吗？”
眼看着其中一个佣人缓缓抬起手臂，他吓得不敢睁眼，忙往微生衍身后缩，小声嘀咕个不停。
“微生衍，好兄弟，替我挡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