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闭园时间，公园里开始播放起疏散游客的广播。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所幸签子从一开始就放到了一个垃圾袋里，不用一根根收拾。
带来的木炭本就不多，一顿烧烤下来差不多燃烧殆尽，只剩下一些灰烬。
陈晏兮将这些打包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看着收拾得差不多，丁晓莹朝江屿走近问：“江屿，要不现在打电话给叔叔？”
江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将所有工具放到小拖车里，陈晏兮拉着车朝公园出口走去。
四人在路边等。
十分钟过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众人面前，江屿打开后备箱，和陈晏兮一起将东西搬上去。
肖瑾尧和丁晓莹并不敢先上车，所以站在一旁。
等江屿离开前面的车门后，她们才从后门上去。
车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肖瑾尧拿出耳机带上，播放起音乐，听了起来。
忽然，一只手在她眼皮底下探了出来，陈晏兮伸着手，向她讨要另一边耳机。
他无声地微笑。
肖瑾尧犹豫了一下，摘下左耳的耳机，放在他手心。
陈晏兮戴上耳机，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开来，音符一颗颗滚过耳膜，他感觉肩胛骨正慢慢松开。
原来她喜欢听这种音乐，对放松心情是挺有用的。
四首音乐播放完毕。
车子缓缓停在丁晓莹家楼下，肖瑾尧要回了耳机，下了车。
她和丁晓莹一起把东西搬下车。
盖上后备箱后，肖瑾尧走到车头，弯下腰摆了摆，和江延平说了一句：“谢谢江叔叔，回去的时候慢点开。”
江延平心情不错，他点了点头：“好。”
丁晓莹跟着说了一句：“慢点开，江叔叔。”
车子缓缓启动。
她和丁晓莹一起将东西搬上电梯，上楼。
这个时间，丁晓莹父母正在吃晚饭，本来丁晓莹父母要留肖瑾尧吃个晚饭再走，被肖瑾尧谢绝了。
她随即转身离开，丁晓莹跟了出来，送她下楼。
七点半，肖瑾尧回到家里。
肖夫妇在外面吃饭还没回来。
她打开客厅的灯，随后打开电视机。
肖瑾尧打开手机遥控器，找了一会，选了一部动物世界纪录片看。
在客厅坐了会，门口忽然传来开门声。
肖瑾尧急忙穿上鞋，走过去开门，张容霞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走了进来。
浸人心脾的香气一下子把她擒住，肖瑾尧算是比较喜欢百合的香气，她接过母亲手里的百合，找了个空的花瓶装了点水，插进去摆在电视机旁边。
她躺回到沙发上，张容霞先进浴室里洗澡去了。
肖权坐了下来，倒一杯水，喝了一口说：“尧尧，我和你妈决定今年过年回一趟家。”
闻言，肖瑾尧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回家！什么时候？”
肖权：“后天。”
“那什么时候回来？”
“年初三。”
“爸，你怎么忽然间改变主意了？”
肖权在外打拼已经有三四年没回过家了，上一次问的时候，他是说今年也不回家的。
肖瑾尧难免有些好奇，他怎么忽然变了卦。
“昨晚梦见你奶奶了”肖权喝了口水，声音又低下去：“你妈劝了劝我，是好多年没回去了，老人现在身体还好，再不见就没机会了。”
张容霞从浴室里出来，附和道：“劝了一个晚上，你爸就是个工作狂来的。”
肖权说：“我们计划，初二那天去你外婆家，然后初三从那边直接开车回来。”
肖瑾尧点了点头。
“尧尧，最近学习怎样，马上要高考了，好好加油。”肖权平时工作忙，从来没有问过这些问题。
肖瑾尧：“挺好的，上华大应该没问题。”
肖权一听，乐呵得不行：“要是考上华大，你想要什么奖励和爸讲，要是能给的爸都给。”
“谢谢爸，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肖瑾尧起身走进房间。
十分钟后，她从浴室里出来。
回到房间里，肖瑾尧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哦，她打算做会学校发的数学卷子。
这个卷子是其他学校联考的真题。
她大致看了一下题目，觉得难度还行。
试卷做完，已经快十一点半，肖瑾尧放下笔，搓了搓冰冷的双手，哈了几口热气。
回暖了一些，她开始批改卷子。
和平时水平一样，错的很少，扣分也基本大题扣一点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张容霞声音同时响起：“尧尧，早点睡，别熬太晚。”
“知道了。”肖瑾尧应了一声，她关掉房间的灯，躺到了床上。
——
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肖瑾尧便起了床。窗外的城市还笼罩在淡青色的晨雾里，远处的高楼只剩模糊的剪影。换好衣服，她走出房间。
张容霞简单蒸了些面包，热了牛奶，厨房里飘出麦香味。肖瑾尧吃了两个后，猛灌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
随后她回到房间，将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拖了出来。行李箱是浅粉色的，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行李箱明明不小，塞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之后便没了什么位置，她又把毛衣、围巾、手套使劲压进去，最后只收拾了四套衣服回家。
书包里装着学校发的卷子和几本复习资料，沉甸甸的。
将所有行李搬上车后，七点三十分准时出发。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街上人还不多，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冒着热气。
从罗城开车回到桦南至少要六个小时，如果塞车的话还需要更久。为了预防手机没电，肖瑾尧带了一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还有充电线，都塞在随身的背包里。
肖瑾尧坐在后排，靠着车窗，戴上耳机听歌。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高楼逐渐稀疏，变成农田、村庄、远山。天空很蓝，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出神，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忽然，手机传来叮咚声，打断了音乐播放。屏幕亮起，是微信消息。
肖瑾尧点开微信，看到陈晏兮的头像，是一只柴犬的照片。他的消息跳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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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吗？下来走走？】
【牵着小塔.JPG】
图片里是他家那只叫小塔的柯基，吐着舌头，憨憨地看着镜头。
对哦，陈晏兮还不知道她要回家过年。肖瑾尧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在车上。】
陈晏兮回得很快：【自己出去玩？】
肖瑾尧：【回家过年】
屏幕另一边，陈晏兮正站在自家楼下，牵着小塔，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差点没拿稳。他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小塔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尾巴摇来摇去。他回过神，飞快地打字：【你不是不回家过年？怎么跑最快的是你？】
肖瑾尧解释：【本来是不回的，但我爸变卦了，今天早上七点多走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陈晏兮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她老家在桦南，于牧也在桦南。这么说的话，和于牧见面这事是没跑了。
他站在风里，觉得今天早上的风格外冷。他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过去。
肖瑾尧看着那个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她打字：【回个家而已，这么伤心，是我不好，忘了提前和你讲。】
她以为他只是因为约不出来而失落。
陈晏兮站在原地，小塔开始低头嗅路边的草丛。他字打得飞快：【不是因为这个事。】
肖瑾尧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陈晏兮看着聊天框已经编辑好的信息，“于牧”两个字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纠结了半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心跳有些快。小塔不耐烦地扯了扯绳子，他才下定决心，按下了发送键：【于牧。】
肖瑾尧看着这个名字，愣了好一会。手机屏幕上的光刺进眼睛，她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半空，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
陈晏兮等了两分钟，屏幕始终安静，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知道自己迈出了第一步，也不管后面会怎么样了。有些话，堵在心里太久了。
他接着发，字字句句敲在屏幕上：【我不想你和他见面。】
发送。
小塔终于找到一棵满意的树，抬起后腿。陈晏兮拉着绳子，心却悬着。
肖瑾尧看着上一条信息，解释：【同学见面而已，没什么】
陈晏兮满脑子都是于牧的影子，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出那句话：【那我呢？也只是同学？】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太可控。肖瑾尧看着这个问题，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乱起来，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她确实没招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微微发抖。她心乱如麻，直接关掉了手机。
屏幕黑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茫然的脸。
肖瑾尧打下一点车窗，冷风立刻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让脑子清醒了一些，但心里的乱，却一点也没少。
过了片刻，手机又震了一下。
肖瑾尧低头，“抱歉”两个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翻了过去。
窗外的风景还在后退，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