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容霞忙完公司的事情，到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肖瑾尧接到母亲到家的消息，便与丁晓莹一家道别。回到家门口，她刚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去哪儿了？怎么连钥匙都忘了带。”张容霞一边让她进门，一边问道。
肖瑾尧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说：“下楼买了点东西，顺手就带上门了。”
她回到房间，摊开书本继续复习。四个小时后，肖瑾尧收拾好东西，换上校服，去厨房给母亲打下手。
晚饭后，肖瑾尧骑车返校，路上碰见了丁晓莹。回到教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桌上那叠日渐增厚的稿纸——那是陈晏兮过去一个多月里，每天雷打不动放在她桌上的题型归纳与“举一反三”。
她将纸张边缘对齐，用指尖轻轻压实。厚度竟已超过了一指。
肖瑾尧拿着那叠笔记走到丁晓莹桌旁，轻轻放下。“看看，眼熟吗？”
丁晓莹拿起最上面几张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不是之前活动时的笔记吗？我都看过了呀。”
“上面部分是新的，最近两个月的。”肖瑾尧用手指在纸堆中段划了一下，“下面是旧的，给你巩固基础。”
“尧尧，”丁晓莹放下笔记，眼神里带着探究，“陈晏兮怎么一直给你送这个？”
肖瑾尧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淡：“说来话长。”
见丁晓莹还想追问，肖瑾尧抢先开口：“你先好好看看。你不是总说大题不会做吗？这里面归纳了很多类型，你可以研究研究。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完，她转身回了座位。
自从和江屿的关系明朗后，丁晓莹确实认真了不少。课间的嬉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频繁转头向江屿请教问题，或是拿着那叠笔记来找肖瑾尧。
这天晚上，陈晏兮照例打来电话讲题。题目讲完，肖瑾尧正要挂断，他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些许，“你……是不是把笔记都给丁晓莹了？”
肖瑾尧笔尖一顿。
今天找江屿时，他确实抬眼就看见了那叠熟悉的稿纸，正摆在丁晓莹桌上。
“嗯。”肖瑾尧继续算着草稿纸上的式子，语气理所当然，“好东西一起分享嘛。而且你没发现她最近认真了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认真了，”陈晏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肖瑾尧微微蹙眉。江屿没告诉他？她试探着问：“你不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功？”
“这有什么好奇的，”陈晏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可能突然想通了，要发奋图强。”
看来他确实不知道。肖瑾尧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放软了些，带着调侃：“陈晏兮，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丁晓莹是我最好的朋友。”
“肖瑾尧。”他叫了声她的名字，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听筒里传来他轻轻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语速比平时慢：“是……不合适。”
“不合适？”
“那些题，”陈晏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根据你的错题、你的解题习惯、你的薄弱点专门挑出来整理的。每一道题的旁边批注，都是针对你的思路写的。”
肖瑾尧握着笔，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通话界面上的名字。
“丁晓莹的基础和你不一样，她的思维习惯、卡壳的地方也和你不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像在压抑着什么，“你把我的笔记给她，就像让一个刚开始学走路的人，直接去研究竞走的技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肖瑾尧看着桌上新的笔记，忽然说不出话。
她想起给丁晓莹讲题的时候，看她虽然点着头说“懂了”，但眼神却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茫然。想到这，肖瑾尧觉得陈晏兮说得不是全无道理。
肖瑾尧一时半会没有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那些笔记……是我给你一个人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肖瑾尧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她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稿纸边缘。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明天我就拿回来。”
“我挂了，早点睡。”
电话挂断，肖瑾尧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后，她给手机充上电，爬上床。
第二天，早读下课后，肖瑾尧走到丁晓莹的位置，她一时间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沉默两秒之后，丁晓莹看着她不说话，先开口：“尧尧，你都站了好一会了，有什么事说吧。”
“笔记上面的题是不是挺难的？”肖瑾尧问。
后排的江屿抬头，一旁静静地看着肖瑾尧。
丁晓莹笑了下，大方地说：“是啊，其实不瞒你说，你一开始讲的时候我没听懂。”
肖瑾尧又想起陈晏兮昨晚说的话，眼下的情况，看来确实不太合适。
她笑容带着一丝歉意：“我想把笔记要回去，之前是我大意了，没想过你现在可能不合适学这些难题。”
“什么笔记？”江屿饶有兴致。
丁晓莹笑得有些尴尬，从书包里翻找出那一本写满题目的笔记递给肖瑾尧：“本想借它一鸣惊人来着，看来不太行。”
江屿目光看向肖瑾尧手中的物品，明白了笔记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远处，有人视线一直注视着肖瑾尧，看她把笔记拿回来后，陈晏兮才默默转移目光。
期末考试临近，肖瑾尧每天就是各种背公式，写作业，刷题，复习错题。
班上同学都被期末考和准高三那股压力山大的氛围笼罩，每人头上仿佛都被悬挂起一把利剑。
丁晓莹听从了江屿的建议，选择从基础的部分入手。
考试前一天下午，座位安排表终于出来，顾安把它钉在了公告栏上。
这次运气每这么好，她和陈晏兮并不在同一间课室考试。但两人依旧教室相隔不不远，两人班级相邻。至于为什么要走班考试，是为了模拟高考考试时的场景。
考试前一晚，肖瑾尧默默在心底许愿，希望这次期末考能考进班级前五。
考完试之后，就算没有坐在陈晏兮旁边，耳边依然充斥着讨论答案的声音，她选择眼不见为净，把试卷压在箱底，直到最后一科考试结束。
这一个月里，陈晏兮非常遵守诺言，两人在课室里的交集少了许多，直到考完试之后，他主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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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松地笑着问：“考试如何？”
肖瑾尧收拾着课本：“应该能闯进班级前五。”
考完试，压抑地氛围缓解了不少，班上所有人都开始收拾课本，准备放假回家。
各科科代表夹着一堆卷子，分发给全班同学，这是暑假作业。常见的黑灰色印刷卷，和不要钱似的。
等暑假作业发得差不多，林诗妍走到班级里，全场几声“安静”的指令过后，变得鸦雀无声。
林诗妍拿着话题，先介绍了放假时间段，紧接着严肃地讲了一大堆安全注意事项，还有不忘叮嘱作为一名高三学子，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最后，林诗妍笑着祝福大家假期愉快，她放下话题，离开了教室。
班级顷刻间恢复之前的整耳欲聋，嘈杂地说话声混杂着收拾试卷的唰唰声。
肖瑾尧正把作业塞到书包里，陈晏兮忽然从人群中跑过来问：“今晚去外吃火锅？”
肖瑾尧手上动作没停：“我们四个一起吗？”
陈晏兮摇了摇头：“不是，就我和你，座位我已经定好了。”
肖瑾尧的手顿了下：“就我和你？”
看见她在犹豫，陈晏兮接着说说：“我问你，这一个月你说的保持距离我是不是做到了，这顿饭就当你奖励我的，怎样？”
肖瑾尧后知后觉：“要是我不去呢？”
陈晏兮笑容有些不怀好意：“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还有一整年呢。”
“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请你吃饭，你只要人到了就行！”
肖瑾尧听后一愣，她缓缓点头：“行吧。”
收拾好之后，肖瑾尧回到家，张容霞下班还没回来，她回了房间那过手机给母亲报备了出去玩的信息之后，摸了一个充电宝，穿着校服就出门了。
骑车来到地铁站口，陈晏兮早早站在那里等候，人群中闪出一个穿校服的身影，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笑着说：“你居然没换衣服？”
肖瑾尧扫了一眼他浑身上下的行头，一件字母图案的白T，一条黑色阔腿裤。
肖瑾尧说道：“有区别吗？我不也是白T黑裤。”
陈晏兮浅笑，看着她说：“走吧，不然赶不上了。”
或许是是下班高峰，地铁里这会人多了不少。
陈晏兮有些懊恼，应该打车才对，兴奋过头忘了这回事。
很快，列车进站缓慢停下，随着车门打开，车厢里涌出大波人潮。一会过后，车厢里多出了一大片空间。
肖瑾尧走进车厢里，灵活的穿过陌生人，站在一个角落里，陈晏兮紧随其后。
不一会，车厢里便再次挤满了人。
肖瑾尧抬头，发现陈晏兮就站在她面前，把她堵在那个三角区域的角落里。
他屈着手臂靠在面前的扶杆上，微微弯着背。
距离在一瞬间拉近。
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虚化起来，肖瑾尧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手机刷着视频，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频内容，发起愣。
陈晏兮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上次运动会时也是这样，一紧张就走神，他头压得更低了些，低声问：“肖瑾尧，发什么呆？视频看了好几遍，不腻吗？”
肖瑾尧受惊如一只小兔，手忙脚乱地切换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