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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敬酒

作者:木木爱吃饺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靠墙而坐的师婴,正垂头捧着碗菜,一口一口吃的很慢,时不时仰头望向天空,俨然完全适应了这般生活方式,身上一点富贵“小公子”的娇惯都没有。


    阳光透过枝叶斑驳洒照在她脸上,白皙的脸颊泛着温红,嘴巴吃的油光发亮,细细咀嚼着。偶有微风将她细发吹至鼻间,又被她伸手拨去。


    池遥厉不禁望的出神,心底某处的跃动不知不觉被牵引。这几日一直潜匿着的某种隐秘期待,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满足。


    他目光沉陷,脚步不由得靠近,视线中的人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果不是张婆子的突然呼唤,将他意识拉回,恐怕他将神魂失守的直直走到她面前。


    “师婴!李师婴!”张婆子在里面喊道。


    “哎!”师婴抬头回望,


    池遥厉当即侧身,隐在最近的一棵树后,


    “帮我把厨柜最里层那个鹿纹青瓷汤碗洗一下!”


    胥覃一向很少在家招待客人,而且这么突然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父亲胥子信在时的奴仆杂役叫他遣散了一大半,母亲又因触目伤感,已经回乡生活一年多了。现在厨房里只留了罗大爷和张婆子两人,平时伺候胥覃一个人吃饭是足够了。但眼下,这俩人着实有些忙的不可开交。


    “是这个吗!”


    “对对!哎哟你小心着点拿,举那么高小心摔了!”


    “好沉,哈哈。”


    里面的对话不断传入耳中,树后的池遥厉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静。再去看,原处已不见了人影。


    为何她在此处吃饭?胥覃把她当仆人安置了?


    池遥厉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悦。


    但转念一想,当初在自己衙门时,她的处境其实也不过如此,也没什么区别……奇怪且矛盾的情绪让他些微的心神混乱。


    他安静立在远门外,脑海里片刻的纷杂思绪被清空,他只想安静凝望着厨屋内那道身影晃来晃去,让自己短暂缱绻于眼前恬然。


    有几日没见了?数不清,其实也没几日,但是感觉很久。


    忽听有丫头的脚步由远而近,池遥厉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最后看了一眼厨屋的方向,随即转身大步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


    宴客堂内,菜肴摆满,准备开饭。


    胥覃分别请池遥厉,吕耀先后落座,随即又命丫头取来一壶清酒。


    “胥覃兄家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呢。”池遥厉嗅了嗅扑鼻的菜香,心情很是不错,“嗯!看来我以后可能要常来蹭饭了。”


    “池兄若是不忙,来便是,我这只我一人,无甚打扰的。”胥覃微哂道,“下午池兄还要回衙门,今日少饮几杯应该不碍事吧?吕兄下午无事,可以多饮几杯。”


    吕耀已经迫不及待伸筷子夹了口清炒黄牛,闻言立马举起酒杯接在胥覃举来的酒壶下,“好了好了!不敢满!我酒量不怎么好。”


    “吕兄谦虚了,我记得你去年新婚那日,可是没少喝,但一直清醒的不得了。”胥覃笑笑道。


    “那次……其实我背地里没少吐,哎!你二位可别说出去啊,此事我谁也没告诉。”


    池遥厉勾了勾嘴角道:“想不到公正严苛的判官吕兄竟也会偷偷耍把戏呢?”


    胥覃转而又隔着桌子探身给池遥厉倒酒,却被池遥厉抢过酒壶,“欸,这第一杯,该我池某给你斟,李师婴虽已安排在你这,不过她依旧是官家圣命要我负责看管的人。在这的话,就麻烦胥兄帮我多费费心了。”


    说话间,不等胥覃婉辞,池遥厉当即先给他满了一杯,紧接着给自己倒满。


    “池兄客气,我也感谢池兄今日慷慨相助!”胥覃爽快举杯一口饮完,池遥厉抬手示意,也仰头喝下。


    一杯饮下,胥覃再次主动拿过酒壶,给桌上二人分别斟满,举杯左右顾语道:“胥某感谢池兄吕兄二位的相携相助,今日是,往后也是。这杯,我先干了,二位随意。”还未等吕耀反应过来,胥覃已仰头一饮而尽。


    吕耀举杯道:“我尽力。”


    池遥厉鼻息浅笑,这次他只饮了半杯。


    待吕耀皱着眉将空杯倒举,三人才开始夹菜闲聊起来。


    宴客堂外,师婴藏在隐蔽处,将里面的情况瞧了个清楚,“那人是池遥厉没错了,他怎么来了?胥覃去他那了?旁边那人是谁?那个人看着不像是武官,是干什么的?跟爹的案子有关系吗?抄家那天好像没见过他。这三个人走在一起是有什么事?嗯……胥覃跟池遥厉两张脸放在一起,还是池遥厉那张脸张长的更好看一些……停!!!”


    师婴当即按住脑袋,自嗔:“邪气的很!想什么呢李师婴!”


    堂内正开始酒肉言欢,院外已经天光渐暗。师婴抬头望去,厚云压顶,空气中嗅到一股潮湿气息。忽的一道亮光,就听一声炸雷在头顶猛烈爆开,师婴差点惊叫出声,不及多想,她转身就跑。很快,干燥的地面渐显点点湿润,紧接着越来越密,落点逐渐加快。只瞬息间,天空雨水倾斜而下,冲刷起整片大地。


    师婴虽淋了些许,但也算是及时避回了房间。刚进屋她又取了把伞,再次推门而出。


    雨点重重敲打在头顶,师婴将油纸伞压到很低,她提着袍摆,脚尖轻点鹅卵石,躲避水潭,穿过庭间小道,向着宴客堂行去。


    堂内气氛正是酒浓势涨的时候,话题突然从朝中政事转到了身边的琐事,吕耀提到了胥覃的母亲,连劝胥覃把母亲接回来,他认为母子两人一起相互照应比较妥善。


    胥覃置下筷子,怅然道:“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盼头越来越少,但也越来越执着。她什么时候想回来,我才能接的回来,否则她在这也过的不开心。”


    池遥厉夹了口菜劝慰道:“顺其自然吧。或者你多写信回去。虽然令堂想避世,但亲人之间该给的关心和联系还是要有的,别让她彻底断了对这个世界的期待。”


    胥覃无声应着,目光惘然望着丫头在身边走动,将堂内灯烛一一亮起,屋内阴沉一片片被驱散。


    然而,低沉的气氛并未被燃起的光亮冲散,反被屋外大雨压的更加肃然。


    池遥厉有些索然,瞥向屋外的雨幕。


    突然他眼神一亮,隐约看到一个倩影举着伞在雨幕中踮脚蹦跳而来,纸伞挡住了对方的脸,看不清,但他依旧一眼就能认出,


    是她。


    她来做什么?找谁的?可能是路过?


    就在池遥厉思绪混乱间,师婴已经一步一跳的来到堂外檐下,收了伞,放置门口,转头就是一个粲然的笑容:“胥覃!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又踩了踩鞋底的水,迈步进屋,看着对面的人假装惊讶道:“额!李师婴见过池都帅,额,这位是……”


    胥覃坐于桌首位,同样诧异她突然的热情出现,正要回应,就见师婴已经走近,并在胥覃和吕耀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向吕耀笑着:“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哦呵,不介意。”吕耀很是不自然的接受了师婴的搭讪,并不露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胥覃这才插空开口道:“哦!正好你俩认识下,吕兄,他就是李师婴,李国余的儿子。师婴,这是大理寺的吕耀吕少卿,与我一同负责你爹的案子。这位与我明日一同带你去见你爹。”


    师婴这才又回过头认真看了吕耀一眼,一张些微方正的脸孔映入师婴眼帘,目测比胥覃稍大几岁年纪,浓眉大眼,五官很是周正,有着才续了不多时日的短须,看上去很有严苛不殆的正官气质。


    师婴隐隐将此人的面貌刻入脑海。


    当即立刻起身,退后一步向吕耀行了一礼:“师婴谢过吕少卿!这份恩情,师婴一定铭记在心!”


    “哎哎,先别,还得等我明日回去看看情况能不能行的通。”吕耀赶忙阻住。


    师婴笑道:“您有这份心师婴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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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落座,才又转头向胥覃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哦,还好,你吃过了?”


    “嗯。”转头她又唤道:“芊儿,再拿一个酒杯。”


    身边的胥覃和吕耀顿时一脸不解看向师婴,不是很确定眼前这个少年到了能饮酒的年纪了?


    桌对面的池遥厉心中暗自疑惑,怎的她和胥覃看起来很熟,她到底是不是这的奴仆?为何还能使唤别人?呵!这俩人的爹之间的关系都不清不楚的,等等,胥覃不会遗传他爹那奇怪兴趣吧?我这趟交易,怎么感觉有点吃亏……


    接过酒杯,师婴直接望向桌对面,看向那个阴气沉沉的人。


    池遥厉忙收回目光,假装自顾自的夹菜,吃饭,喝酒。


    师婴嘴角弧度微翘,提起桌上酒壶,起身往池遥厉方向绕去。


    池遥厉当然察觉,他身形未动,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继续夹菜。


    “池都帅,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师婴在这敬你一杯。要不是你的安排,我可能也不会与胥覃相识,也不会得了胥覃的照护,这一切都得感谢池都帅!”


    池遥厉动作不由的停住,他缓缓侧抬头瞥向近在咫尺的人,又是熟悉的体香绕鼻。


    “话可别乱说,我未曾照顾你,只是奉命行事。”池遥厉语气冷淡,直接将关系撇清。


    师婴望着那双熟悉的深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毒舌,呵!


    池遥厉则在心中不禁腹诽:照顾?也不知你是故意还是无意,吕耀胥覃还在,竟说这种话,难道想让我顶上一个与罪民沆瀣一气,相互交好的罪名吗?


    但话一出,他又觉心虚: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直接?


    师婴并不在意,池遥厉对她的态度,她始终就一个字,忍。


    先是给池遥厉手边的酒杯满上,又自顾自满了一杯,向池遥厉郑重其事的一举杯,“第一杯敬你了。”直接仰头饮尽。再看池遥厉,他还盯着自己,连酒杯都未碰,什么意思?不屑跟自己喝这一杯?


    池遥厉没想到师婴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恼怒,喝的这么干脆利落,反复盯着师婴的眼睛,看不出她在耍什么把戏,他这才缓缓举起酒杯向师婴微微示意,旋即一饮而尽,倒举空杯向师婴挑了挑眉。


    师婴安静看着,当日对自己瞠目怒吼的人,如今又平静与自己相对酒,真是恍然,何种状态才是真实的他?


    听到池遥厉将酒杯重重置于桌上,她才猛地回过神。


    急忙又给自己满了一杯,转而看向另外两人,声音清脆道:“各位,我在京都认识你们,也算是唯一认识的人了,虽然‘朋友’算不上,不过也幸得有池都帅和胥覃哥这些日子的照顾,往后还要托吕少卿的照应,有您几位我才能在这京都暂时安定。”


    胥覃冷静看着,听她把话说完。吕耀依旧很不舒服,才哪跟哪啊,就把他也算在“唯一认识的人”里了?罪臣之子的身份突然跟自己同桌共饮,算什么啊?这样也算认识了?


    池遥厉不屑的抿了抿唇,动作略显无聊的夹饭,入口,夹饭,入口。


    “我李师婴得幸还留着这条命在,往后便仰仗几位,我要坚持把我父亲的事查下去,要一直找到我姐。事后,我定不辜负几位的相助,甘愿为几位马首是瞻,以报恩德!”


    “今日,遇的匆忙,唐突了几位,尤其是吕少卿,还望多多包涵。日后,若我有何不妥之处,还望几位及时点明,师婴定虔心请教。师婴在此重谢几位!”


    说罢,她又一口干了杯中酒。


    池遥厉心中嗔笑:呵!一来,先是晾了自己大半天,一屁股坐那跟那俩笑脸相迎的,倒还算有良心,第一杯酒知道先过来敬自己。不过,你一个姑娘,跟我们几个男人敬酒,你当你是刘备啊,要创大业了吗?


    跟在禁军衙门时完全是两副面孔,胥覃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心底愈发冒出来的不爽,让池遥厉不禁又想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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