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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对峙

作者:木木爱吃饺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穿梭人群,池遥厉很快跟上师婴,并一把将她拉出人流,通往一个僻静的巷子。


    “啊?”师婴不解。


    “走这边近。”池遥厉回应。


    “。”师婴无声回应。


    人潮的喧嚣渐渐远离,火云有节奏的马蹄声回荡在寂静小巷中。池遥厉没有交流的打算,师婴亦是沉默。


    两人持续的无言中,气氛最终还是笼上了丝缕的尴尬。


    “都帅今晚为何没有责怪我擅自出衙门?”师婴先打破了寂静。


    池遥厉还沉在刚刚那青楼女子真实身份的谜团中,当即抽回思绪,“有些人瘸着腿都跑这来了,硬拖回去也是煞风景。再者,我又不是酷吏,我只是负责看管你而已。”


    池遥厉鲜少对师婴一句话说这么多,师婴略微错愕看向他,口中嗫嚅,想缓和态度,但还是压回沉默里。


    “但是,你擅自行动,不先行告知,我有理由处罚你。今日之事,暂且先记上,日后得了空,我再一起算。”池遥厉望着蜿蜒的深巷,将语气回复冷淡。


    两人一马并肩行于巷窄,实在是拥挤。池遥厉索性大步前迈,错开了与师婴并行。而后,他不易察觉的回头瞥了一眼师婴。


    这家伙几岁开始缠绷带的?不难受吗?李国余为什么要把他当儿子养?还是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这种身份。想不明白,他们这一家子都奇怪的很。


    “惩罚……刚刚不是已经惩罚过了吗?”师婴语气低迷的来了这么一句。


    池遥厉不解回头:“什么时候?”转而他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刚刚你被撞倒,我没拉你?”


    师婴抿唇,有些不想讲,也后悔提刚刚那一句。自己在意池遥厉不拉她这件事,似乎又显得太矫情了,她与他身份有别,他当然没有义务护着自己些什么。


    身形高大的火云在这窄巷中越走越烦躁,在池遥厉耳边不停的哼哧。池遥厉定身回望着师婴,半晌得不到回应,他攥缰绳的手开始愈发用力。既然她不说,那他也懒得管,沉默沉默,有本事她彻底当个哑巴!


    内心的不耐烦愈发浓烈!他再次脚步加大,甩掉师婴兀自向前而去。在与她拉开五六丈的距离,池遥厉还是选择停住。


    街市的灯照全然褪去,巷中的夜色愈发加深。师婴摸着石墙,尽力的加快步伐。又差点被翘起的石砖绊倒,她踉跄两步,幽暗中扶墙站稳,额上已惊出细汗。她抬头望去,前方那身影靠墙而立,半隐于夜色中,她依稀能辨出他似乎在原地等待。


    “都帅不妨先回,我可以找到路。”师婴开口道。被不熟又有压迫感的人等待,是种煎熬,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慢慢走。


    暮色中的那人不回应,依旧抱臂靠墙,也不去看师婴。月光将他侧脸描刻,似乎蒙上了泛光的轮廓,更加凸显那高挺的鼻梁坚实的下巴甚是好看,额间那几缕细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一遍遍略过他鼻尖,这或许就是他浑身上下最温柔的部分了吧。


    师婴不禁扶墙停住脚步,直直望着对面,竟有种欣赏美物的神往。


    感受到师婴出神的注视,池遥厉侧头望过来,背光将他的神情全部掩盖黑暗中,叫师婴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师婴也同样感受到对方不耐烦的气息,当即收回思绪加快脚步。


    一步步接近,她已经在墙上摸的一手灰。忽然脑子里突发异想:等下过去要不要给他脸上狠狠抹一把!他会不会气炸?哈哈哈哈!


    算了,还是保持稳重吧,跟他又不熟,开这种玩笑,搞不好自己会死。


    “走个暗巷都这么困难,我真好奇你当初是怎么从盐场逃跑的。”


    看着那个终于挪到自己面前的身影,池遥厉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师婴听的清楚,她停顿,沉默不答,继续前进。没有必要跟他起冲突,一个字,忍!


    忽的!她肩膀被人一把扯过,脊背再次狠狠撞在墙上,师婴吃痛挣脱,却引得那只大手更加用力将她固定。稀薄清冷月光下,一双深墨眸子近在咫尺!池遥厉那阴睃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如同捕食的猎鹰!


    师婴浑身一颤,又是这种眼神!每次出现都在黑夜中!每次都这么吓人!她内心不由得恐惧!努力身体后靠,但并没有多余的空间。


    池遥厉面部肌肉紧绷,用一种压迫到极致的声音,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李师婴,问话便答!起码的礼数不懂?李国余难道就是这么教育他自己子女的?!”


    师婴惊愕。


    又提父亲!训斥自己也就罢了,为何每次都要打压一遍父亲!他池遥厉到底想怎样!


    她不由得怒从心起!重新试图挣脱:“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想讽刺便讽刺,想调侃便调侃,我都接受!但我做不到句句回应!难道你要我配合你的藐视进行表演吗?”


    池遥厉猛地将手掐上她的脖间,怒喝道:“你还是觉得自己很清怜?觉得你爹隐忍了天大的冤屈?觉得自己是被迫害的无辜人?未经我允,擅自出衙,被我发现,还有胆叫我带你逛逛?我是不是给你好脸太多了!嗯?!”


    “我怎么敢!我现在除了还有这副肉身以外,我哪里还算得上是个人?我连畜生都不如!”师婴一双腥红双眼怒瞪回去,双手死死掰着脖间那只手!她讨厌被这样对待,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掐她脖子!


    “池遥厉!”她憋出声音,“看不爽我?厌恶我?痛恨我?那你也给我憋着!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她痛苦的表情上挤出淡淡的冷笑,眼神中再次出现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那股憎恶。但此刻,她似乎又带着些戏谑的情绪,看向池遥厉。


    师婴成功让池遥厉更加不能平静,他胸口不住的起伏,粗犷的气息不断打在师婴脸上,他掌间隐隐发力,指尖钳制下的那抹细脖,似乎轻易一扭便能断。


    但真正滑稽的是,池遥厉思绪异常清醒,他早将师婴的存在看开,也早看得出她近些日子积攒好些委屈。但他表面的愤怒又是真的,他真的气不过一个小他好几岁的女娃,竟敢无视自己,顶撞自己,挑衅自己!


    “呵!你有能耐!一条贱命反复用呗,直到我真的将你彻底弄死为止!”池遥厉盯着师婴愈发痛苦的表情,他语气轻佻继续道:“怎么?觉得自己受尽屈辱?还是觉得你爹受尽委屈?那我也告诉你,李师婴!就算你有委屈你也给我憋着!包括你们被抄家!包括你娘病死!你姐被拐!包括!”


    池遥厉语气顿塞,随即他继续道:“包括你被我脱光!都是活该——”他声音压低,几乎是凑在师婴耳边说出这几个字。


    师婴愣住,连同她的思维都停滞了。方才好不容易攒起的怒气瞬间消散殆尽,仿佛一句话抽光了她所有的底气,夺走了她最后一丝尊严。那晚的“极刑”仿佛在此刻再一次实行,更加猛烈的碾压着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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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滚————!”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将池遥厉推开,同时顺手摸到了对方的腰刀!


    “唰!”


    明刀出鞘,池遥厉被自己的刀架在肩膀上,刀锋抵在脖间。他脸庞微侧,瞥了眼明晃晃的刀面,再翻眼看向师婴,嘴角一挑,不由得笑从鼻间出。


    “动手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机会来了,你可别犹豫。”池遥厉的怒气仿佛在这一瞬也消散了,竟有种玩味的态度看着师婴。


    师婴在崩溃与冷静之间挣扎,刀在手中显得愈发沉重,她端不稳,架不住。


    “哐当!”


    长刀落地,师婴落寞的垂头,被撕碎的灵魂仿佛游荡在这巷间,只剩这副一无是处的躯壳。


    她拖着脚步,缓慢前行,一点点越过池遥厉,同时她口中低语着:“李……李国余的案子,还未水落石出,我没有觉得自己委屈,都是我的造化。从盐场逃跑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池都帅刚才的问题,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情绪,没有心气的话悠悠飘近池遥厉耳朵,她本能且麻木的回答了池遥厉方才的问话,再没有精力争执。


    池遥厉将刀拾起入鞘,重新牵马迈步。


    “你早该认清你现在身份,不要妄想你还能以平等身份与我说话。”池遥厉没了说了这一句,这次他没有再与她并行,也没有走在她前面。就这样保持极其缓慢的速度,跟在她后面。


    虽然师婴的服软,多少还是让他有些畅意,但那吊着一口的语气,还不如不说。他不后悔自己方才的话,在部队呆久了,他要的就是强压强,不服软也得对他服软,不论他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他都不在乎!


    忽的,师婴被一道猛力拉过,池遥厉钳着她手臂,加快速度走出巷子,师婴顾不得膝盖伤未痊愈,像个行尸走肉般狼狈的颠簸迈步。


    待池遥厉押着师婴回到衙门,值夜士兵已经关了大门,池遥厉上前快速三敲大门,师婴站在他身后,似乎回归了一些理智,但心脏的痛还未缓解,她默默抚胸平静,试图安慰那颗可怜的心。


    等等!


    簪子呢?


    师婴不太确定的再次摸揣胸口,


    没有!没有!簪子不在身上!


    她猛地回头望向回时路,是掉路上了吗?是刚刚那个娘子撞掉的吗?对!一定是在那里丢了!不行!簪子不能丢!得回去找!


    她刚准备向池遥厉“请命”,衙门大门吱吱打开,还未等她开口,人就被池遥厉猛地推进了门。不,是跌进门,因为师婴没来得及抬腿迈过门槛……


    她仓促摔地,猛地回头望向池遥厉大喊:


    “我!”师婴来不及把话说完,


    池遥厉早已翻身上鞍,只瞥了她一眼,便纵马驰去。


    大门缓缓关起,师婴望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合为一条缝。


    “我的簪子……”


    她轻声嗫嚅。


    “你丫的什么时候溜出去的!好家伙!还让都帅亲自逮回来!明日都帅要是责罚我们,有你好瞧的!”值夜士兵怒斥道。


    “看我干什么!滚回后院去!”


    士兵再次斥责!


    “倒霉丫的!呸!晦气!”


    望着士兵满身暴怒的离去,师婴这才缓缓撑地爬起。她默默抬头望向深空中寂冷明月,


    “爹,我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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