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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咒骂

作者:木木爱吃饺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池遥厉抬眸,只见御座上那身影绕过御案,迈下台阶,向他走来。他当即起身,垂首肃立。


    质地丝滑的墨兰袍角进入池遥厉视线中,崇玄帝在他身前停住了身。


    “刑部,曹正珪想重新彻查这件案子,是黑是白,立判一二。大理寺吕耀那边呢,想先把他治了罪,眼前罪证确凿,且先不论其中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但李国余既已认罪,那只需要命他签字画押便是了。而御史台胥覃……朕知道他父亲和李国余有一些纠葛,这便是我要他参与这件案子的关键。”


    何意?圣上故意让胥覃参与进来?


    “请圣上明示。”池遥厉当然不解,明明知道胥覃对李国余有旧怨,派他去,明显会出问题。而事实证明抄家现场他果然出了小小的失控。


    崇玄帝的声音不急不慢,宛如家常谈话一般的平静:“李国余这个人呐,惹了多少仇家朕清楚,想要他倒台的人数不胜数,想要他死的人更在其中。朝堂如此的风向,那些大臣如何能让他久留?呵!胥覃的位置就很微妙了,他恨李国余,但他更有求于李国余,李国余若是死了,他父亲的事岂不是断了一根最重要的线索?”


    池遥厉顿时恍悟!


    “圣上的意思,胥御史能起到牵制这头的众臣,延缓案件过快结案,好让另一头的曹侍郎得以详细查案?”池遥厉深吸一口气,官家真是打的好算盘!


    御史台有着弹劾所有大臣的权力,但凡有谁在这件案子上与胥覃公然对抗,除非对方能做到官场毫无污点,否则没人愿意被御史台的人盯上,更没人能经得起御史台的审查。


    “确然。”墨黑龙纹的御靴,从池遥厉视线中迈开,绕向他身后。


    “这件案子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李国余罪证明确,但他行为奇怪。就好比家里众多孩子中,那个一向替父母做事又时常保护弟妹的老大,突然偷了家里一大半鸡蛋,你问他鸡蛋去哪了,他不说,就只是跟你认罪伏法。呵!你说这该如何!麻烦呐!”


    崇玄帝声音渺然,池遥厉明了圣上的难处,但他沉默不应。他不想过多的发表态度和意见,不想在此事上有太多的参与和牵扯。


    “审了这么久依然没个朕要的结果,朕要他认罪容易,要他吐真言,却是非一般的难。朕并非目瞽,其中要害,还远远未曾浮出水面。”


    池遥厉安静听着,心中默然,但这不是他的职责所在,何故与自己说这些?但再继续沉默下去,也不是个事。


    “圣上,臣以为,胥御史那日的猜测或有不妥。杭州一案,属重案,李国余若想破罐子破摔跟朝廷对着干,或许他早反了。就西北一带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兄弟,现在还都秦凤路一带担任军事要职,他想聚集一些人,轻而易举。而这种搞民生问题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只是不知,他心里到底藏得什么人什么事,能叫他这个前一军总帅,后杭州一州之长如此谨慎封口。”


    池遥厉平静道,没有一丝情绪。


    “朕当然知道那日胥覃的态度是有私怨的,但李国余反的不是朝堂,而是朕!一国之君在这,他却依旧固执己守,不为所动,他不是反朕是什么!”


    威严圣息再次回到池遥厉面前,崇玄帝情绪的低沉全部压向池遥厉,池遥厉只觉周围气势压迫,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他默默在心中顺下一口气,缓缓回应:“只是这李国余一字不吐,怕只能从外面查起了。”


    他赶紧将话题扯开,不能再讨论什么反不反的事了,再这么聊下去他怕眼前的官家直接命他去杀了李国余。


    对面沉默半晌,再次说话时声音已然回归平和,娓娓道来:“在这朝堂外,还有一些人想插手这案子,更有一些人不想让这案子查下去,个个都蠢蠢欲动。明着的,朕都让他们按部就班的进行,暗着的,朕本可以交与皇城司的人探查,然,牵扯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事与不济,不如交与棋中人去查。”


    “棋中人?谁?谁是棋中人?不是我吧?我可没入局奥!我一向保持的界限很明确的!别是我!千万别是我!”


    池遥厉心中一阵惶然,不禁开口:“臣……”


    崇玄帝更近一步看着池遥厉,问:“敬良可有什么想法直说。”


    池遥厉嗫嚅片刻,不得不继续开口:“臣……请陛下明示。”


    崇玄帝的明示没有当即回应,反而看着池遥厉的目光更加幽邃且深沉,将思绪落在另一人身上。


    “你说得对,独剩那小儿在盐场做工。不过,好在他确实是在盐场老老实实做工,要不然的话,朕还要考虑要如何治他的罪。一旦治了罪,有些事反倒不好办了。”


    崇玄帝每一句说的极为悠扬缓慢,气息几乎扑向池遥厉的鼻间,听在池遥厉耳朵里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在他心上!


    池遥厉猛地抬眸,一张雄毅英武的龙颜肃然映入眼帘,那双狭长幽邃的深眸叫他不敢再做一丝犹豫!


    他当即跪地!再无他言狡辩!只有伏法认罪!


    “臣!罪该万死!臣甘愿受死!只是程玉鸿一家其实一开始也不知……”


    “刑部和大理寺都不是那小儿的去处。”崇玄帝声音飘远,回荡在大殿内,根本没在意池遥厉的惶恐。“先放置你那,由你看管。”


    “额……是!”池遥厉一时费解,但也当即回应。


    御台之上崇玄帝展袖掀袍稳稳落座,他后靠椅背,望着台下跪着的身影。那双凤眼微眯,唇齿轻启:“你和苏州那户的罪,暂且先在这记下,待时再论。那小儿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臣知罪!臣定尽心竭力看护好此人!”池遥厉第一次感觉,自己把眼前的这个只比自己大七八岁的君主看的太简单了,事实上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对方的掌握……


    御台上崇玄帝的声音继续悠悠传来:“你手上的这个人,你给他一个身份,叫他去给他爹翻案。此事不宜大肆宣扬,你只有一个任务,保证此人行踪明确在握,并且他不能死。”


    “是……”


    ”袁公。”


    “哎!陛下!”一旁内侍当即一应,便走下御台,将一物递交到池遥厉面前,池遥厉抬眼一看,当即震目。


    “这块牌子你拿着,守这么个身份特殊的人,你也需要一些特殊权利在手。免得哪天又有人到朕面前上奏,说你这堂堂龙武军的都帅,窝藏流民逃犯。”


    池遥厉呼吸紧促,缓缓接过内侍手中的金牌,久久凝视着,圣言还在耳旁回荡,短短片刻功夫,竟叫他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


    手中令牌冰凉压掌,“如朕亲临”四个金字,明晃晃映入眼帘,笔画如刀,篆刻有力。背面浮雕蟠龙,不怒自威。池遥厉小心将其收入怀中,再次拱手作礼,“臣!谢陛下隆恩!”


    ————


    “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


    “有没有人!”


    “审讯官呢?”


    “关押我也该有罪论!我是什么罪!明旨来宣!你们这是徇私枉法!即便将我押到断头台,我也要将你们的罪证公之于众!”


    师婴在监牢里疯狂踢踹,甚至将脚边一切物品踢向牢门!


    明明看到远处墙上有人影来回走动,就是没人回应她半句!师婴越骂越气,竟至不顾修养严教:“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我爹当年西北征战驻守边疆的时候,你们还都是你们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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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虫!跟我耀武扬威算什么能耐!狗屁禁军!”


    池遥厉刚从皇宫回来,准备将这小子提出牢房。才进刑房,桑煜青就直接挡住去路:“池帅!您有何事交与属下去办就好!”


    池遥厉才在圣上那受了不少压力,当然务必亲自提人,不欲多言,不耐烦的拨开桑煜青,大步走向监牢区域。


    “池帅!等等!先别进去!”桑煜青几步追上再次阻拦。


    “桑煜青!你是怎么了?”


    池遥厉瞪了对方一眼,再次推开桑煜青,更加加快脚步前行。桑煜青见池遥厉浑身的气焰,也不敢再做阻拦,只谨慎紧紧跟在身后。池遥厉才低头跨入监牢,就听监牢深处传来师婴此起彼伏的“吟唱”:


    “对!还有你们那个破——长官!池遥厉!长得牛鼻子猪下巴!”


    “力气大,如莽夫!不对!不是莽夫!是朝廷牙齿最厉的猎犬!平时基本如哑巴,出声的时候就是‘汪汪汪’!”


    “全世界都不会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他!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将来断子绝孙!以后就跟宫中退休出来的老宦官抱在一起养老罢!”


    杵立在监牢大门处的池遥厉脸上青筋直跳,后槽牙反复横咬,有种要将牢房里那人碎尸万断的架势。桑煜青默默立在池遥厉身后,默不作声。其他士卒假装忙得紧,纷纷避开此处。然而站岗的守卫就只得默默望向脚尖,感受着煎熬。


    “将他提来签押房!”


    池遥厉气得眼睛发红,终究还是压下冲动,冷冷抛下一句话,便直接大步离去!


    那声音还在畅所欲言,


    “他穿上自己那老甲胄一看:‘哎哟!我竟也撑不起来了!老咯!’随即裤/裆一热,发现自己已经老到屎尿失禁了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师婴的声音,池遥厉强忍着怒火终于出了刑房,一路鼻孔冒气,暴走离去。


    签押房内,池遥厉捧起茶壶就是一顿猛灌,方才监牢的动静在他耳边余音回绕,悔不该将那小子押回京,就该见面当晚便直接一刀了了!


    门房被撞开,师婴被士卒狠狠丢了进来,此时她身上还是那套粗布褐衣,一路的北行和京都此时的气候,叫她一件单衣受了不少罪,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些干燥发红。然,牢房的阴冷比外面更刺骨。


    池遥厉回头,一眼扫到师婴冰的发青手脚,躁怒才算是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你们出去吧!”


    “是!”


    门房再次哐当紧闭。


    终于出了监牢的感觉让师婴倍感舒适,但又似乎也没那么舒服,因为,池遥厉还在!


    她从地上一轱辘爬起,收整着自己凌乱的衣,站在离池遥厉最远的地方,瞪着他,“既是给了我军服,便是答应将我编入你军籍,为何反悔?还将我关押牢房!你这一军统帅说话就是这般儿戏?!”


    池遥厉同样面色不善,但他还是选择压下怒气回答道:“苏州既然早已知晓你的行踪,消息便是传到了哪些人耳朵里,谁也猜不准。我若不将你以犯人身份押解进京,难道叫护城侍卫看到?京都这地方到处都是大臣大官的,随便一个人通报上去,让官家再治我一个窝藏流犯之名!?”


    望着师婴恍然的神情,池遥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塔玛是猪脑子吧!转个弯的事情就想不到?难道你还想把我也牵连进去!?”


    师婴方才的势气荡然无存,她不由得恂惧,她确实疏忽了这一点,但就不能提前跟她说一声吗!


    “那现在我人已经到京都了,你准备如何处置我,官家准备如何处置我?继续关你这里还是交给朝廷,还是说跟我爹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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