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匙右键解锁手机,打开浏览器,在输入框打下“方纯自杀”四个字,几百条花花绿绿的新闻稿弹出来。
文匙随手点进几条点击量高的新闻。
他指尖拉着光标屏幕,目光上下捕捉关键词。
方纯,26岁,男,抑郁症,家中自尽。
十几篇看下来,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些内容。
怎么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文章中还有几个一笔带过的名字,文匙并不熟悉,估计是他生前圈内的好友。
不行,还是得圈内人来看。
文匙扯扯贺嵩的袖子,手指向他勾勾,“过来点。”
贺嵩喉结上下滚动几下,飘到文匙侧后方,文匙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贺嵩余光不自觉往文匙脖子后面的小痣瞟,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太龌龊,只能脖颈往前倾,强迫症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手机上。
文匙选中新闻中的小区名,转过头,气息打在贺嵩的耳朵旁,“你知道方纯死前的住址吗?”
贺嵩感觉自己耳朵被文匙的气息弄得痒痒的,有些微微发烫。
他的手不自觉摸了摸发烫的部位,“也没熟到这个程度。”
文匙,“……”
不熟的人有作为遗愿存在的必要吗?
文匙高中和贺嵩不说无话不谈吧,基本的聊天也不算少。
但文匙从来不觉得自己搞懂了贺嵩。
高中的时候文匙不懂,贺嵩为什么非要和他这样一个孤僻说话又刻薄的人做朋友。
现在的他搞不明白,贺嵩为什么要把拯救一个曾经在剧组欺凌过他的人作为遗愿之一。
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都对他释放过一点点善意?
那也太奇怪了。
贺嵩看出了文匙抿着的嘴唇里没说出口的质疑。
他抱着自己的腿,大大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想看一眼这样一个‘坏人’。”贺嵩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不自觉摩擦了几下,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这样说可能显得我很虚伪。”
“我见知道他的欲望。他死了,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说是他罪有应得。但是,如果,如果有可能他不是自杀呢?一个微博有两三千万粉丝的人,都可以这样随意的被操控,那那些人呢,那些比他更不知名的人呢。”
“但是我没法改变这一切。这世界上总会有不公。”
文匙斜着头看着贺嵩。
光打在贺嵩的身上,却在墙上投射不下影子。
算了,贺嵩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胆小,傻,天真。
但是有一点天然的,愚笨的善意。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仍然一筹莫展。
文匙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方纯是自杀,信息没有录入阴间,按道理应该是孤魂野鬼一个,王蛋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真的如贺嵩所说,不是自杀呢?
这样想着,文匙拨打了王蛋打的电话。
而电话另一头,王蛋正忙着和六曹功司八卦。
“诶,牛头老兄啊,你说为什么不能直接直接告诉文匙我们老板执念是啥啊?还要搞做梦这一出。”王蛋随手拿起牛头桌上的橘子,腮帮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牛头的尾巴甩甩,像是对他这个问题很无语的样子,“你傻啊,要让文匙直接知道老板喜欢他,他万一一下崆峒,中途不干了咋整?”
牛头从王蛋的手里扣下一片橘子,”而且你看我们老板那个羞的哦,八年都没拿下,你指望他一下情圣附体?循序渐进晓得伐?”
王蛋还想八卦,手臂上的电话手表却突然想起来。
“文匙”两字映入眼帘,王蛋顿生一种说坏话被抓包之感。
王蛋咳嗽了两身,朝牛头示意,让他先别说话,然后才不急不缓的接了电话。
“王蛋,你老板让你帮忙查个人。”文匙清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王蛋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声音都微微夹了起来,“呀,贺嵩大人有何吩咐啊。”
文匙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两年前,在江城去世,男的,叫方纯。你查查他灵魂现在在哪里。”
王蛋用屁股顶开牛头,手指啪啪的在电脑键盘上敲打。
“查到了,是自杀,但是阳寿未尽,现在还没召回阴间。现在在江城华府小区内滞留。”
“谢谢了。”
说完这句,王蛋的通话页面就迅速的结束了。
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爽快呢。
、
另一边,文匙向贺嵩抬抬下巴,“你听见了吧?是自杀,还要去见吗?”
贺嵩没有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文匙觉得看这只大金毛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塞到贺嵩的眼皮子底下。
手机的屏幕停留在一张动车付款记录。
“下午两点十八分,出发江城。我只买了我一个人的票,你飘着。”
贺嵩水淋淋的眼睛对上文匙,两个人都不自觉笑出了声。
今天天气很闷热。空气里都带着躁动的因子。
出了动车站,再换乘两站地铁后,文匙和贺嵩终于来到方纯死前所在的小区。
出乎意料,方纯住的并不是高档小区,相反,这个小区相当朴素。
保安亭里的扇叶呼呼的响,外卖员风驰电掣地从侧门驶入,风雨无阻。
贺嵩搭上文匙的肩膀,“看来我们不需要思考怎么进了。”
文匙从双肩包里翻翻,从书包的底部搜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通体金黄,中部是类似指南针的结构,文字绕着中央层层排布。
“哇塞,你还会这个。”贺嵩惊叹。
“我要探测鬼的位置,你离远点。被打扰我。再吵连你一起送走。”
文匙没有理他,伸出一只手把贺嵩拨开,另一只手紧握罗盘。
他闭上双眼,嘴中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一重缠山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随着口诀的念出,指针在罗盘上反复摇摆,速度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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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变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文匙秀气的眉头拧起,抬头往贺嵩的方向扫了一眼。
贺嵩很识趣地又远离两步。
指针晃晃悠悠,终于在正西方向缓缓落下。
文匙和贺嵩顺着罗盘的方向一路往前,最终在23号楼停下了脚步。
“罗盘显示在上面。”
文匙按下电梯开关,示意贺嵩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的原因,电梯里格外的冷。
“嘀嗒,嘀嗒。”
电梯里怎么会有水声?
不对,指针怎么又动了……
一股黏腻湿滑的液体从滴落在文匙滴落的额头上,顺着鼻梁骨一路向下。
文匙下意识的擦拭了拿指尖抹了一下。
而他手上是一抹鲜红的血液。
文匙突然意识到不对。
电梯的倒影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血痕,以至于看不清五官。
文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空落落的背后安静非常。
贺嵩?他怎么不见了!
文匙猛的一抬头,一张漂亮的脸安静地悬挂在电梯顶。
在惨白的肤色的衬托下,那张脸鲜红的嘴唇显得格外突兀。
她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缓缓的吐出几口雾气,带着幽兰的香气。
文匙立即捂住鼻子,右手手指在罗盘上拨动两下,大声念道,“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金光乍现,文匙一时看不清前方光景,片刻晃神。
眨眼间,女鬼消失得了无踪影。
这张脸,不是方纯。
这样看来,这栋楼里死的不止一个人。
此时,电梯门徐徐打开。
贺嵩站在电梯门口。
“啊啊啊啊啊。”
“我靠,有鬼啊!”贺嵩瞳孔瞬间放大,慌不择路地下楼梯逃窜。
文匙:……
不是,他有病吧。
文匙简直要气笑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血液瞬间随着纤维的吸收,在布料上蔓延。
“怂鬼,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到底谁才是鬼?”文匙朝着楼道下喊了一声,声音随着空气在楼道里传播。
贺嵩听到熟悉的声音,紧张的虚空肌肉先大脑一步的放松了下来。
他停住脚步,后知后觉的意识,对哦,他已经是鬼了,怕什么。
贺嵩心虚地从楼道中间环绕的缝隙垂直上升,直到眼神与那双略带无语的眼睛对视上。
文匙:“你没进电梯?”
“没有。我刚走进门,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贺嵩的手轻轻触碰了下文匙脸上残存的血迹,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这是你的血吗?”
贺嵩突然觉得难受。
他是一个胆小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他因为自己的私欲让文匙为了他的愿望而奔波,现在还搞成这样。
在他印象里,文匙一直都像只小猫咪一样,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文匙轻轻拨开他的手,“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