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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灭国

作者:靓爆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近傍晚,整个偌大的皇宫只有稀稀拉拉的宫灯亮起。


    一阵阵阴风吹过,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和凋零。


    在西边的红墙下,两道身影在拉拉扯扯。


    “兵临城下,蝼蚁尚且偷生,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华服女子一脸着急,拉着威武男子的言辞恳恳,“我爹已经归顺厉国,在前门照应我们,只要皇帝一死,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你爹是卖国贼!”男子一脸不忿,决绝地挣开花贵人的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这危难时刻,岂能背主求荣,士可杀不可辱,你快走吧。”


    死到临头还在为那点尊严嘴硬,花贵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索性叉着腰骂道,“死脑筋,你给皇上戴绿帽,和我私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正气凛然?!要脸吗?”


    “你…你……”


    面对昔日温温柔柔的心上人突然换了副面孔,前一刻还在表忠心,下一刻大武的脸就憋成了猪肝红,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花贵人也懒得废话,再慢一步估计要被人当作前朝余孽挂在城墙示众,她利落地打了个响指,两个膀大腰圆汉子蹿了出来,一个手刀把大武给劈晕了过去。


    暗卫麻利地将人一架,花贵人嫌晦气似的,最后看了一眼这四周红墙,然后一行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花贵人倒是个性情中人,逃命还不忘捎上情夫。”


    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在西墙之上的阁楼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小皇帝是不是不行呀,这些年也没见过他在我那留宿。”


    “兴许是那位年岁尚小,不懂情情爱爱。”接话的女声稍显稚嫩,带着几分恭敬。


    “才二十,确实是小了点。”百厌倚在窗边,对自己即将辣手摧花的行为有些不忍,“我二十岁时,还在师门……”


    时间太遥远了,回忆一触及过去,就像深渊一样被凝视,她不敢再回想起来。


    百厌沉默着看向不远处的瞭望塔,心下一阵烦躁。


    乌卒卒竖起绿油油的瞳孔,细长的蛇身直了起来,一瞬幻化成人,“若是……那位知道自己被绿,不知会作何反应?”


    “呵。”百厌想起那个人,嗤笑道,“国都亡了,你何时见他脸上有过第二种表情?万年不变死鱼脸,小气鬼,鸭公嗓,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要不然花贵人怎么另觅他人。”


    “姐姐,鸭公嗓这个名号又是出自什么时候。”乌卒卒一身黑色劲装,站到她身边好奇地问道。


    “提起这个就气,他十四岁那年突然变声,我就说了一句谁的声音那么难听,他就把我扔到宫外,那时我才刚换了个宫女身份在他身边不到一个月,害我又要重新找机会进宫,你说这天底下哪有像他那么难伺候的人。”


    百厌眼含怨念,不停地絮絮叨叨。


    潜伏在他身边二十年了,就没见过他对谁上心,脸上的神情都不带换的,根本琢磨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如果一个人有所渴望,总能找到切入口,可是小皇帝似乎啥也不在乎,都不知道说他是目空一切,还是无欲无求。


    迟早有一天,她要好好教他做人。


    听到对那位的编排,乌卒卒神情越发纠结,“其实,那位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我看他待你挺好的。”


    百厌撇撇嘴,没接这话茬。


    乌卒卒继续汇报正事,“河飞传来消息,昨夜有仙族细作潜入魔宫,水静跟他们过招时受了伤。”


    “仙族那群烦人的苍蝇,这么多年了,还是阴魂不散。”百厌的眼神微眯,下眼睑处躺着三颗红痣,与眼尾相连,在睫毛下忽现忽隐,危险又妖冶。


    思索了一会,她又再问起,“水静伤得如何?”


    “无大碍,但魔宫需要姐姐你回去坐镇。”乌卒卒顿了顿,声音压低,“上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管发现了什么,我事还没办完,现在还不能走。”


    “可是姐姐,你来人间已经很多年了,回魔宫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几位长老已经对我们发难了。”


    “快了。”百厌的目光再度看向那座瞭望塔,“你先回去帮水静、河飞稳住局面,仙族找不到想要的答案,估计还会再来。”


    “好。”乌卒卒迟疑了一下,又再说道:“今夜这皇宫估计彻底变天了,那位,你打算怎么办?”


    厉国兵力强盛,气运如日中天,挥兵所到之处皆势不可挡,随着裕国城池一座座被攻下,百姓早已归顺厉国,现今只等攻入裕国皇宫,拿下皇帝首级便可改朝换代。


    百厌扭了扭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脸上的笑容带着微妙的恶劣,“能劝就劝,劝不了……那就揍一顿拎走,仙族的债算在他的头上准没错了。”


    她可是手痒很久了。


    话音刚落,百厌的身影一晃,已如烟雾般消失在原地。


    瞭望塔上,风声鹤唳,宫外的马蹄声随着火光越来越近,硝烟渐起。


    小皇帝简泽今年不过二十岁,穿着一身玄服站在城墙之上,身姿挺拔地俯视着整个皇宫,平时束着的头发也垂了下来.


    残阳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将碎未碎的金边,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江山,眼前是穷途末路。


    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悲愤,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就算知道自己即将被敌军折辱凌迟,似乎也与他毫无干系。


    此情此景,衬上简泽这张欺世惑众的脸,妥妥的像长在悬崖边的小白花,认命地接受命运安排的苦难。


    怪可怜的。


    百厌心里没由头地冒出这个念头,就像看见精致瓷白的花瓶被弃置在泥泞里,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捞起来擦擦干净。


    如果他是哑巴的话。


    “若是昭相没有私通外敌,再过几日就应是昭贵妃的封后大典了,真是可惜。”


    简泽的语调沉声静气,倒没有百厌所形容的鸭公嗓那般尖锐难听,反而令人平静。


    说起百厌那个便宜爹,还真是拜简泽所赐,当时她被简泽扔出宫外,恰好撞上昭相女儿意外出事,让她捡了个现成冒名顶替。


    这些年来,这个便宜爹对她可是极好的,含在嘴里怕化,捧在心里怕碎。


    要不然百厌早些年嫁给他,这江山才撑不到现在才倒。


    能延续几年国运,全靠她爹这些年和厉国周旋。


    百厌嘴里忍不住为她爹平反,“又不是只有我爹私通外敌而已,你看看你满朝文武,谁帮你捍卫江山了,你自己都不在乎,怪谁呀。”


    简泽对她的话不为所动,目光悠长地看着逐渐靠近的火光。


    百厌:……你倒是回击一下呀。


    这小皇帝令人感到不爽的本事真是越发见长了,百厌时常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皇上怕是连及冠之年都未必熬过,臣妾又有什么可惜,大不了做寡妇,不过以臣妾的美貌,皇上今夜一死,明日便有媒婆上门了。”


    “既然贵妃已有后路,那孤也死得安心。”


    百厌:……


    话不投机半句多。


    城墙之下,敌军已至,箭尖淬火,破风而来,直戳简泽的门面,却在离简泽毫米之差稳稳停下,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屏障。


    百厌接过空中的利箭,手指轻轻一折便化作粉末散落在地。


    她抬起那双闪烁着城下火光的眸子,迎上他淡漠的目光,红唇弯起一个嚣张的弧度。一字一句地挑衅道,“看着自己的子民水深火热,却无动于衷,只想一死了之,这是为君之道?”


    简泽抬了抬眼皮,耳边是零星逃亡宫人的惨叫声,他回道:“自顾不暇,还想拯救苍生,那才是可笑。”


    他当了整整二十年的傀儡皇帝,如今国破在即,心里荒谬地生出一股近乎解脱的痛快。


    死,似乎也不错。


    百厌挑眉,她极其讨厌简泽身上那股云淡风轻,或者说俯瞰一切的姿态,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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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必须要为她所用,正思索着,百厌就听到对方再次开口,语气随意,“怎么?贵妃不想我死?”


    “……”不得不说,这是大实话。


    无数的火箭往城墙之上射来,都像受到阻挠一样,避开了两人的位置,城下的喧嚣也被隔绝开来。


    简泽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偏离轨迹的箭矢,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百厌见状,索性彻底坦荡起来,反正这层窗户纸早就千疮百孔了。


    相处这么多年,百厌向来能藏就藏,藏不住就算了,她懒得为这些小事耗费心机。


    他不问,她也不问,也不知道简泽对她的事知道多少。


    她扬起下巴,循循善诱。


    “你可知道这世间除了人间界,还有上界和地界,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上天安排的一场闹剧,这些死去的子民也不过是上天为了成就某一个人、某一件事。”


    “即便你是人族皇帝,但在上界仙族看来,你也不过是只蚂蚁。”


    “你的生死,甚至整个人族的生死都不过是他们的一念之间。”


    简泽始终没有看向她,“那又如何?”


    百厌:“难道你就不想为人族做些什么吗?”


    简泽:“不想。”


    百厌:“……”


    她沉默片刻,继而仰天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欣慰道,“我果然没找错人!你果然有老魔主的血统,这种漠视人族的霸气,舍你其谁。”


    简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想看她耍什么花样。


    “其实吧,你是地界老魔主的小孙子,当年魔族公主爱上一个凡人,也就是你父皇,奈何人魔殊途,老魔主不答应二人成亲,公主一气之下自毁魔骨,去寻了一种药吃下化身凡人与你父皇长相厮守,奈何生下你就去了,真是可惜。如今老魔主故去,地界无主,只要你跟随我修炼,独当一面后就能继承老魔主之位,到那时,就没有人可以再压迫你,摆布你了。”


    百厌的脑子死命地转,脱口而出就是一顿大忽悠,一口气都不喘。


    简泽移开了视线,压根不信。


    “真的!”百厌凑了过来,眼神真挚。


    简泽用一只手指推开百厌的额头,强硬道,“说实话。”


    “好吧好吧,我认。”


    百厌认命似的说道,“其实是我看上你了,我在地界多少算得上一个大人物,是我不想自毁魔骨但又想和你长相厮守,所以我想带你去地界一起修炼。”


    简泽抿着嘴,直视百厌,在思索着她的说辞。


    百厌见有戏,走近了一步,继续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不喜欢你,我呆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干嘛,每次有人要害你,其实都是我在暗中帮你摆平,你看我爹早在几年前就密谋叛国了,要不我硬要嫁给你,你都撑不到现在,还有狩猎那次有人要谋杀你,要不是我隐藏你的足迹,你早就死了……这些你还记得不?”


    如果这些再不打动他,百厌寻思着就要打晕他。


    简泽自知这些话真假掺半,但这些年来,她确实明里暗里救了他很多次,如果只是因为喜欢……好像也说得过去,如果不是,简泽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人生开始变得有趣了。


    简泽看向眼前的屏障,答非所问,“你很强?”


    百厌随着他的眼神看去,笑了,她知道打动他了,毕竟慕强是人的天性。


    她嚣张地答道。“很强。”


    不是她自鸣得意,这是事实,如今这个世道能打赢她的人没几个,包括上界那些无耻之徒。


    忽而手中一股暖意传来,简泽牵住了她。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掌远比百厌想象的还要宽阔。


    是一个男人的手掌。


    简泽:“走吧。”


    这个人间也没什么好呆的。


    百厌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简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去你那地界魔宫。”


    谁让他的妻子是个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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