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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愿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话说得隐晦,像是猜到了新娘子在屋里偷懒似的。


    菱儿赶紧又拿起头冠忙活起来。


    沈星回托腮坐着,想到新郎,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遐想了。


    谢昭野可是他这一代名门世家里最出色的一个,抛去家族光环,自幼才华横溢,有神童之名,是最年轻的状元郎。偏又武艺超群,成为少年将军,备受皇帝青睐。


    只是京城贵女的这个梦中情郎,不知是难以抉择,还是不近女色,二十四的年纪都从未议亲。


    若不是要冲喜,哪能轮到她。


    不对啊,这么想怎么搞的好像是自己占便宜了。


    随着门被推开,领头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的嬷嬷,身后跟着的一队侍女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见过少夫人,我和蓉儿是公子遣来伺候您的,您若愿意,唤我宋嬷嬷便可。”这声音便是之前撒床那位,果然是侯府的人,话说得不卑不亢。


    “有劳宋嬷嬷了。”沈星回隔着盖头客气道。


    “少夫人,公子如今行动多有不便,有些仪式便省去了,您是明白的。”宋嬷嬷走近,轻声说道。


    “嗯,一切听侯府安排。”


    沈星回听了这话,不禁猜测这位公子是个难相处的人。


    作为医者,她太了解病痛的折磨对人意志的打击,大多数久病之人性情会变得很极端,要么阴郁,要么暴躁。


    咕噜的车轮声让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


    “公子。”房内众人屈身请安。


    乌木轮椅碾过铺就的红毡,缓缓停在堂中。


    谢昭野一身大红喜服,龙凤暗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却驱不散周身那抹清寒,反倒让喜庆的婚房多了几分疏离的静谧。


    他抬手轻轻朝前示意,司仪便开了嗓。


    “掀盖头,喜相逢!”


    谢昭野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床前垂首的新娘,接过玉如意,指节分明的手,在红绸映衬下愈发显白。


    沈星回低头看着那片阴影逐渐靠近,突然紧张了起来。


    直到现在她都未曾见过谢昭野,可若真留在了这个世间,她便要跟这个名字连接在一起了。


    伴随着司仪的唱喝:“金秤挑起红罗帐,玉面新人配成双”,那绣着鸳鸯戏牡丹的盖头被轻轻挑起。


    沈星回露出真容在众人面前,下意识地挺直腰背,仿佛一只倔强的小鹿。


    视线清晰前,她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人影,直到跌入了一双寒眸中。


    赤金冠束起的青丝衬得他面色清透如霜,眉眼疏淡,瞳仁似寒潭无波,下颌线条清晰,周身气息沉静如古寺寒松。


    司仪又唱“交杯共饮,恩爱相随。”


    紧接着侍女给两人奉上盛着黄酒的合卺杯。


    司仪见二人举着杯子未有动作,应为“未有反应”)提醒道:“请新人手臂相绕,饮下杯中酒。”


    谢昭野左手轻叩椅面,身后的侍从轻推轮椅靠近床边。即使是坐着,他的胳膊也只是略微伸展,便轻松绕过了沈如夏的右臂。


    沈星回在他靠近的时候,有一瞬的慌乱,还好两人垂眸对饮时,默契地没有注视,只有疏离的礼节。


    “合卺酒罢心相印,此后富贵不分离。”司仪完贺词,身上已是一身汗,这般尴尬的洞房实在是未曾经历过。


    “束发为盟,白头偕老。双方剪发……”司仪提起一口气,继续唱。


    谢昭野微微抬手示意暂停,正捧着剪刀要上前的侍女顿住脚步。


    “退下吧。”声音清冽如月下寒泉。


    满室的细碎声响戛然而止,接下来就是匆匆的脚步声,最后只余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等屋里只剩二人后,沈星回见他轮椅轻转,侧对着床沿。那背影在红烛下勾勒出孤绝的轮廓,任凭满室红暖,自守一方清冷。


    他再次抬眼看向她,杏眼圆脸,身材肥胖,看起来倒是……单纯无脑,不过,额头的那片红肿有些显眼。


    “为了拒绝,都肯自戕?”谢昭野的语气毫无波澜,可听到沈星回的耳朵里,却隐隐有着一丝威胁。


    “苦肉计罢了。”沈星回觉得承认此事并非上计,这样说也不算撒谎。


    “为何不愿?”


    对于这样坦白的答案有些意外,谢昭野多了一丝兴趣。


    “你不喜欢我。”沈星回又觉得这话有些暧昧,停顿一下,“我也不喜欢你。毫无感情的婚姻对双方都是折磨。”


    谢昭野听罢,迟迟未应,氛围也变得突然紧张起来。


    沈星回脑海里后知后觉地出现了原主对他的印象,狠辣腹黑,冷酷无情,心思莫测……


    后背慢慢渗出了一层冷汗,刚才被他儒雅的外表迷惑,她竟忘了他是杀出九门提督的“小阎王”,这般狂妄的发言属实有些危险。


    沈星回想得聚精会神,谢昭野冷不丁抬眸望来,她心里一慌,匆匆避开了。“如此甚好。”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做好你的分内事,自不会亏待你。”


    不知他到底作何安排,不过看样子没有惹怒他,她轻舒一口气。


    谢昭野抬手按动轮椅的关卡,语气平静无波:“夜深了,你自便歇息。”


    沈星回看侍卫不在,起身欲相助。


    他微微侧身避开,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薄唇轻启:“无需。”


    沈星回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往门口去。


    “若再有人问起你的伤,说在轿中睡着磕的。”背对着她的谢昭野,突然这么没头脑地来了一句。


    窗外传来了猛烈的咳嗽声,沈星回听着莫名生出一丝同情,这般遭遇算是天妒英才了。转头又苦笑了起来,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在这操心别人。


    “姑娘,总算可以歇歇了!”菱儿快步走进来,扶着她坐到妆台前。


    “刚才宋嬷嬷跟我说,小侯爷情况特殊,暂时与您分房睡,咱们一应事宜找她便是。”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星回脱口而出。


    菱儿点点头,利索地为她卸去满头满身的束缚,“是啊,免得姑娘跟着受累伺候。”


    又转念一想,“可这样,又要被人说闲话,不定编排出些什么呢。”


    沈星回转过身来,拉着她的手笑道:“咱们被编排得还少吗?也没见咱们缺块肉啊,不必在乎那些。”


    菱儿觉得姑娘今日变得很不一样,莫不是人一成亲便会成长?


    “姑娘说的是,我瞧着小侯爷长得是真俊俏,这病万一治好了,咱们倒是也不亏。”


    “原来菱儿喜欢俊俏郎君啊!”沈星回打趣道。“对了,你今日可瞧见了小侯爷到底是哪里伤了吗?”


    “倒是真没看出什么外伤,我瞧着也就是虚弱了点,不像外面传得那样骇人,能是啥样的病呢。”菱儿想着等过几日熟络了,再去打听看看。


    候在院里的宋嬷嬷和蓉儿,等了许久都未听到屋里摔打的声音,反倒是两人有说有笑。


    “嬷嬷,不是说这沈大小姐,好吃懒做,性格跋扈吗?公子不与她同房居然没反应?”蓉儿私语。


    宋嬷嬷眼神沉了沉,“但愿是个心思单纯的主,别是另有打算才好。不过入了咱们侯府的门,可不是那么好出的。”


    沈星回梳洗完,躺在喜床上,不敢想象现代那边的爷爷和师兄们,面对自己昏过去,会做出什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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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情,真的好想他们啊……


    虽然极度困乏,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让她神经活跃,又把原身的经历从头到尾地回忆了起来。


    “咳咳咳”,谢昭野回房后,卸下一天绷着的一口气,又发起了高烧。


    床上的一条腿裸露在外,上面的伤口已经溃烂入骨,旁边扔着今日包扎的布条,已经快要被血浸透。


    “公子,要不要传苗大夫?”云峥焦急地问道。


    “不可,今日不宜。”谢昭野虚弱地说道。


    “为何不宜?您何时也开始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说法了!”


    云峥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主子,一时没忍住。要不是为了撑住今天的场面,怎会如此。


    “我不相信。但世人相信。”现在的他每说一句话都要抽空半身力气。


    “没用的冲喜新娘会是什么下场?嫁给我已经是无妄之灾了。”


    云峥默不作声,心中满腔酸楚。


    自从上月末,公子频繁犯病,近日的安排已经有了布置后事的意味了。


    如今,连那替嫁新娘的未来也考虑进来了。


    “大哥!大哥!”门外传来二弟谢临安的声音。


    谢昭野生病,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从小就被大哥的光环压着,不学无术的他一直抬不起头,可侯府重视血脉传承,若谢昭野真的不行了,他就是下一任侯爷。


    云峥打开门,面色不善,“二公子,有何贵干?”


    “哎呀,我这不是来给大哥传授下经验嘛!”他推开云峥,大步迈了进来。


    “虽说我小几岁,可成婚早啊,这闺房之事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谢临安平日可是不敢轻易来此的,可如今眼看着曾经骄傲的谢昭野药石无医,冲喜都能接受,心里别提多嘚瑟了,趁着酒后胆大,再来送他一程。


    “滚。”谢昭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大哥你怎么不领情啊,是不是小嫂子不懂事?”谢临安今日喝了三壶,浑话不过脑子就出来。听他揶揄沈星回,脸色更沉了些,这是对他边界的挑衅。


    “谢临安,在京西暗中设赌坊,私放高利贷,追债打死七人,强占良家妇女抵债……你是怎么产生将要袭爵的幻觉?”谢昭野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谢临安顿时清醒了不少,这些事要是追究起来,侯府就是剩他一个也别想袭爵。


    “这么关心我,便安排好妻女,准备陪葬吧。”谢昭野此时的疼痛让他的耐心也在逐步丧失。


    谢临安听罢,踉跄地往外走,都沦为病夫了,怎么还是那么可怕。


    “我是不是对他之前太仁慈了?明天把他那个私生子送去二弟妹的娘家。”他今天真的很想杀了他。


    如果不是家训的限制。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高烧的身体里,让他十分烦躁。


    “拿药来。”他近日的药量已经变成半月前的两倍。


    沈星回听到外面一阵阵的脚步声,不知这大半夜发生了何事,推门出去。


    看到隔壁院子里灯火通明,厨房里飘出热气。


    “宋嬷嬷,这是?”她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忙碌的厨房。


    “回夫人,公子发烧了。”宋嬷嬷盯着她说道。


    “用热水不如酒精。高度白酒也可以。”沈星回的职业习惯又犯了。


    宋嬷嬷没听明白,这个小夫人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你去告诉公子,可以用烈酒擦拭额头,腋窝,手心来降温。”沈星回再次肯定地说道。


    宋嬷嬷听罢,便往公子那边快步走去。


    走出去几丈远,突然停住,怎么就相信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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