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车来的，梁砚津环顾四周，幸好对面有让他暂时容身的奶茶店。
老奶奶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陈旧铁罐，打开里面是用保鲜袋扎好的茶叶，保存的仔细。
用手接在罐口小心翼翼倒出一点，放进烧开的热水里。
“家里条件有限。”
“谢谢，我觉得挺好喝。”
姜菀放到嘴边浅尝一口。、
“伶牙利嘴，丑话说前头，我今天让你进来是出于泼了你盆冷水，而不是我改变了主意。”
老奶奶昨天就是想吓吓这堆人，谁知姜菀躲都没躲，整个人被浇透。
“好，我今天过来也就是单纯想跟奶奶您唠唠嗑。”
“我外婆跟您年龄差不多，如果有一天家里来了一堆人。”
“告诉我外婆要换个地方住，哪怕有拆迁钱拿，有更好的地方居住，她老人家也是不愿意的。”
“其实，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老奶奶似是因姜菀的话动容，时间能改变一个的容貌，一个人的心性，却带不走那抹藏在心底的记忆。
老奶奶年轻时生下第二个孩子，家里穷吃不饱饭，那个时候流行‘下海经商’。
老爷爷想了很久决定与镇上的人一起外出做生意。
最开始还会往家里寄信思念着老奶奶和两个孩子，寄钱希望她们能够改善生活。
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可老爷爷一次家都没回，信渐渐不写了，钱也不往家里汇。
幸好老奶奶有存下一点积蓄，同时在外做工有微薄收入，不然两个孩子都养不大。
当年与老爷爷一同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回来看妻儿，老奶奶向他们打听老爷爷的下落，得到的是他们不可言喻的表情以及安慰。
这一刻，老奶奶什么都懂了，镇上也传过流言，老奶奶脸上只剩苦笑。
听说老爷爷后来赚了很多很多钱，娶了一位书香门第的小姐，两人有了小孩。
而这位陪他吃过苦的妻子，一辈子就待在这里，抚养着他们的小孩。
“奶奶，竟然知道真相，那为什么你还会坚持在这里等下去？”
姜菀擦掉眼角的泪，很是不解地问。
“人生难得糊涂或许也是一种别样幸福。”
老奶奶伤心情绪因这句话柔和下来，不知道脑海里出现了什么幸福画面。
“时候不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听出其中送客意味，姜菀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奶奶，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可以，不过没饭吃。”
老奶奶睨了她一眼。
“没关系，我吃饱了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姜菀一听这是有戏，激动着上前轻轻拥抱了老奶奶。
她出门没瞧见梁砚津身影，以为他不想多等提前回酒店了。
正要打车时，梁砚津的电话打进来。
“在对面。”
姜菀随着他的话看过去，透过玻璃橱窗。
看见梁砚津朝她挥手以及他手边的奶茶，姜菀突然玩心大发。
她小跑进店里，朝着梁砚津俏皮一笑。
“姐夫，你出差姐姐知道吗？”
“你一个人在这坐着是在等谁吗？”
姜菀并没有压低声量，说这话时还装作找人，周围人纷纷低下头，表示自己并不是梁砚津在等的人。
等姜菀收回视线，周围人又止不住把目光投向两人，不错过一刻能够八卦的机会。
梁砚津从发懵到淡定只片刻，既然姜菀想玩。
他便奉陪，手撑在脸颊处深情盯着姜菀。
“比起姐夫，我更喜欢听你喊我哥哥。”
一瞬间，姜菀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和讨论声。
她脸一红拉开椅子赶紧坐下，有些气急败坏喊道。
“梁砚津！”
“我不管，你要请我喝奶茶。”
“最贵的。”
“好。”
梁砚津选了姜菀最爱的口味下单。
来送餐的服务员自然是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出于职业素养，脸上没有什么明显表现，但眼神止不住在两人间流转。
“不好意思，刚是我女朋友闹别扭，造成大家误会。”
“她气我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时间陪她。”
姜菀脸颊上的红晕因梁砚津解释的这两句话加深。
“梁砚津，你乱说什么呢。”
“总好过别人误会我们在伦理道德上有问题。”
“你说得对。”
姜菀嘟喃着猛吸一口奶茶，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幽怨看了眼梁砚津。
“谈得怎样？”
切换到工作模式，姜菀恢复正经。
把刚才老奶奶的担忧和两人之间的对话汇报给梁砚津。
“你说，我们要怎样才能在完成工作的同时帮到老奶奶呢。”
“姜菀，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剩下的交给这边的工作人员。”
梁砚津听完一脸凝重。
“为什么？”
“这本就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
梁砚津觉得真是奇怪，这本该是解决完之后才会叫他们来调研。
在姜菀独自来解决这件事时，没有派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来，仿佛把所有责任推到了他们这边。
加上助理查到的一些事情，梁砚津有种不好的预感，趁还没深入进去，赶紧拔起解决。
“可我现在有过了解，让我就这样放手，我做不到。”
“姜菀，我是老板。”
“行，您是老板，您说的都对。”
姜菀生气猛得起身，腿磕到桌角都没反应，径直离开奶茶店。
要不是桌上有剩下的奶茶，梁砚津都怀疑刚才没人来过。
姜菀坐在出租车后面止不住掉眼泪，她不明白，梁砚津的态度转变。
回到酒店，温静还没回来，姜菀越想越委屈，摸出手机给潘溪童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没接，估计是有事，有些丧气把手机扔到床上。
到洗手间擦把脸的功夫，温静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纸袋子。
“姜菀，这是给你的。”
“谢谢。”
姜菀以为是她们外出带回来的甜品，打开看见那杯奶茶，她瞬间明白。
“梁砚津给的？”
“嗯，上来时，梁总站在门口，托我带给你。”
姜菀敢直呼梁砚津大名，温静可不敢。
“送你了，你吃。”
姜菀现在不想收，更不想吃，塞到温静怀里。
“我不敢，这是梁总给你的。”
温静见状便知道两人这是在闹矛盾，出于梁砚津身份的‘压制’，温静不敢八卦。
“他送我的”
“对啊。”
“既然送我了，那怎么处理他管不着。”
“要是你不喜欢，就扔垃圾桶吧。”
“谢谢。”
潘溪童在工作室盯装修，里面环境太吵，没听到姜菀打来的电话。
等她回拨时，姜菀睡着同样错过。
今天工作室差不多，潘溪童交代师傅些事情后，打算回家，林柏生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之前一直没打过招呼，这会突然碰到一起，场面有些局促。
“嗨，好巧，好久不见。”
梁砚津出差前交代林柏生有时间来这边看看，别有疏忽。
今天下班他想着过来瞧瞧，没想到能巧合撞见潘溪童，脑子一片空白开始语无伦次。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事，好久不见。”
林柏生呆呆的成功把潘溪童逗笑。
“晚上有时间吗？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事，恐怕抽不开身。”
“没关系，我送你回？”
“不用，我开车来的，下次见。”
挥别与见面一样猝不及防，林柏生就这样盯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
梁砚津很久没有犯烟瘾，这会忍不住点燃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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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看出老板心情不好，默默退出房间，想留出些私人空间，被人出声留住。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抱歉。”
“尽快。”
梁砚津点到为止，助理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菀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梦见她跟梁砚津分手时，温馨岚找上她的那个下午。
明明温馨岚没说什么，那种羞辱感遍布全身，姜菀被惊醒。
想当初两人在恋爱期都很少吵架，潘溪童常常感叹她们之间神奇的相处模式。
思绪飘远，隔壁的温静早已睡熟，姜菀蹑手蹑脚换好衣服出门。
晚上没吃饭，姜菀这会饿了，干脆到便利店去觅食，她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梁砚津。
才吵了架，姜菀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跟他在一个空间相处。
“我走，你留在这。”
梁砚津睡不着，干脆拿着笔记本下楼办公。
心烦正想点烟时，姜菀推门而入，他莫名心虚把烟藏到身后。
“算了。”
姜菀看了眼他身后的笔记本，还是心软下来。
她拿着小篮子从进门的货架开始挑，看见喜欢的，想吃的统统拿下。
梁砚津隔着一米的距离跟在人身后，看着那篮子里的零食，心想，口味还是与从前一样没变。
“一共56.8。”
收银员话落，梁砚津调出付款码伸着胳膊从后面挤过来。
“我来。”
姜菀慢了一步，梁砚津把款付了。
“我今天态度不好，我给你赔不是。”
梁砚津趁姜菀发火前，赶紧解释。
几年不见双方都更加成熟，有问题能当下解决便当下解决，不拖着。
姜菀麻烦店员加热饭团，心情因为刚才梁砚津的做法而好一点。
“吃吗？”
“吃。”
“别多想，多买了一个。”
“知道了。”
梁砚津吃完饭团偷偷看姜菀，被人抓包。
“看我干什么？”
“我们现在是不是和好了？”
“您是老板，我怎么敢跟您吵架。”
姜菀的话还带着阴阳怪气，梁砚津觉得无奈。
“菀菀，我错了，一时情急。”
“哦，但我往心里去了，我一定会谨记梁总的话。”
梁砚津瞬间觉得心拔凉拔凉，但有些话还是要同姜菀说清楚。
“菀菀，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我怕。”
害怕如当年一样大伯对我下手，却连累了你。
“一时半会说不完，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
“这跟我的安全有什么关系？”
姜菀是真的不明白，在她眼中梁砚津跟阻止她工作的‘恶人’没两样。
“我怕我大伯暗中插手了这件事，当年工地出事的新闻还记得吗？”
“里面就有我大伯的手笔，当时他就忌惮我的能力，现在我回来了。”
“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
“梁砚津，我不怕，我不想做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
“你喜欢的我，应该也不是这样的吧。”
姜菀看着梁砚津眼睛非常认真说道。
“真是败给你了。”
“记住，遇到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梁砚津直接上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软乎乎，手感还挺好。
“知道了。”
姜菀拍开他的手。
两人在便利店坐了很久，梁砚津在一旁处理工作。
姜菀则在一旁不断挑着零食吃。
这样静谧的时光难得，两人异常珍惜。
“梁砚津。”
“嗯？”
“这些年，你过得辛苦吗？”
“不辛苦，我只想早点回国见到你。”
“很庆幸，你还在。”
“我没有弄丢你。”
梁砚津轻轻将姜菀耳边的碎发拨至脑后，说出来的话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