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师妹，你和杨汶师兄……”
林慕沐小心翼翼地看着上官曦，对于上官曦和杨汶，她的心里早有预料，几乎每次都能碰见这个小丫头跟在杨汶身后，和原剧情里她总是跟在韩玥身后的剧情一模一样。
少女听闻此言，脸蛋红了个透，她轻抚住脸，害羞地垂下了眸。
“大师兄他……很厉害，又好帅气。”
“所以……”
林慕沐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上官曦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拉住了林慕沐的手，抬头看着对面那风华清冷的女人，眼底闪着激动与幸福的光。
“我喜欢他！”
“……”
林慕沐看着几乎全身都散发着爱心泡泡的少女，一时失了语。她本该担心剧情的发展的——毕竟不管怎样，剧情能少崩坏一点就少一点——可现在听到上官曦的话语，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感。
“大师姐，你说大师兄他会喜欢我吗？”
上官曦微微低头，目光害羞地移向了别处，话语里满是紧张与不自信。
明明杨汶对她的偏爱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可怀揣春心的少女却总是患得患失，总是怀疑着自己，生怕惹得心上人一点嫌。
特别是像杨汶这种如春风一般处处都温柔的男子，上官曦总是会怀疑那一份爱护会不会只是杨汶的无心，会不会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我总是冒失又莽撞，给他惹了不少祸……”
少女红着脸，回忆着和杨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一开始，本只是想着听阿娘的话，对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热情一点，打好关系的，从没想过自己原来会爱上他……”
林慕沐感到她的手心出了很多汗，但她没介意，只将那双手回握得更紧了。
少女的爱意很炽热，也很脆弱，它能宏大到包容住心上人的所有错事，也会因为一点小击便烂个粉碎。它是梦想的，赤忱的，是甘甜的泉水，可偶尔……
林慕沐垂下眸。
也会变为让人饮鸩止渴的毒药。
如今这个对爱情面露期待的少女在当时收到自己将与其他女人和自己的心上人一同结为道侣的通知时心里又是怎样一番滋味呢？
林慕沐不敢再多想下去。
罢了，至少现在是好的。
“他会很爱你的，我发誓。”
林慕沐抽出一只手，轻抚了抚上官曦的头，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他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爹娘以外最爱你的人。
熟知剧情的林慕沐脑海里又浮现起杨汶在原剧情里黯然退场的背影，再看看眼前因为她先前的一番话正惊喜地抬头看着自己的上官曦，心里一软。
其实这个世界能出现bug还挺好的。
至少两个爱而不得和得不到唯一爱的人都得到了自己的幸福。
这就够了。
……
“师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阵温和的声音突然在韩玥背后响起，惊了他一跳，少年手上那只通体漆黑的鸽子也随着手指的一颤而振翅飞了出去。
……得，现在木已成舟，也不用再犹豫了。
韩玥望着那只已经隐藏于夜色中的黑鸽，暗了眼眸。他转过头，对上了杨汶担心的目光。
“无事，透透风罢了，大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着少年那漆黑的眸，杨汶也没生退意，反而是靠在窗边以一种闲聊的姿势与韩玥说起了话。
“我见师弟你在窗户边站了有好一阵了，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来问问。”杨汶的声音依旧温和，在夜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朦胧，“方才那只黑鸽是师弟的灵宠吗？黑色的鸽子……还真是少见，倒很别致。”
“不是。”听闻杨汶的话，韩玥狠狠皱起了眉，像是不愿与那黑鸽沾染上一点关系，“不过是一只昏了头脑，撞到窗檐上的东西，觉得稀奇才多看了两眼。”
“是吗？”
杨汶觉得事实不像如此，可他又找不出韩玥欺骗自己的理由，养灵宠是常见事，就连上官曦都养了好几只通人性的小兔儿，韩玥没道理向自己隐瞒这点，所以杨汶只能暂且相信韩玥的话。
“师兄，时候不早了，上床睡吧。”
韩玥冷着脸关上窗户，对杨汶道。
这屋内只有一张床，韩玥又不想与他人同床共枕，于是决定让杨汶睡床，他睡地上。
杨汶自是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里感动极了，连忙乐呵呵道：“不必，师弟，师兄的身子骨可硬着呢，当年出宗门处理事务时早已睡过好几次地上了，早就习惯了，你去床上睡吧。”
韩玥奇怪地看着他，要说习惯，当年他在荒山上锻炼到累极时连布满尖锐小石子的崎岖土坡都能睡下去，经常给自己睡出好几个小血窟窿，这样的平地对当时的他来说都算舒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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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杨汶执意不愿睡床，他也无奈，只能不管杨汶的劝说，在地上随意打了个铺就躺了上去。
尊敬师长，杨汶是他的师兄，就算他不愿睡床自己也不能先他一步睡上，否则算逾矩。
其实韩玥平日里除了林慕沐对谁都是一副冷脸，在杨汶和凌云面前也不例外，但真到这种时候他又比谁都遵规重道，坚持着自己心里的一番道理。
杨汶见他这样，心里暖暖的。其实他一直以为小师弟不怎么喜欢自己，可如今看来，或许只是年幼腼腆，不知如何表达罢了。
杨汶拿出被褥，在韩玥不远处也打上了一个地铺，躺了上去。那本被打理得松软贴实的床铺此刻竟无一人躺下，唯有它不远处的地板上躺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好不奇怪。
韩玥闭着眼，感觉到杨汶躺在了自己不远处的地上，也没搭理，他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其他的是杨汶自己的选择。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快些入眠，好在第二天见到师姐。
师姐……
少年的气息逐渐绵长。
今晚的夜很深，梦很缠绵，白日里所有的伪装与戒备都被卸了下，只剩下了韩玥最热烈，最直白的情愫。
梦里的少女绽放着她从未有过的活泼笑容，如一朵明烈的花，尽情绽放着她的美丽与骄傲，林慕沐牵着韩玥的手，眼底满是热烈的感情，她的嘴开合着，似乎想要与韩玥诉说些什么，韩玥正竖耳去听，可下一秒，他的手心一空，那鲜活的人儿竟如同一片沙般被风吹散了去，只留下韩玥一人在原地张合着手，却怎么也抓留不住，就连那最后一点沙砾也在他的掌心慢慢化为了虚无。
韩玥扬着手，追逐着，嘶喊着，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师姐！
师姐，师姐！
“师姐！”
韩玥猛得坐起，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喘了几口气，侧头看向旁边的杨汶，见他没被吵醒，又转回了头。
他翻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沉默地看着无边无际的夜空，心里莫名升上了一股茫然。
怎么突然会做这种梦？
明明师姐就在自己的身边，怎么会梦到师姐抛下自己离开呢。
韩玥伸出手抓住心口的衣服，试图用外界的压迫填满自己心里突至的空虚，想到就睡在隔壁的林慕沐，他的心里好歹好受了一点。
真是一场噩梦……
少年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