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内人流涌动喧闹纷杂,交谈声、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的轱辘声杂糅成浑然的一片,计曜顶着头尤显亮眼的橙发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拉着自己的大行李箱慢腾腾挪到了根柱子后面,避开四周走动的人潮。
他拽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生气蓬勃的眼睛,右面靠近下眼睑的地方印着两颗并排的红色小痣,方才还极为嚣张夺目的发色此刻被这张脸映衬得忽然黯淡了两分。
计曜靠着柱子小幅度地左右张望一下,在心底和系统搭话:“五五,他什么时候过来?”
编号为855的系统迅速应声,“预计三分钟后经过。”
“行。”计曜确定了时间,却仿佛也没有多在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不断有行人自他两侧匆匆流过,各种声响逐渐靠近、而后远离,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突兀的,有道身影从他所站的柱子旁边走出去两步后又停了下来,一只脚的鞋尖稍稍朝向他所在的地方,好似正侧过身来看他。
计曜余光瞄到半双小腿,瞥了眼手机屏幕顶部的时间,正好过去三分钟。他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短短一瞬便在脸上揉出个疑惑的神色,朝对方投去视线。
停在他左前方的男人穿着石青蓝的宽松毛衣,鹤立鸡群的身高,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然而即便看不清完整的样貌,那人露出的眉目中也透着十分儒雅俊朗的气质,与普通人全然不同。
但是在和计曜对上目光的几息之后,对方眸内那点浅薄的温和倏而消散不见,只目色寒凉地注视着他。
计曜迎着他的视线茫然了几秒,而后像是终于认出他来,面上的疑惑迅速退去,再若无其事地转开脸,重新给自己戴上了墨镜,掩耳盗铃地装没看见。
对方目睹他一系列神色变化和后续动作,不知是在气还是在笑,胸腔轻轻震动了下,利落地抬腿走人。
眼看石青蓝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漂浮在计曜肩头、寻常人看不到的球形系统开口问:“宿主不是特意来这里等他的吗?为什么不和他说话?”
“现在还没什么能说的,得慢慢来。”计曜推推鼻梁上的墨镜,看见手机上新发来的消息,捞起行李箱杆子往外走,“我哥来接我啦,先回家。”
他拉着行李箱走路显得有些吃力,深一脚浅一脚慢吞吞地挪,从走路姿势来看很显然并不是因为箱子太重拉不动,而是右侧的腿脚不便。路上遇到两个人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计曜礼貌地道谢拒绝。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有个穿着毛呢大衣、戴银边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从外面匆忙进来,边走边扫视人群,计曜率先看到他,摘下墨镜扬起手臂高兴地招呼:“哥!”
计询循声望来,三步并两步地赶到他身侧,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而后呼噜了两把面前人的头发,语气中含着深厚亲昵的笑意和一点责怪,“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过去就行吗,怎么自己拉着箱子到处走?”
“就这么点路。”计曜扬起眉梢,猛地扑进他的深灰色大衣里,“想不想我啊哥?”
他自己心里想家,嘴上却非得问哥哥想不想自己。
计询搂住比自己矮上半个头、近乎两年没实打实见过面的弟弟,思念亦是倾泻而出,“当然想了,我想你,爸妈也想你。不提前和家里交代一声就自己偷跑去国外,问你也不肯说在哪,小混蛋,回家等着爸妈好好收拾你。”
计曜埋在他肩头哼声,盲目自信道:“爸妈才不会收拾我。再说了,我就是去散散心外加休养,这不是回来了吗。”
计询听他说起休养,把怀里的人拉开些许,垂首去看他的右腿,“脚怎么样?当初腿脚才刚好点就一个人跑走,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
计曜鼓了鼓脸颊,也明白他太让爸妈操心,却又脸皮薄得说不出道歉,只能在计询面前转上两圈表现自己的良好状态,“放心吧,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有找专业的医生看,也坚持在复建,现在只要慢点走路就看不出有问题。”
“真的?”计询再三确认过他的话属实,稍微放下心来,拉过不省心的弟弟手腕,“那我们慢点走,车就停在外面。”
两个人上了车,计询探手过去再度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累的话在车上眯会儿,爸妈今天都没去公司,专程在家等着你呢。”
“知道了。”计曜十分熟稔地点开车上的显示屏,啪啪啪地搜索起自己常听的歌准备强行加进计询的歌单里。
计询随他折腾,平稳地启动车子驶离机场。
机场离家挺远的,计曜放好歌,压下副驾驶的椅背斜斜躺倒,闭上眼在心里琢磨事。
这是他执行“唤醒”任务的第一个世界,但他其实是第二次进入这个世界。
主神空间内的任务者共分为三类:系统、个人、系统与人类绑定合作。计曜和855属于合作执行任务,单独的系统则需要去对应世界寻找临时宿主。
而单独的人类任务者全程都是独自行动,因为他们往往需要去到科技高度发展或世界意识极为强大的世界,此类世界意识会本能排斥“系统”这种能力超越自身的存在以防止自己的世界被扰乱,所以任务者无法携带系统作为辅助。
无系统陪伴的人类任务者相比其他人类任务者能力更为强悍,但处境也更危险。他们所经历的世界太多、又经常独自穿梭时空隧道,极有可能在这样往复的过程中逐渐丧失对情绪的感知,从而变得冷漠、消沉、萎靡,终有一日不受控制地从时空隧道中跌出,迷失于某个不知名的小世界里,忘记自己任务者的身份,浑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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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曜接到的新任务,就是来唤醒几个迷失的任务者,毕竟主神空间内的每个任务者都很珍贵,不能随意放弃。他需要挑起迷失者的情绪波动,在情绪波动的强度多次达到上限值后,他们就有可能被唤醒。
计曜是头次接到这类任务,还特意提早了些时间进入第一个世界,没有立刻去接触任务对象,而是边搜集信息边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他虽然谈不上热爱工作,但接到手里的任务总会尽力做到最好。
计曜刚进来时是高考结束,等真正接触上任务对象是大四,而后顺利地把人追到手,在恋爱期间上蹿下跳作天作地作到自己都觉得有点无理取闹了,对方的情绪波动仍旧牢牢控制在界限值之内,对他包容得堪称无敌。
某天计曜赖在床上,从厨房溢出的饭香挤过门与地面的缝隙飘进卧室,而酸软无力的感觉正顺着他腰背处蔓延。他痛定思痛,含怒翻身而起——没起来,趴在枕头上和系统嘀咕,“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完全没效果。”
银白的小球沿着枕面陷下去的纹路滚到他额头前方,机械音缓慢道:“宿主认为应该换种方法吗?”
计曜把小球抓起来放到半空,让它悬浮着飘在自己的视野里,“查下数据,到目前为止他情绪波动最大是在什么时候?”
系统表面闪过银白色的流光,转瞬就有回应:“两个半月前宿主吵架闹脾气提出分手的时候,但任务对象似乎了解您只是在赌气,所以很快恢复平静了。”
“哼......”计曜听完摸着下巴,微阖起眼沉思。
车身顺滑地停下,安全带咔哒一声被解开,计曜旋即清醒过来,仰起身打开车门蹿了下去,“爸、妈!”
“要要,慢点慢点。”夫妻俩早已等在了花园里,见他下车便急忙迎上来,扶住他胳膊。
“你这孩子......”妈妈半句话没说完,眼眶已经倏地红了,不由更加握紧他的手臂,上上下下、从头到尾地仔细打量他。虽然这两年计曜在国外会和他们视频通话,但再如何清晰的视频见面都不如此刻人就在眼前来得安心。
计曜看不得她哭,上去一把抱住她撒娇似的左右摇摆,“妈,别难过,我好好的呢。”
“我哪里是难过,我是被你气死了。”妈妈边微微哽咽地说话,边抬手打他一下。
爸爸站在旁边,沉默地分别拍了拍娘俩的肩膀。
计询停好车,拖着行李箱跟过来,静静地等他们说了两句话,才道:“好了,先进去吧,别站在外面吹风。”
“对,先进屋。”妈妈抹干净脸,领着计曜往里走,“要要的卧室每周都有人打扫,今天换了刚晒过的四件套,等会晚上睡觉肯定舒服。”
三个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配合着能让计曜顺畅移动的速度挪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