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暖,枝叶冒出新芽,随处可见的嫩绿生机盎然。
宋云砚难得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翻出压箱底的话本,趁着日头好,躺在摇椅上,随手翻看。
正说到这大家闺秀和侯府世子,相爱不得,分隔两地再不相见时,宋云凝提着裙角一路跑进院子,哭喊着阿姐,她不学了。
四姑娘这些时日,日日如此,两个婢女早已见怪不怪,笑着引人入内,“四姑娘这是,又受罚了?”
宋云凝抽泣着,蹲在阿姐腿边,脑袋抵着阿姐膝盖,断断续续道,“祖母好吓人啊。”
宋老夫人得了宋岳的三番四请,勉强应下教导孙女的事。
今日正讲到账簿,宋云凝算错几处,被祖母好一顿训斥。
“…祖母板着脸,说我毫不用心,骂我懒散…”宋云凝抽抽噎噎说着。
宋云砚失笑,“祖母一贯如此,你若不愿,我去同祖母说便是。”
“那还是不要了。”宋云凝眼眶含泪,闻言摇摇头,“那岂不是更不得祖母待见。”
闲谈间,夏萤捧着拜帖走近,“姑娘,卫家姑娘递了拜帖,言她替鲁王府,来送聘礼。”
一听这话,宋云凝一扫方才的萎靡不振,立身站好,“怎这样快,宋云念当真想好了?”
“她自有她的路。”宋云砚搁下话本,让夏萤去请五姑娘,整整衣衫,瞥向小妹,“祖母应当还会上课,你既决定要听,莫要偷懒。”
“还有半个时辰呢阿姐。”宋云凝巴巴望着阿姐,“我就听一小会儿嘛阿姐。”
说着,她摇摇阿姐的手臂,作乞求状。
宋云砚被她磨得无法。只得带她一起。
“对了阿姐,我要同你告状,阿锦不好好读书,跑出去打架!”宋云凝似是想起了什么,将偷听来的一股脑都说了。
原来那日,叶琯求见不得,宋云锦嫌他麻烦,又打发不了,竟同不知去哪厮混的宋云宣,套了麻袋将人揍了一顿,扔回学堂。
“阿姐你说,他是不是混账。”宋云凝这几日不光要被祖母盯着上课,还要被宋云锦盯着不能溜出去偷懒,甚为记恨,“我看,他就是记恨我同阿姐说了他有心上人的事。”
她喋喋不休说着。
宋云砚侧耳听着,顿时哭笑不得,点点小妹的脑袋,“你们两个都十六岁了,怎还这般吵闹。”
宋云凝鼓着腮帮子,吐吐舌头,一溜烟跑进正厅。
正厅内,卫霜端端正正坐着,手边茶水不曾动过,一袭青衫沁雪怡人,半挽的长发簪一支玉花簪,眉眼淡漠,眼眸如霜雪覆盖。
听着动静,她缓缓起身,朝宋云砚矮身行礼。
宋云砚回礼,款款坐下,眉眼弯弯,“劳卫姑娘跑这一趟,五妹妹稍后便道。”
卫霜颔首,“宋大姑娘身体如何,可还好些?”
宋云砚讶异于她会主动问这些,在昔日印象里,卫霜鲜与人来往,更不曾主动问过旁人。
细碎的记忆闪回,往常似也有一回卫霜主动同她招呼,她压下心头疑惑,只道无事。
二人寒暄几句,宋云凝乖顺坐着,目光不住地往角落瞥。
鲁王的聘礼,大红的箱笼堆在角落,多多少少占了一角。
卫霜见四姑娘目光下移,眼中微弱的笑意一闪而过,“表兄闭门思过,故而我来代劳。”
说着,她将鲁王的庚帖递上。
闲谈时,宋云念方至,她换了身素白的衫裙,白皙的面容上染上一抹红,同卫霜相互见礼。
“表兄教我转达,这些日子委屈了你,待到大婚那日,定教你风风光光嫁入王府。”卫霜语气波澜不惊。
“多谢卫姑娘。”宋云念递上庚帖。
交换庚帖后,卫霜不欲多留,稍坐片刻起身告辞。
宋云砚送她出门,却见她神情略显犹疑,莞尔笑道,“卫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卫霜略略摇头,“此番事成,姑母想姑娘明日与宋五姑娘一起,入宫谢恩。”
宋云砚挑眉,入宫?那岂不是要被奚落,她面上不显,温声应下。
待卫霜远去,她暗暗叹息,回身时却听有人唤她。
街巷处遥遥有马车驶来,来的可不正是昔日季府的管家。
老管家乐呵呵笑着,“大人着我来送聘礼。”
怎这样巧?宋云砚巧笑嫣兮,吩咐仆役将东西抬进去,“管家辛苦,不若进去喝盏茶罢。”
老管家摆摆手,“小人还要给大人复命,就不打扰了,姑娘如有不满意,只管同小人讲便是。”
三言两语后,宋云砚再次目送管家远去,回了正厅。
角落里的聘礼摆了满厅,两个小姑娘挨着脑袋,正说着这些聘礼。
“阿姐你看,这套头面好漂亮。”宋云凝抬起手中的锦盒,给阿姐看,一套金色珠花头面映入眼帘,目光跟随着新抬进来的箱笼,“这些是什么?”
“我的聘礼。”宋云砚吩咐人将这些聘礼收起,“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上课了,莫要偷懒。”
她眸光扫过宋云凝,打趣道,“你既喜欢,不若由你来打点我和你五妹妹的嫁妆罢。”
“几个姐妹需得一视同仁,莫要厚此薄彼。”言毕,不等小妹拒绝,她拍拍宋云念的肩,“这些聘礼你稍后清点,到时随你一同带走。”
宋云念点点头,和一步三回首,满脸写着拒绝的宋云凝离开。
春枝夏萤细细清点着聘礼,写成礼单。
宋云砚只看了一眼便随手压下,揉揉眉眼瘫倒在床上,拿话本盖住脸。
翌日,她难得起了个大早,梳洗时眉眼止不住的困顿。
宋云念立在院中等候,巴掌大的小脸上点了妆容,愈发显得清丽,双手交叠在腰腹,手指间的帕子因着用力而皱起。
宋云砚梳洗妥当,见她来这么早,不由得挑眉,“咱们家没有立规矩的家法,既来了,不妨随意坐坐,何必苦等。”
宋云念应声是,姐妹二人齐上马车,随行的侍卫较往日多些。
宋云砚尤在回想卫霜这个人。
她与卫霜虽同为京城才女,但甚少打交道,因着之前卫霜提醒她,离叶琯远些,她唯恐卫霜是在提醒她什么。
奈何这人或是顾虑身世,不肯直言,任凭她猜。
宋云砚无声叹息,暗暗盼望着今日能顺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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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省的父亲和季霖策唠叨她。
她揉揉脖子,舒展着四肢,余光一瞥,宋云念坐得端端正正,一双水眸目视前方,不肯多瞧旁的一眼。
宋云砚不由得失笑,“筹谋婚事时胆大得很,怎这会儿紧张了?”
“阿姐,你一点都不紧张吗?”宋云念侧目,言语颇为忐忑。
她很难理清这种怪异的感觉,分明这一切都是她期盼的,怎临至跟前,心头涌出无尽的恐惧,淹没了她。
宋云砚拉过她的手,正襟危坐,“嫁去全然陌生的家宅,心中无底,自然紧张,恐教旁人看了笑话。”
“你是鲁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若这般畏手畏脚,才是教人看了笑话。”
“莫慌,如实在拿不定主意,回家寻我或父亲便是,”宋云砚温声安抚几句,见她稍稍放松了些,笑道,“鲁王乃是分府另住,不常入宫,况宫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后焉能时时寻你麻烦。”
“况你若真怕了她,她更会变本加厉磋磨你。”
宋云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闲话间,宫门已至,搜查后照例由宫人引着,往坤宁宫去。
正殿内,皇后稳坐高位,正与左右闲谈,欢声不断。
宋云砚缓步提着裙角跪下,行跪拜大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昭阳公主。”
宋云念有样学样,随之行礼。
不等皇后开口,秦斐瞥过二人,阴阳道,“宋大姑娘素来眼比天高,今日怎好端端进宫来了。”
“我倒想问问,汤嬷嬷好端端的人,怎去了你宋家一趟,连个尸首都留不下。”
皇后道声免礼,教二人快坐。
贤妃浅笑着道,“汤嬷嬷伺候昭阳十多年了,如同亲人,骤然被害,自然心绪悲怆,言语难免失宜,二位莫怪。”
“如今倒是巧了,你们姐妹两个,前后脚定亲,双喜临门,本宫先道声喜,也好教昭阳学学,早日寻一门好亲事,教本宫也省心、”
“佳婿难寻,你也莫急。”皇后叹息道,“像邵儿这样的,岂不是平白误人清白姑娘。”
“能得宋五姑娘这样的清白姑娘,也是他的福气。”皇后说着,抬手教宋云念走近瞧瞧。
宋云念偷瞥一眼阿姐,起身出列,往前几步端正行礼。
“原没仔细瞧过,宋五姑娘这明眸皓齿的模样,倒有几分像鲁王殿下。”贤妃端详片刻,随口称赞。
“这模样是好。”皇后颔首,“昨夜陛下特许,免了邵儿的紧闭,他一会儿就来,宋五姑娘不若多坐一会儿罢。”
“母妃,你怎这样夸她,莫不是忘了她害你小产之事。”秦斐撇撇嘴,嗓音不高不低,正好教殿中人都听个清清楚楚。
角落静立的宫人,脑袋垂得更低了。
宋云砚垂下眼帘,闭了闭眼,撑着扶手正欲起身,却听小妹开了口。
阿姐的话尤在耳边,宋云念脸色白了一瞬,手指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略略侧身,朝着贤妃行礼作揖,“彼时臣女不知轻重,无意冲撞贤妃娘娘,臣女心中愧疚万分,幸得贤妃娘娘宽厚,不予责难,臣女铭记在心,他日定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