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晏安抱着何平生,灵力源源不断地往她的身体里送去。
可是那些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只能在进入的时候,稍稍降低一些何平生的体温。她的身体仍然持续高热不止,显然体中热源并未真正地被控制住,难以消散退去。
何平生的手腕上,用以抵御煞气的银镯光芒越发地黯淡,黑纹迅速蔓延,眼看着就要布满整只镯子。
一定是有煞气在作祟。
宁晏安眉头皱起,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哥哥,阿姐她怎么了?”
一旁的阿蒙化为人形,小脸皱得跟包子一样,担忧地问道。
而此时的宁晏安,正用一只手揽住何平生,另一只手正欲伸出来,去探一探她的额头。
可发烧烧糊涂了的何平生,却与平日里清醒的样子大大不同了,变得格外的粘人和不讲道理。
她双手紧紧地揽住宁晏安的胳膊,好似一只猴儿正攥紧了它最为偏爱的那根树枝,用力之大,死不撒手。
宁晏安无奈,又唯恐一不小心伤到何平生,不忍将她的双手强行掰开。
于是他只能就着这个略显尴尬的拥抱姿势,艰难地偏着头,对着阿蒙说道:“阿蒙,好孩子,你先去将门窗关好,重新布置好禁制,然后守在入口处,不要给任何居心叵测之徒可乘之机。我且先探探,看看平生是怎样一个情况。”
他知道阿蒙听得懂,也能做到。
毕竟本体是生命悠长的麒麟,而非是一个真正的年幼稚童,阿蒙的学习适应能力其实很强。
虽然之前被漫长的地底囚禁时光消磨掉了不少灵气,但自出来化形之后,在这一天时间里,她已经能够顺畅理解旁人的话中之意,也基本理清了自己说话的口条,不再是一副完全呆呆萌萌的傻小孩模样。
吩咐完阿蒙之后,宁晏安稍稍俯下身,与何平生额头相贴,她的额头仍然烫得灼人。
看来单纯输送灵力确实是没什么大用的,宁晏安叹了一口气,决定试一试冒险的方法。
说到底,方才何平生那雷霆一击之时,便已是强弩之末,不过勉力坚持而已。
而那拼尽全力的一口气松懈下来之后,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被彻底魇住了。
宁晏安不可能放任何平生的意识处于这般危险的状态之中。
眼下,他只能尝试着进入何平生的识海中,去探一探究竟了。
人有精神意识,谓之灵识。灵识汇聚成海,谓之识海。
理论上来说,修行之人之间,其中一方可分出自己识海中的部分灵识,进入到另一方的识海之中。
但识海是一个人心神最为敏感之处,如果贸然进入,极易受到排斥。
故而进入对方识海在修行之人看来是十分亲密的行为,大多存在于情深意笃的道侣之间。
宁晏安曾经进入过何平生在落云镇的梦境之中,对此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经验。
但那一次与这一次不同。
上一次,何平生长期生活在落云镇的梦境之中,细水长流地过着日子,情绪相对算是平稳,而宁晏安又准备充足,看准了时机,这才水到渠成地进入到了何平生的梦境之中,唤醒了她。
而这一次,他却是要在没什么准备的情况下,闯入何平生意识有些混乱的识海中去。没了平静梦境可作遮掩,这一遭,他的灵识将更加赤裸裸地,直面何平生的意识。
他本无意窥视何平生的精神意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如此一试了。
宁晏安低头看着怀中紧紧箍住自己手臂、脸颊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何平生。
她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唇瓣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抵抗着无形的痛苦。
宁晏安的眼神沉了沉,不再犹豫。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磅礴识海中的灵识分出一缕来,将其凝结成一道极其细腻、温顺的细丝,往何平生的额间而去。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力,既要有足以穿透何平生识海壁垒的力道,又要有恰到好处的柔和意味,不至于引起对方识海的本能防御和强烈排斥。
宁晏安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灵识,缓缓贴近何平生的眉心。
甫一接触,一股灼热混乱的气息便汹涌袭来,如同狂暴的海中巨浪一般,瞬间猛烈冲击着宁晏安探入的那缕灵识。
他闷哼一声,赶紧全力稳住心神。
“平生,是我,我是宁晏安。”宁晏安努力将自己的意念向着何平生传递而去,试图穿透那层混乱的屏障,“别恐惧,别抗拒,让我进去同你一起。”
然而他的努力似乎石沉大海。
何平生的意识毫无回应。
在识海黑暗的海底深渊中,她那数缕仍旧苦苦维持清明的意识,难以清晰地听到外界的声音。
识海核心深处,意识的沉沦,让何平生躯体的行为完全随本能而行。
她无意识地收紧手臂,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那一根浮木。
宁晏安的手臂被她勒得生疼,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挣脱的动作,唯恐加剧她的不安。
他一遍遍地轻唤着何平生的名字,如同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小兽一般,持之以恒地传递着安定的意念。
同时,他体内精纯的灵力也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何平生的体内。虽然此法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但那些温和灵力,却如同甘霖一般,滋润着何平生因持续高热而干涸枯竭的经脉,为她那混乱的识海提供些许支撑。
时间一点点流逝。宁晏安的脸色微微发白,维持这种极致的灵识控制和灵力输出,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能感觉到,自何平生识海之中满溢而出的那些排斥抗拒,在一次次温柔的呼唤和持续的灵力滋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现在!
宁晏安心神一凝,赶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缕柔韧的灵识自一处看似不起眼的裂缝中流入,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层灼热混乱的壁垒,成功进入了何平生的识海之中。
虽然不断有狂暴的气息自中心处逸散而来,但识海边缘的这一方天地,仍旧相对平静。
宁晏安的灵识潜入海中,试探性地接触了一缕看上去还算平和的灵识。
忽然被另一缕陌生的灵识触碰到,何平生的那一缕灵识刚开始还有些本能的排斥。
但那随之而来的触感,轻柔而温暖,实在是让它不舍得就此抽离。
那一缕灵识,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躯体。
宁晏安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攀附上何平生的那一缕灵识,将二人的灵识一点一点地互相缠绕在一起,直至密不可分,宛若一体。
而这缕承载着二人共同意识的新生灵识,它不像其它的灵识一样,在何平生的识海中到处乱窜、胡乱游荡。它的最终目的地很明确,那就是何平生识海的核心所在,这片大海的最中央。
而那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但他,必须往那里去。
那缕纠缠着两人共同意识的新生灵识沉入识海之中,如一尾小鱼般,往中心海域奋力游去。
而它的周围,环绕着万千完全属于何平生自身的灵识。
在这个远离中心,相对平和的海域里,它们散发着淡淡的温暖银白色光芒。
这缕灵识之上,属于何平生自身的气息千真万确,作不得假,所以它被其他灵识们识别为了同类,轻易地便接纳了它,并不会对其恶意攻击。
但它身上除了何平生的气息外,毕竟还充斥着一半不容忽视的属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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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的气息。而灵识本就对气息敏感,所以它们本能地会对它产生几分懵懵懂懂的好奇情绪。
灵识们循着本能的指引,一个一个地向它涌来。它们亲昵地与它友好触碰一下,互相贴贴后,这才甩着尾巴轻轻巧巧地离开了。
若是一个两个的都还好,可它们一个一个地排着队,接二连三地涌过来,要与这个它们眼中长得有些奇怪的新生意识亲昵贴贴,这就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识海之外,与何平生额头相贴,维持着相拥姿势的宁晏安忍不住再次发出了一声闷哼。
自他识海分出去的那缕灵识,与他在房中的身体五感互通。
那种轻灵而温暖的触感,他作为主体,也能够实时地感知到、共振到。
对于这种天真烂漫到有些黏黏糊糊的亲昵善意,宁晏安笨拙地有些无力招架。
在这个无人注意到的时刻里,他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起来。
就这样信任他吗,连识海中的懵懂灵识们,都能够这般轻易地接纳他一个外来者?
就连宁晏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与这些灵识的互动之中,他原本十分紧绷的精神也松弛了许多。如今,他面上的神情完全柔和了下来,目光中满含珍重。不自觉地泛起微微水色的眼瞳中,有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的静谧安宁之感。
但正事为先,他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宁晏安收敛心神,让正处于何平生识海中的那缕灵识专注自身,埋头赶路,忍住本能不再去回应何平生灵识们的触碰嬉戏。
好在越往中间游走,识海中的灵识便越发地稀疏。在最后那一段路途之中,便只剩下融合了两人意识的那道灵识了。
那灵识奋力一跃,终于来到了识海中央的孤岛之上。
甫一触碰到孤岛上的土地,那原本纠缠在一起的灵识便自然地分开了。
属于何平生的那一道灵识,一脱离与宁晏安灵识的接触,便猛地跃到了广阔的识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宁晏安的灵识仍然留在了岛上,它现在已经全然褪去了伪装的形态,以最本真的自身样貌,站到了这里的土地之上。
这是识海的核心位置,一个人自我精神意识的所在,容不得任何外来者的伪装。
宁晏安走到岸边,闭上眼睛,负手而立。
狂风卷起巨浪,接涌而来,直直奔袭向宁晏安,好像在下一瞬间就欲要将他完全淹没,吞噬殆尽。
在一片惊涛骇浪之中,他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状若无物。
那漫天的风雨,甚至不曾沾湿他的一片衣角。
而海面之下,目之所及之处,聚拢起一大团阴影。
呼啸的狂浪里,识海中好像正翻腾着什么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宁晏安睁开眼,瞳孔中一片金黄,肃杀而不带一丝感情,不似人类,反而像是某种凶悍的上古巨龙一般。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无论是上古还是今日,合该执掌权柄的人,从来都不会是你!”
侵袭而来的巨浪被宁晏安踩到脚下,他的黄金瞳如烈火般灼灼燃烧,行走的姿态却又那般地从容冷静,好似典籍中的那些步步生莲的可畏神明一般,踏着惊涛骇浪步步高升,胜似闲庭信步。
他的额间,生出了一道银色仙纹。
那莹莹仙纹,此刻光华尽显,在昏暗的天色中,映照出一方温润光彩。
正是有这道莹润仙纹的存在,中和了宁晏安那黄金瞳孔的酷烈之意,让他看上去尚且还有那么几分中正平和的常人气息存在。
“还不出来!”
好似只是信手一探那般,宁晏安的灵力化为一双似要震天撼地的巨大手掌,深入到了识海的惊涛骇浪之中,精准地抓住了那一团正试图逃离的阴影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