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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荔枝壮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田恬脸上的微笑毫无破绽,像是被男人好生打量一番,又被冷落了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配合着已经落座的凌霄的高度,稍稍欠身。


    “凌总,红茶不合您胃口的话,后台还备着绿茶,您看需要换吗?”


    “不好意思啊姑娘,不用了。”凌霄身侧的助理陆水还是陪笑。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凌霄不吭声,而他作为凌霄的贴身助理,要和别人解释这解释那。所以他早早把陪笑的表情,半永久镶在了脸上,“凌总不喝外面的茶水。”


    陆水边和田恬解释,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掉漆掉了大半的老式保温杯,和略带消毒水味的一次性纸杯。


    纸杯“哒”一声搁在凌霄面前的桌上,徐徐升起白烟。


    话说到这个份上,田恬也不再强求。她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手默默把桌上那杯红茶收起来。


    “明白了,您有什么其它的需求,随时喊我。”


    他还是跟当年一样,那么高高在上。


    田恬微笑着退到后台,把杯子里的茶水倒干净,她没着急把杯子清洗后放回原位,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她嘴角的笑意像被蒸馏提纯了一样,越发浓厚。


    凌霄看到了她的脸,但没有任何的反应,多半是不记得她了。


    他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他父亲十几年前手下司机的女儿,再正常不过,恰恰给了她机会。


    就把这种人扯下神坛,好好利用后再丢掉,才有意思。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瑞华集团CEO,我校校友,凌霄发言,有请——”


    女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隐隐约约传到后台,田恬整理好表情,若无其事地挪到舞台边上,透过缝隙去看台上的人一举一动。


    凌霄拄着那根镶了金边的黑木手杖,一步一步走上发言台。


    不知道是走路的时候磕到了哪儿,还是怎么的,他前进的步子一僵,本来就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


    这一僵不过半秒,哪怕是紧盯着凌霄的田恬,也慢半拍才察觉到异样。


    最近好几周都是阴雨天,地板和墙壁总是湿漉漉的。甚至有时候天花板都能滴水,普通的健全人,都能感觉到湿度不一般。


    对凌霄这种有腿部疾病的人来说,更不友好。


    他会关节痛吧?还有幻肢痛什么的。


    不过他再痛,能痛得过她父亲林源,被无良老板凌宇强迫疲劳驾驶,只为给老板送一份公司文件,最后大雨夜在高架桥上心梗发作,救治无效身亡吗?


    最可恨的是,她父亲林源是在在岗期间离世的,按照法律规定,分明是工伤,凌宇却拒绝赔偿,还联合……


    她母亲当年带着才五岁的她,跑来跑去报案申冤,不仅一分钱没得到,还差点因为身心疲惫落下病根。


    都是他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都是他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


    亏凌霄还有脸在莘莘学子面前,冠冕堂皇地发言,以过来人的姿态,指导后生如何面对人生中的风暴。


    他是凌宇的儿子,继承了凌宇的衣钵,他们都是剥员工皮,吃员工肉的恶魔!


    田恬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耳朵嗡嗡的,凌霄发言的声音,离她时远时近。


    他演讲没看稿子,就这么拄着拐杖站着讲,说的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你们年轻人要爱学习,爱国家,学好知识为祖国做贡献云云。


    田恬死死盯着凌霄。


    当年事件的罪魁祸首,凌霄父亲凌宇,已经在新闻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她在各大平台搜索瑞华集团,搜出来的只有凌霄。


    凌霄再难以接近,也比毫无水花的凌宇强。


    她只是一个还没过二十岁生日的大三法学生,想要为失去生命的父亲讨回公道,她只有利用凌霄,抽丝剥茧地找出当年凌宇指派她父亲林源疲劳驾驶的证据。


    可凌霄太冷静了。


    他就像一大片平静的海,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就像一颗又一颗的小石子,落入海中。


    大海能容纳百川,她投的数量再多,海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田恬无意识抠起手指的倒刺,越抠越用力,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凌霄身上,连什么时候倒刺掉了,指头出血都没注意到。


    以她的社会地位,哪怕暑假获得进瑞华公司实习的机会,恐怕也只是在办公室打打下手,处理一些基本文件。和日理万机的CEO,基本没有碰面的可能。


    今天难得碰面,还能和凌霄说上话,多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但怎么,才能引起凌霄的注意?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三天。


    或许,只能剑走偏锋了。


    “接下来,校艺术团将带来她们的表演,掌声有请!”


    主持人的声音和掌声一阵阵传来,校庆照着田恬原本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表演者极富青春气息的动听歌声,引起同学们一阵又一阵的欢呼。田恬却听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得已捂着发闷的心口,顺着墙根慢慢蹲下。


    这首歌原本是乐器合奏,昨天突然说加了一个独唱部分,她当时有很多事要忙,只匆匆听过一遍新版本,没听出什么。


    现在仔细一听歌词,她鼻子止不住阵阵发酸。


    这怎么是一首全家福的歌呢?


    她的家,永远不可能再有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了。


    “田恬,不舒服吗?”刘琴只是辅导员,没资格在台上坐着。她原本趁着领导在台上,自己在台下偷偷玩手机摸鱼。


    转头一看,突然发现田恬在自己身边,她吓得一下把手机按灭屏了,“怎么蹲着?”


    “哦老师,我没不舒服。”


    田恬鼻子一阵接一阵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止不住打转。她低着头飞快用手背抹了两下眼泪,咳两声清清嗓子才回答。


    “鞋子有些磨脚,我蹲下来调整一下。”


    刘琴不过随口一问,发现田恬心不在焉,没发现她在摸鱼,刘琴干笑两声离开:“没事就好,我有其它事儿先走了,凌总的事,你多留心哈。”


    “嗯,好,老师再见。”


    田恬捂着脸躲到洗手间,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飞快给自己补了一阵妆。


    确认自己妆容和表情都没有什么问题,她才对着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缓慢扬了下嘴角。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怎么能因为一首和家人相关的歌,就乱了方寸呢?


    她想和凌霄这么精明的人相处,悄无声息地取得当年父亲车祸相关的证据,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要藏好自己的情绪,装得天衣无缝才行。


    这次校庆因着凌霄来,本该风光大办。但因为凌霄身体情况特殊,田恬和校领导经过商议,最终还是决定一切从简,只安排了几个简单大方的歌舞表演。


    而把重点,放在带领各大校董,参观整个学校,领略师生风貌。


    田恬和校领导商议的时候,心里觉得凌霄腿脚不便,走来走去更是折磨。


    可其她校领导坚持,凌霄和其她校董,大多都曾在这所学校就读,重游旧地,打感情牌,更好拉投资。


    她拗不过,也就半推半就,顺了她们的意。


    反正她们凌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折磨凌霄,那是他应得的。


    “现在我宣布,今年的校庆,到此结束!”陈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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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外头回荡。端庄大气的校庆,随着摄影师一张校领导和校董们的拍照,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田恬。”陈玉校长亲自挪到田恬这儿来请,嘴角悄无声息地往凌霄那儿努。


    田恬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校庆结束,是该她领着凌霄,参观一下学校了。


    “凌总,这边请。”


    田恬上前一步,在动起来之前,嘴角已经扬到了标准的角度。


    台下的学生鼓完掌后,陆陆续续离开。少有的几个颜控不吭不声,悄悄放大手机相机倍数,对台上的拄着手杖的男人,装作不明显地对着拍。


    整个礼堂并不算吵闹,田恬距离凌霄也不过一步之遥。理论上来说,只要凌霄耳朵正常,没有听不见的可能。


    但凌霄紧抿嘴唇,还是不说话。


    他像漆黑夜空高悬的那一轮月亮,死活不愿意降下凡尘,哪怕人类三催四请。


    他拄手杖的左手轻轻摩挲拐杖柄,那一片本来可能印着精美的图案,只可惜已经磨得很光滑,看不出原来什么样了。想来是凌霄在想东西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盘那儿。


    其她校董在接待同学们的指引下,有秩序地离开,凌霄稳稳坐在正中间的高位上,屁股都没动一下。


    田恬俯下身子,把距离拉得更近。


    “凌总?”她语调往上扬,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大了些。


    凌霄定定盯着女孩娇俏灵动的杏眼,对她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黏着我,做什么?”


    田恬愣都没愣一下,眉眼弯弯地就开始自我介绍。


    “凌总好,我是校学生会主席,法学院的大三学生,田恬。第一个田是田野的田,第二个恬是恬静的恬。


    我受陈校示意来接待您,在您参观学校的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就好。”


    天衣无缝的答案,堪称滴水不漏,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凌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吐出更刺人的话。


    他分明是坐着的,矮微微弯下腰的田恬一截,却莫名生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来。


    “我不缺助理。”


    陆水在一旁听着,隐约品出不对。


    凌总生意场上浮沉十几载,大部分时间脾气是古怪了些,但该圆滑的时候,还是会圆滑的。毕竟生意往来,都讲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凌总这时候把话说这么重,倒像是在故意恐吓这个小姑娘。


    可她们初次见面,能有什么仇什么怨?


    校长陈玉眼看田恬和凌霄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扬起嘴角,想说些什么来缓和,突然一个黑影挤进来。


    “学姐,原来您在这儿,我找您好久了!这报表……”是潘成。


    潘成手里抱着纸和笔,硬生生地挤进人堆里,他脸上的笑容像炎热夏季的晴空,驱散了空气中那丝令人不适的阴湿气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话了吗?”


    田恬下意识循声向潘成望去,没看见她身后的凌霄眼底波光流动。


    他随着年岁渐长,逐渐从乌黑过渡到琥珀色的瞳孔,先一错不错地盯着明艳的少女,再慢慢挪到她身侧的卫衣少男。


    眼睛像是被烈阳刺到了,莫名发酸,凌霄却不愿意移开眼,只是慢慢皱起眉。


    他不拄拐杖的右手攥成拳头,贴着裤缝,小心翼翼地挪到左腿那块隐隐作痛的残肢,有一下没一下地碾。


    她明媚漂亮,肯定不缺追求者。


    有男朋友,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为什么,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错觉。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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