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的江铃第一次见到方知许的时候就知道,他们除了都失去了父母之外,还有着另外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各自都背负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江铃自小便被告知,他们家与寻常人家不同,她也与普通孩子不同,她具有不同寻常的能力,同样也担任着与之相对应的责任。
江家不是什么大族,子嗣单薄,一脉单传,并且寿命都不长,这或许就是获得了不同与平常人的能力所付出的代价吧。
江家每一代的子孙都会具有奇异的能力,或是阴阳眼、或是预知未来、或是看透人心...
几乎每个人都会利用自己的能力而为他人、他事做些事情,能帮便帮。
有一个祖辈的能力甚至牵扯到了江山社稷、家国命运。
好像从那时起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他们江家必须要为别的人、别的事儿而出心出力,不关心就是自私自利、小气狭隘。
所有人都说,这是他们江家的责任。
江铃在期待与忧虑中出生了,能力却是迟迟看不出端倪,江家主江楚遇和江夫人宁紫柚担忧又不禁高兴的想着,没准儿阿玲没有能力呢!
但他们慢慢发现,江铃会和他们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们一开始没当回事儿,但这些事情不久便真的发生了。
当一群人在猜测打赌的时候,她会气冲冲的和他们反驳,告诉他们到底会发生什么。
在越来越多的人怀疑又猜测试探的目光中,他们再不愿相信也只得承认,江铃具有能力,而且是非常厉害又危险的能力。
江铃的能力是——预知未来。
爸爸妈妈告诉她,她有独特的能力,以后少不得有人来利用她,让她千万要小心藏好了自己的能力,切不得被人知道。
妈妈给了她一支口琴,告诉她只要吹响它并与鸟儿的叫声引起共鸣,便可以与鸟儿对话。
江铃六岁的时候,江楚遇和宁紫柚对外说,阿玲的能力是可以通过琴声与鸟儿对话,刚刚觉醒。
她曾当众演示过,再没有人怀疑她的能力。
“她的能力当真是与鸟儿对话?”
“她刚刚不是已经演示了让群鸟去衔了树枝来给我们看了吗?”
“那她之前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说?”
“那应该是从鸟儿那里听来的吧,你就不要疑心了,江家之人一生只能获得一个能力,与鸟对话这个能力已经证实了,其他的绝不可能。”
“倒也是,算了,我还以为预知未来这个能力又现世了呢,真是可惜了。”
“走吧,喝酒去,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话的两个人渐渐离去。
江楚遇等了等,才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酒杯。
“风雨欲来啊。”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铃12岁生日的当天,爸爸妈妈遭遇了海难,永远的留在了大海中。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口琴,在无数人或是真心或是虚伪的关怀目光中,大声哭了出来。
此刻,所有人终于相信,江铃的能力,是与鸟儿对话。
因为如果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怎么可能会不告诉爸爸妈妈会遇到海难呢。
——
海难的前一天,江铃拼命拉着爸妈的胳膊哭喊着:“不能去!会出事儿的!爸爸妈妈,你们不能去!”
江楚遇愣了愣,眼中闪过疼惜,弯腰伸手摸向她的头想要说些什么。宁紫柚一把推开他,抱着她温柔的说道。
“阿玲,爸爸妈妈必须去,阿玲相信我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不行!会出事儿的!船会沉,你们...会回不来的!”
“不会的,船很牢固,我和爸爸也有自保的能力,不会有事儿的。”
“不!会的!妈妈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江铃近乎歇斯底里道。
宁紫柚抓住她的胳膊,厉声呵斥道:“阿玲!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不要再和其他任何人说这些话!”
宁紫柚终究是崩溃的面对了他们会死在海上这个残酷的事实。
江铃被吓的浑身颤抖,害怕的看着江夫人,喃喃的哭道:“妈妈..”
江楚遇终于忍无可忍的揽过江铃,轻轻抹去她的泪水,柔声安慰:“阿玲不哭啊,没事儿啊,妈妈只是有些着急而已,她也是关心阿玲,阿玲不要害怕好吗?”
江铃擦掉眼泪,懂事道:“我知道,妈妈是为了阿玲好。”
江楚遇爱怜的抱着江铃:“阿玲乖~”
“爸爸,你们不要去海上,真的会出事儿的。”
江楚遇顿了顿,犹豫的看向了宁紫柚,眼神中闪着哀求。
宁紫柚平复下心情,看着他的目光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会心软。
“阿玲,我们如果真的出了事儿,你就去找程路遥。”宁紫柚站起身冷声道。
“妈妈!”
“紫柚!”
“不得反驳!”她紧跟着严厉的呵斥了回去。
面对着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宁紫柚闭了闭眼,强迫着自己硬起心肠。
眼神如刀般刺入他的心脏:“江楚遇,你是忘了他们都是一群什么人了是吗?!”
江楚遇眼神颤了颤,瞬间沉默。
江铃看着低着头沉默下来的爸爸,心中感到深深的不安:“爸爸..”
“阿玲,程家会无条件的保护你,你一定要记得去找他。”江楚遇哑声说道。
江铃无声的流着泪,低着头一声不吭。
“阿玲,记住,你的能力是与鸟儿对话,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任何能力。今天的事儿,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保护好自己。”
……
“阿玲,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阿玲,你一定要好好的。”
江铃瘫软在地放声大哭着,耳边回响起那天爸爸妈妈对她最后的叮嘱。
身边不断地响起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的声音,她只觉得好笑。
太可笑了。
江铃没有去找程路遥,她谁也不信。
她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突然有一个人问她:“阿玲?你怎么在这?还穿这么少?来,我带你回家。”
抬头看向来人,她认得,是如今那个方家的当家人,方若岚。
似乎还是妈妈的朋友。
“若岚...阿姨。”
“哎,阿玲,你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会着急......”她猛地噤声。
“我不想回家。”那个地方已经不算家了。”
方若岚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思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那回阿姨家好不好?”
江铃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方家的人是没有必要利用她的,即使是那个能力,同样没有必要。
方若岚没有留她在方家,给她披了件衣服,问道:“不想回家的话,那就先住在隔壁好吗?正巧我前两天刚把隔壁买下来。”
江铃没有异议。
隔壁?方家怎么可能会允许有隔壁,是特地让她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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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如果让她住在方家肯定会不自在,因此才让她一个人住在旁边的房子中。
江铃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是个好人。
“阿玲12岁了对吗?我们家知许也五岁了哦!别看他只有五岁,可懂事了!一点儿也不让人操心的!就是有些寂寞,如果可以的话,阿玲愿意陪他玩吗?”
听说,方家的上任当家,不久前去世了,只剩下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原来是叫知许吗?
这或许就是方若岚带她回家的原因吧,江铃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方若岚开心道,“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他!”
江铃没有关心为什么要过两天,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到方知许的时候她愣了愣,真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
所以在他攥住自己手的时候,她也没舍得用力甩开,因为真的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日渐相处中,她才知道方知许不只是懂事,而是早熟。和一个小大人一样,说话做事都是,聪明的让人心悸。
但联想到他是方家的下任家主,一切也就变得非常正常了。
有一段时间他没有来,她去找他,才知道,眼前这个懂事早慧,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患有先天性白血病。
她根本无法想象,他疼起来的样子,更何况他还是方家的下任家主,每天要学习的东西数不胜数。
他才五岁,父母双亡、身患重病、背负责任,却每天都笑着和一个小太阳一般。
而她,爸爸妈妈因为她身葬大海,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的。她却每天都郁郁寡欢阴暗着一张脸,还对他冰冷漠视,实在是太不该了。
她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知许小团子的睡颜。她帮不到他,她什么也做不了。
他醒了之后,看到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用那支口琴来给他吹曲子听,希望能够减轻他的疼痛。
他果然很高兴,还问她这支口琴叫什么名字。
她告诉他,叫做——追音。
原意是为了追逐着鸟儿们的声音,如今或许又多了一层深意。
希望能追逐到,爸爸妈妈的音讯。
她总是不愿相信,爸爸妈妈真的死了,即使,这是她自己预言到的。
她后来去找了一趟方若岚,询问她有没有办法能让口琴的琴音具有减轻疼痛的功效。
方若岚若有所思的拿走了追音,第二天高兴的告诉她说是可以了。
江铃接过追音,想着,方家果然是大家族啊。
方家收留了她,但并没有收养,她的一切都是自由的,方若岚作为了她名义上的监护人,方知许成为了她名义上也是事实上的弟弟。
方知许曾经想过要给她一个货真价实的证明,这样她也有了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庇护,方家会永远的保护她,没有人会欺负她。
但她拒绝了,她的能力,总归是个祸害。
“阿许,你是不是忘了,姐姐可还是江家的家主,怎么能入方家的族谱呢?”
江铃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不怀好意道:“还是说,你想吞并江家?我们家阿许野心很大啊……”
方知许无语:“你在想些什么啊?”
江铃开怀的笑了,此事不了了之。
她同方知许和方若岚生活了九年,在婚礼的两天前,告诉了他,她要和程路遥结婚。
程路遥......
她和程路遥的关系,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