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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纹惊宫廷·初遇良师

作者:好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春的京城,褪去了隆冬的凛冽,护城河畔的柳丝抽了新绿,街边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锦绣阁的朱红大门前,车马往来比往日更甚,门楣上的黑底金字牌匾,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自苏芜执掌账房与纹样设计以来,不过三月光景,这京城里最大的绣坊,便焕发出了全然不同的生机。


    苏芜的偏房,成了锦绣阁最热闹的地方。原本不过是一间简陋的厢房,被她拾掇得干净雅致,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铺着素色锦缎,摆着炭笔、宣纸、丝线样本,还有一架小巧的算盘,桌角堆着厚厚的账目册,每一本都记得工工整整,字迹虽算不上娟秀,却笔笔清晰,力透纸背。青禾总守在桌边,替她磨墨、理线、整理账目,偶尔也会拿着绣绷,请教纹样的绣制技巧,苏芜便一边拨着算盘,一边轻声指点,眉眼间没有半分身居高位的倨傲,依旧是那副温润坚定的模样。


    初时,绣坊里的老绣娘们还有诸多不服。她们大多在锦绣阁做了十几年,手艺精湛,见苏芜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杂役,一朝登天便执掌纹样设计,心里难免憋着气。有资历最老的张绣娘,曾是张嬷嬷的心腹,更是处处作对,苏芜设计的新纹样,她总挑三拣四,说“乡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苏芜让她按新纹样绣制,她便阳奉阴违,依旧按着老样子绣,绣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


    苏芜从未与她争辩,只是当着温氏和所有绣娘的面,取来张绣娘的绣品,又取来自己按新纹样绣的小样,两相对比。张绣娘的绣品,牡丹开得雍容却刻板,线条僵硬,毫无生气;而苏芜的小样,不过是寸许的荷莲,叶边带着晨露,蜻蜓停在荷尖,翅膀的薄纱用晕针绣制,近乎透明,连翅脉都清晰可见,一眼望去,仿佛能嗅到荷塘的清润,感受到蜻蜓振翅的微风。


    “绣娘的手艺,在于针脚,更在于心意。”苏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宫廷的富贵纹样固然好看,可看久了便觉乏味。如今世家贵女,皆喜清新灵动之物,寻常百姓,也爱贴近生活的纹样。我设计的纹样,不过是把乡野间的鲜活,融进绣品里,让绣品有了生气,而非只是一块绣了花的锦缎。”


    她说着,又拿起张绣娘绣坏的锦缎,用炭笔在上面稍作修改,将刻板的牡丹旁添了几枝疏朗的竹枝,又在花瓣边点了几只飞舞的蝴蝶,瞬间便让整幅绣品活了过来:“绣活不是墨守成规,而是顺势而为。张绣娘手艺精湛,只是被老路子困住了,若能放开手脚,绣出来的东西,定然比我更好。”


    苏芜的话,既点出了问题,又给足了张绣娘脸面,再加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改纹技巧,让在场的绣娘们心服口服。张绣娘红了脸,低头说了句“受教了”,此后便再也不与苏芜作对,反倒成了最拥护她的绣娘,将苏芜的纹样绣得惟妙惟肖。


    苏芜也从未藏私,她将自己的绘纹技巧,还有从乡野间悟来的自然之法,尽数教给绣娘们。她教她们观察院中的花草、枝头的雀鸟,让她们把看到的鲜活,融进针脚里;她教她们根据不同的锦缎质地,调整绣法,让纹样与锦缎融为一体;她还根据每个绣娘的特长,分配不同的纹样绣制,手巧的绣精细的花鸟,力气大的绣大气的山水,让每个人的本事都能发挥到极致。


    短短三月,锦绣阁的绣品便彻底变了模样。荷莲蜻蜓、竹枝雀鸟、丹桂秋菊,这些带着乡野清趣的纹样,取代了往日刻板的富贵牡丹,成了京城里的新潮流。世家贵女争相定制绣帕、绣裙,寻常百姓也舍得买上一方绣着小花的荷包,连宫里的尚衣局,都派人来锦绣阁,取了新纹样的样本回去参考。


    账房这边,苏芜更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将张嬷嬷留下的糊涂账一一理清,剔除了那些吃回扣的采买商,重新挑选了诚信可靠的供货商,将绸缎、丝线的价格压到最低,却保证质量;她还制定了新的账册制度,每日的采买、销售、绣娘的月钱,都记在专门的账册上,一日一结,一月一查,任何人都做不了手脚。温氏看过新的账目册,看着翻了近一倍的收益,对苏芜愈发信任,索性将锦绣阁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苏芜打理,自己只偶尔来绣坊看看,落个清闲。


    苏芜依旧不敢懈怠,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先梳理前一日的账目,再根据订单设计新的纹样,晌午陪着绣娘们一起绣制,解决她们遇到的问题,傍晚又核对当日的采买,常常忙到深夜。青禾总心疼她,偷偷给她留着温热的莲子羹,劝她歇一歇,苏芜却只是笑,揉了揉青禾的头:“如今锦绣阁正是站稳脚跟的时候,不能有半分差错。等一切安稳了,我便陪你去护城河畔看柳花。”


    青禾便点点头,把莲子羹推到她面前,又拿起账册帮她核对,小小的身影,成了苏芜身边最坚实的依靠。王大也依旧守着锦绣阁的后院,挑水劈柴,搬抬布料,谁要是敢在绣坊里说苏芜一句坏话,他第一个不依,成了苏芜的“护院”。绣坊里的人,从上到下,都对苏芜心服口服,往日里的勾心斗角,被一股融融的暖意取代,锦绣阁的日子,仿佛也像这春日的光景,一路向好。


    可苏芜心里清楚,京城的繁华之下,从来都藏着暗流,锦绣阁的风头太盛,迟早会引来旁人的觊觎。她的预感,很快便成了现实。


    这日午后,尚衣局的掌事姑姑亲自来了锦绣阁,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女,抬着几匹御赐的云锦,还有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温氏和苏芜连忙接旨,圣旨上写着,贵妃娘娘生辰将至,命锦绣阁在一月之内,绣制一幅六尺见方的百鸟朝凤绣屏,作为寿礼,若是绣得合心意,便封锦绣阁为“宫廷专供绣坊”,往后宫里的绣品,皆由锦绣阁承制。


    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考验。六尺见方的绣屏,百鸟朝凤,工序繁杂,寻常绣坊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成,而尚衣局只给了一月时间;更何况,贵妃娘娘性情挑剔,对绣品要求极高,若是有半分不满意,不仅恩典泡汤,还可能获罪。


    温氏接过圣旨,脸上满是喜色,却也藏着担忧,拉着苏芜的手道:“苏芜,这是锦绣阁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时间太紧,难度太大,你可有把握?”


    苏芜看着那几匹御赐的云锦,云锦质地柔软,色泽艳丽,是绣制绣屏的绝佳材料,她又想起圣旨里的百鸟朝凤,往日的百鸟朝凤,凤鸟居于正中,姿态威严,百鸟环绕,却依旧刻板,若是能做出新意,定能让贵妃娘娘满意。她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温氏,眼底满是坚定:“东家放心,奴婢定不辱命,一月之内,必绣出百鸟朝凤绣屏。”


    掌事姑姑见苏芜年纪轻轻,却语出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温东家,这位便是苏姑娘吧?早听说锦绣阁出了个能设计新纹样的才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贵妃娘娘的寿礼,可就拜托苏姑娘了,若是绣得好,姑姑在娘娘面前,定然为苏姑娘美言。”


    苏芜躬身行礼,道:“劳烦掌事姑姑费心,奴婢定竭尽全力。”


    掌事姑姑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宫女离开了。温氏看着苏芜,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绣坊里的所有人,都由你调遣,需要什么材料,只管说,哪怕是寻遍京城,我也给你找来。”


    “谢东家。”苏芜道,“奴婢只需绣坊的绣娘们齐心协力,再寻些上好的金线、孔雀羽线,便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锦绣阁便进入了紧张的赶工状态。苏芜将绣娘们分成六组,每组负责绣制一种鸟类,张绣娘手艺最精湛,负责绣制正中的凤鸟,苏芜则亲自设计纹样,指导绣制。往日里的百鸟朝凤,凤鸟皆是金红相间,居于正中,翅膀僵硬,而苏芜设计的凤鸟,以御赐云锦的绯红为底,用金线绣制羽毛,孔雀羽线绣制尾羽,尾羽舒展,如流云般散开,凤鸟的姿态,不是威严的立姿,而是振翅欲飞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便要从绣屏上飞出来。


    百鸟也并非刻板的环绕,而是或飞、或鸣、或栖,燕子掠过枝头,黄鹂停在花间,仙鹤立于石上,麻雀穿梭于草丛,每一只鸟都姿态各异,鲜活灵动,连鸟的羽毛,都根据不同的种类,用不同的绣法绣制,麻雀的羽毛用短针,蓬松柔软;仙鹤的羽毛用长针,疏朗飘逸;黄鹂的羽毛用晕针,色泽艳丽。苏芜还在绣屏的边角,添了几枝盛开的海棠,海棠的花瓣用薄纱绣制,近乎透明,与百鸟相映成趣,整幅绣屏,既有宫廷的富贵大气,又有乡野的鲜活灵动,一眼望去,便让人移不开眼。


    绣娘们都被这新颖的纹样惊艳了,个个卯足了劲,日夜赶工,苏芜也守在绣坊里,日夜不休,一会儿指导绣娘们的针脚,一会儿修改纹样的细节,累了便靠在桌边歇片刻,喝一口青禾递来的茶水,便又继续忙活。青禾也跟着一起绣,小小的手捏着绣针,绣得格外认真,王大则守在绣坊门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生怕打扰了绣娘们赶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眼看绣屏就要完成,意外却发生了。


    这日清晨,苏芜像往常一样去绣坊查看绣屏,刚走进绣坊,便看到张绣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绣屏被扔在一旁,凤鸟的尾羽被人剪去了一大片,原本绣得精致的尾羽,变得残缺不全,而绣屏的角落,还被人用墨汁涂了一大团黑渍,乌黑的墨汁渗进云锦,根本无法清洗。


    绣娘们都围在一旁,惊慌失措,议论纷纷:“这可怎么办?还有十天就要交绣屏了,凤鸟的尾羽被剪,墨汁涂了云锦,根本补不好啊!”


    “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这可是御赐的云锦,弄坏了是要杀头的!”


    “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锦绣阁,不想让我们做成这宫廷订单!”


    苏芜的心头一沉,快步走到绣屏前,蹲下身查看。凤鸟的尾羽是用珍贵的孔雀羽线绣制的,被人用剪刀齐齐剪去,边缘参差不齐,而墨汁是最浓的松烟墨,渗进了云锦的纹路里,确实难以清洗。她的目光扫过绣坊,地上有几滴散落的墨汁,还有一根不属于绣坊的银簪,簪子上刻着一朵精致的牡丹,一看便是贵女的饰物。


    青禾也慌了,拉着苏芜的手道:“苏芜姐姐,这可怎么办?是谁干的?我们要不要报官?”


    苏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站起身,对着众人沉声道:“大家都冷静点,不过是一点小意外,还能补救。报官的事,暂且不提,若是闹到官府,惊动了尚衣局,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绣娘们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她道:“苏姑娘,那你说,这绣屏还能补好吗?”


    “能。”苏芜的目光落在绣屏上,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凤鸟的尾羽被剪,我们便换一种纹样,将残缺的部分,绣成流云绕凤;墨汁的黑渍,我们便在上面绣成一朵墨菊,以墨为底,用金线绣制花瓣,反倒能添几分雅致。只是需要大家再加把劲,日夜赶工,定能在十日之内补好。”


    众人见苏芜胸有成竹,都松了口气,纷纷点头:“我们听苏姑娘的,哪怕不睡觉,也要把绣屏补好!”


    苏芜点点头,安排绣娘们立刻开始补绣,又让青禾去取金线和新的孔雀羽线,自己则拿着炭笔,在绣屏上勾勒新的纹样,流云绕凤,墨菊映海棠,原本的残缺,竟被她勾勒出了另一番美感。


    可苏芜的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这绝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陷害。那根银簪,还有地上的墨汁,都指向了一个人——京城柳太傅家的庶女,柳清柔。


    柳清柔,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骄纵贵女,仗着柳太傅的权势,横行霸道,目空一切。她与温氏是旧识,却一向嫉妒温氏的锦绣阁生意兴隆,前些日子,她来锦绣阁挑选绣品,见苏芜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却能执掌锦绣阁的大权,温氏对她言听计从,心里便生出了嫉妒,当场便出言嘲讽,说苏芜“一身泥腥气,不配设计贵女的绣品”。


    苏芜当时并未与她争辩,只是淡淡回了句“绣品无贵贱,心意最珍贵”,便转身离开了。柳清柔觉得自己丢了脸面,当场便摔了绣品,骂骂咧咧地走了。苏芜便料到,她定然会伺机报复,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敢弄坏御赐的云锦绣屏。


    那根银簪,苏芜曾见过,柳清柔来锦绣阁时,头上便插着这样一根牡丹银簪。而松烟墨,是柳家书房常用的墨,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这样名贵的墨。


    证据确凿,可苏芜却不能立刻找柳清柔对质。柳太傅是朝堂上的重臣,权倾朝野,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仅扳不倒柳清柔,还会让锦绣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苏芜只能压下心底的怒火,一边让绣娘们赶工补绣屏,一边暗中调查,收集柳清柔陷害锦绣阁的证据。


    她让王大悄悄去柳府附近打探,又让账房先生查锦绣阁的采买记录,看看有没有人接触过柳清柔。不出三日,王大便带回了消息,说绣坊里的一个小绣娘,前几日偷偷见过柳清柔,柳清柔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弄坏绣屏。而账房先生也查到,那个小绣娘,近日突然买了许多名贵的首饰,根本不是她的月钱能负担的。


    苏芜看着眼前的证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个小绣娘,名叫春桃,是张嬷嬷的远房侄女,张嬷嬷被赶出锦绣阁后,她便一直心怀怨恨,柳清柔正是抓住了她的这点心思,收买了她。


    苏芜没有立刻拆穿春桃,只是像往常一样,让她参与绣屏的补绣,却暗中让青禾和张绣娘盯着她,不让她再有机会破坏绣屏。春桃心里有鬼,做事总是心不在焉,绣的针脚歪歪扭扭,苏芜便借着这个由头,将她调到后院,让她做浆洗的活,彻底远离了绣屏。


    十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绣娘们日夜赶工,苏芜也守在绣坊里,寸步不离,终于在尚衣局来取绣屏的前一日,将绣屏补好。补好的绣屏,比原本的设计更胜一筹,流云绕着凤鸟的尾羽,如仙境般缥缈,墨菊开在海棠边,黑白相映,雅致大气,百鸟依旧鲜活,凤鸟振翅欲飞,整幅绣屏,浑然天成,找不出半分瑕疵。


    温氏看着绣屏,喜极而泣,拉着苏芜的手道:“苏芜,你真是锦绣阁的福星!这绣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贵妃娘娘定然会喜欢!”


    苏芜笑了笑,道:“这都是绣娘们齐心协力的功劳,奴婢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第二日,尚衣局的掌事姑姑亲自来了锦绣阁,身后跟着抬绣屏的宫人。掌事姑姑看到绣屏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绕着绣屏走了三圈,连连赞叹:“好!好一幅百鸟朝凤绣屏!贵妃娘娘见了,定然会龙颜大悦!苏姑娘的手艺,真是绝了!”


    她说着,又看向苏芜,眼底满是欣赏:“苏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才华,真是难得。姑姑这就把绣屏送进宫,定在娘娘面前,为苏姑娘和锦绣阁美言。”


    苏芜躬身行礼,道:“劳烦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带着宫人,抬着绣屏,欢欢喜喜地走了。绣坊里的绣娘们,都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都化作了喜悦。苏芜看着众人的笑脸,也松了口气,可她知道,柳清柔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的陷害失败,她定然会想出更恶毒的法子。


    果然,不出三日,宫里便传来消息,贵妃娘娘对百鸟朝凤绣屏极为满意,下旨封锦绣阁为“宫廷专供绣坊”,赏了温氏和苏芜许多珍宝,还特意宣苏芜进宫,想要见一见这位设计出如此精美纹样的才女。


    消息传到柳府,柳清柔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尖叫道:“苏芜那个贱婢!竟然还能翻身!本宫定要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柳清柔喘着粗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皇宫,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苏芜,你不是喜欢设计纹样吗?你不是想进宫见贵妃娘娘吗?本宫便让你进宫,只是这宫墙之内,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想走就能走的!”


    苏芜接到进宫的旨意时,正在设计新的宫廷纹样,青禾拿着圣旨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苏芜姐姐,宫里传旨了,贵妃娘娘要见你!”


    苏芜放下炭笔,接过圣旨,眼底闪过一丝平静。她知道,进宫既是恩典,也是危机,柳清柔定然会在宫里等着她,给她设下陷阱。可她没有选择,只能进宫,若是能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锦绣阁便能在京城彻底站稳脚跟,若是躲着不去,反倒落了把柄,让柳清柔有机可乘。


    温氏也赶来偏房,看着苏芜道:“苏芜,进宫见驾,非同小可,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言多必失,贵妃娘娘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切勿多言。柳清柔定然会在宫里找你的麻烦,你切记,忍一时风平浪静,切勿与她硬碰硬。”


    “奴婢知道了,东家放心。”苏芜道,“奴婢定当小心,不会给锦绣阁惹麻烦。”


    温氏点点头,让人取来一身新的青布衣裙,给苏芜换上,又替她整理了发髻,叮嘱道:“你虽只是绣坊的女眷,可也是奉了圣旨进宫,不必太过卑微,也不可太过张扬,不卑不亢,便是最好。”


    苏芜躬身道谢,又拉过青禾的手,道:“青禾,我进宫之后,绣坊里的事,便拜托你和张绣娘打理,若是有什么事,便让人去温府找东家,切勿自作主张。”


    青禾点点头,眼眶红红的:“苏芜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在绣坊等你回来。”


    王大也赶来,对着苏芜道:“苏姑娘,我送你到宫门口,若是宫里有什么动静,我便立刻回绣坊报信。”


    苏芜点点头,谢过众人,便跟着传旨的宫人,朝着皇宫走去。


    皇宫的朱红大门,巍峨矗立,宫墙高耸,青砖黛瓦,透着一股威严与冰冷。苏芜跟在宫人身后,一步步走进宫墙,脚下的青石板路,光滑如镜,映着她的身影,两旁的宫灯高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让人觉得压抑。


    她跟着宫人走到御花园的沁芳亭,贵妃娘娘正与几位贵女坐在亭中赏花,柳清柔也在其中,穿着一身粉色的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见苏芜走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底满是不屑。


    苏芜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奴婢苏芜,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贵妃娘娘抬眼看向苏芜,见她虽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裙,却身姿挺拔,眉眼坚定,毫无半分怯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你便是苏芜?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苏芜缓缓抬头,目光平视,不卑不亢。贵妃娘娘看着她的眉眼,点了点头:“果然是个灵秀的姑娘,难怪能设计出那般精美的百鸟朝凤绣屏。本宫看了那绣屏,甚是喜欢,你的心思,倒是巧得很。”


    “谢娘娘夸奖,奴婢只是略懂绘纹,不敢当娘娘的夸赞。”苏芜道。


    “你倒是谦虚。”贵妃娘娘笑了笑,指着亭中的一张石桌,“来,坐在这里,陪本宫说说话。本宫听说,你设计的纹样,皆是乡野间的花鸟,倒是与宫里的纹样大不相同,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芜谢过贵妃娘娘,坐在石桌旁,道:“奴婢出身乡野,自小见惯了山间的花鸟草木,那些鲜活的景致,都刻在了奴婢的心里。奴婢觉得,绣品本就是为了装点生活,若是少了鲜活的心意,便失了趣味,所以便将乡野间的景致,融进了纹样里,没想到能入娘娘的眼。”


    贵妃娘娘闻言,更是喜欢:“说得好!宫里的绣品,太过刻板,倒是你这乡野的路子,更合本宫的心意。往后宫里的绣品,便都由你设计,尚衣局的绣娘们,也由你指点,你可愿意?”


    这又是天大的恩典,若是答应,苏芜便成了宫里的御用纹样设计师,锦绣阁的地位,便无人能撼动。可苏芜却躬身道:“娘娘抬爱,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身为民女,粗鄙无知,恐难当此任。况且锦绣阁还有诸多事务,奴婢离不开,只能替娘娘设计纹样,指点尚衣局的绣娘们,却不能留在宫里。”


    她知道,宫墙之内,步步惊心,若是留在宫里,便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棋子,身不由己。她只想守着锦绣阁,守着青禾和一众绣娘们,安稳度日,不愿卷入宫廷的纷争。


    贵妃娘娘见她拒绝得干脆,却又言辞恳切,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道:“你倒是个通透的姑娘,不贪慕富贵,难能可贵。也罢,便依你,你只需替本宫设计纹样,指点尚衣局的绣娘们便可,不必留在宫里。”


    “谢娘娘体恤。”苏芜躬身道谢。


    一旁的柳清柔见贵妃娘娘对苏芜如此赏识,心里的嫉妒更甚,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走到苏芜面前,故作娇柔地笑道:“苏姑娘真是好本事,不过是乡野间的丫头,竟能得到贵妃娘娘的如此厚爱,真是让人羡慕。只是不知,苏姑娘的手艺,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般好?不如今日,便在娘娘面前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如何?”


    她说着,便将手中的茶盏,朝着苏芜的身上泼去,滚烫的茶水,朝着苏芜的脸颊和衣裙泼来,柳清柔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她要让苏芜在贵妃娘娘面前出丑,让贵妃娘娘厌弃她。


    周围的贵女们都惊呼起来,贵妃娘娘也皱起了眉头。苏芜却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滚烫的茶水擦着她的衣袖飞过,洒在地上,溅起几滴水花。她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衫未湿,眉眼依旧平静,看着柳清柔,淡淡道:“柳姑娘,好端端的,为何要泼奴婢茶水?”


    柳清柔见苏芜避开了,心里有些恼怒,却故作无辜地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苏姑娘,本宫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了。看来苏姑娘的身手,倒是比绣活还好,难怪能在锦绣阁里,一手遮天。”


    她的话,意有所指,暗指苏芜在锦绣阁里横行霸道,手段狠辣。


    苏芜却不恼,只是淡淡道:“柳姑娘说笑了,奴婢只是反应快了些。至于锦绣阁,不过是东家信任,绣娘们齐心协力,并非奴婢一手遮天。柳姑娘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想必也知道,随意泼人茶水,并非贵女所为。”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反驳了柳清柔的暗指,又点出了她的失礼,让柳清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贵妃娘娘也看出了柳清柔的故意,脸色沉了下来,道:“清柔,休得无礼!苏姑娘是本宫请来的客人,你怎可如此对待?还不快向苏姑娘道歉!”


    柳清柔没想到贵妃娘娘会当众斥责她,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违抗贵妃娘娘的旨意,只能不情不愿地对着苏芜道:“苏姑娘,对不起,本宫不是故意的。”


    “柳姑娘言重了,奴婢不敢当。”苏芜淡淡道,并未接受她的道歉,也并未得寸进尺,点到即止。


    贵妃娘娘看着苏芜的模样,更是满意,觉得她识大体,有分寸,便对着身边的侍女道:“取本宫的玉镯来,赏给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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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本宫给她的赔罪,让她受了惊吓。”


    侍女取来一只羊脂玉镯,玉质温润,雕工精美,苏芜躬身推辞:“娘娘厚爱,奴婢不敢受,此事并非娘娘的错,奴婢怎敢受娘娘的赏赐。”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贵妃娘娘笑道,“这是本宫的心意,你若是不收,便是不给本宫面子。”


    苏芜见贵妃娘娘心意已决,便躬身道谢,接过玉镯:“谢娘娘赏赐。”


    随后,贵妃娘娘又与苏芜聊了许久,皆是关于纹样设计的事,苏芜对答如流,提出的想法,都让贵妃娘娘眼前一亮。直到日暮,苏芜才告退,贵妃娘娘又赏了她许多珍宝,让宫人送她出宫。


    走出皇宫的朱红大门,苏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宫墙之内的压抑,让她浑身不自在。王大守在宫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苏姑娘,你没事吧?里面没出什么事吧?”


    苏芜摇了摇头,道:“没事,一切顺利,我们回绣坊吧。”


    她坐上马车,看着手中的羊脂玉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柳清柔今日在宫里的刁难,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她定然还会有更多的算计。而皇宫的恩典,也让锦绣阁站在了风口浪尖,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定然会注意到锦绣阁,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回到锦绣阁,青禾和一众绣娘们都围了上来,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苏芜将宫里的事一一说与众人听,温氏听后,也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机智,躲过了柳清柔的刁难,还得到了贵妃娘娘的赏识,真是万幸。”


    “只是万幸而已。”苏芜道,“柳清柔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的势力,也会注意到锦绣阁,我们往后,要更加小心。”


    温氏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只是如今我们有贵妃娘娘的赏识,柳清柔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朝堂上的事,我们一介女流,不懂也插不上手,若是能有贵人相助,便好了。”


    苏芜的心底,也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她如今的力量,太过微薄,若是想保护锦绣阁,保护身边的人,必须要有贵人相助,要有足够的力量,对抗柳清柔和朝堂上的奸佞势力。而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温庭远。


    温庭远,温氏的叔父,前太子太傅,因不满朝堂上奸佞当道,贵妃的兄长丞相魏忠贤专权,便辞官归隐,居于京城的温府,闭门不出。他是朝堂上的忠良之臣,心系天下,虽归隐田园,却依旧在暗中联络忠良之士,想要扳倒魏忠贤,还朝堂一个清明。


    温氏曾与苏芜提起过温庭远,说他学识渊博,洞察人心,只是性情孤傲,不轻易接见外人。苏芜觉得,若是能得到温庭远的指点,甚至相助,她便能看清朝堂的暗流,找到对抗柳清柔和魏忠贤的方法,让锦绣阁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只是温庭远归隐多年,不轻易接见外人,苏芜一个乡野出身的绣坊女眷,想要见他,并非易事。


    机会,却来得比苏芜想象的更快。


    几日后,温氏派人来绣坊,请苏芜去温府赴宴,说是温庭远听闻了她的事,想要见一见她。苏芜听到消息时,正在设计新的宫廷纹样,手中的炭笔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她立刻放下炭笔,整理了衣衫,便跟着来人,朝着温府走去。


    温府居于京城的西巷,远离闹市,朱红的大门紧闭,门旁种着几株翠竹,透着一股清雅的气息。走进温府,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皆透着一股书卷气,与柳府的奢华截然不同。


    苏芜跟着来人走到书房,温氏正站在书房门口,见她走来,笑道:“苏芜,你可来了,叔父正在书房里等你,他的性子孤傲,你进去之后,切勿多言,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苏芜点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温氏推开书房的门,苏芜躬身走了进去。书房很大,四壁皆摆满了书籍,书卷的墨香扑面而来,书桌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素色的儒衫,面容清癯,眼神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智慧,正是温庭远。


    苏芜躬身行礼,道:“民女苏芜,见过温太傅。”


    温庭远抬眼看向苏芜,目光如炬,扫过她的全身,仿佛能看透她的心底。苏芜被他的目光看着,却依旧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许久,温庭远才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你便是苏芜?那个从乡野来的,执掌锦绣阁,设计出百鸟朝凤绣屏的姑娘?”


    “正是民女。”苏芜道。


    “抬起头来。”温庭远道。


    苏芜缓缓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眼底平静,毫无波澜。


    温庭远看着她的眉眼,点了点头:“不错,眼神坚定,身姿挺拔,虽是乡野出身,却有一身傲骨,难怪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还能躲过柳清柔的刁难,得到贵妃的赏识。”


    苏芜道:“太傅过奖,民女不过是运气好,有东家相助,绣娘们齐心协力,才得以站稳脚跟。”


    “运气?”温庭远笑了笑,“在这京城,在这乱世,光有运气,是远远不够的。你能从杂役做到锦绣阁的执掌人,能设计出惊艳宫廷的纹样,能在柳清柔的刁难下全身而退,靠的不是运气,是你的智慧,你的韧性,你的通透。”


    他的话,一语道破了苏芜的本事,让苏芜的心底,生出一丝敬佩。


    温庭远又道:“我听说,你不仅会绘纹,还会理账,甚至懂些草药知识,是吗?”


    “民女自小在乡野长大,为了活下去,便学了些粗浅的本事,不值一提。”苏芜道。


    “粗浅的本事?”温庭远摇了摇头,“能把锦绣阁的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收益翻一倍,这可不是粗浅的本事;能懂草药,救人性命,也不是粗浅的本事;能从乡野走到京城,从杂役做到宫廷御用设计师,这更不是粗浅的本事。苏芜,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只守着一个锦绣阁,未免太过可惜。”


    苏芜躬身道:“民女出身微寒,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守着锦绣阁,守着身边的人,安稳度日,便足矣。”


    “安稳度日?”温庭远的目光沉了下来,看向窗外,“如今大靖王朝,皇权渐弱,魏忠贤专权,柳太傅之流趋炎附势,奸佞当道,民不聊生,这天下,早已没有安稳之地。你以为,守着一个锦绣阁,便能安稳度日吗?柳清柔今日能陷害你弄坏绣屏,明日便能联合魏忠贤,抄了你的锦绣阁,取了你的性命。在这乱世,想要安稳度日,唯有手握力量,唯有站在高处,唯有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清明。”


    他的话,字字铿锵,敲在苏芜的心底。苏芜也知道,这天下早已没有安稳之地,可她只是一介女流,出身微寒,纵使有几分本事,又能做些什么?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庭远道:“你以为,一介女流,便不能有所作为吗?古有穆桂英挂帅,樊梨花征西,女子未必不如男。你有智慧,有韧性,有通透的心思,还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若是加以点拨,定能成为搅动这天下的力量。锦绣阁虽是绣坊,却连接着宫廷与民间,你的纹样,能走进深宫,能传遍民间,这便是你的力量。”


    苏芜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绣坊,自己的纹样,竟能成为搅动天下的力量。温庭远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力量,也看清了这天下的暗流。


    她躬身道:“太傅所言,让民女茅塞顿开。只是民女愚钝,不知该如何做,还望太傅指点。”


    温庭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道:“你能想通,便是最好。我今日见你,便是想点拨你一二。往后,你只需守好锦绣阁,用你的纹样,连接宫廷与民间,替我收集朝堂与民间的消息。锦绣阁的绣品,能走进各个世家,各个府邸,那些绣品的纹样,便能成为你传递消息的工具。我会教你读书识字,教你洞察人心,教你应对朝堂的纷争,让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甚至,改变这天下。”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苏芜知道,若是答应,她便会卷入朝堂的纷争,从此身不由己,前路布满荆棘,甚至可能丢掉性命。可若是不答应,她便只能守着锦绣阁,任人宰割,柳清柔和魏忠贤的刀,迟早会架在她的脖子上。


    更重要的是,温庭远的话,让她的心底,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她不再只是想活下去,不再只是想守着锦绣阁,她想拥有力量,想保护那些和她一样出身微寒,被人欺凌的人,想让这天下,少一些奸佞,多一些清明,让像她和青禾一样的孤女,能有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苏芜跪在地上,对着温庭远重重一拜,声音坚定:“民女苏芜,愿听太傅指点,愿为太傅所用,愿为这天下的清明,尽绵薄之力!”


    温庭远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扶起她:“好!好!不枉我看中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我会将我毕生所学,尽数教给你。只是你要记住,这条路,注定艰难,注定孤独,你可后悔?”


    “民女不悔!”苏芜的目光,无比坚定,“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身临险境,民女也绝不后悔!”


    从温府出来时,已是深夜,京城的街道上,灯火阑珊,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苏芜心底的炽热。她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照亮了前行的路。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人生,便彻底改变了。她不再只是锦绣阁的苏芜,不再只是一个设计纹样的绣娘,她成了温庭远的弟子,成了朝堂忠良之士的一员,成了搅动天下暗流的一颗棋子。


    锦绣阁的风雨,不过是京城风雨的一角,而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回到锦绣阁,青禾还在偏房等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苏芜姐姐,你回来了,温太傅他……”


    苏芜看着青禾担忧的模样,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眼底满是坚定:“青禾,从今日起,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也会越来越难。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保护锦绣阁的所有人,让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青禾看着苏芜眼底的坚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紧拉着她的手:“苏芜姐姐,我相信你,无论多难,我都会跟着你,永远不离开你。”


    苏芜点点头,握紧了青禾的手。窗外的月光,洒进偏房,落在桌上的纹样纸上,纸上的荷莲蜻蜓,在月光下,愈发鲜活。


    她的身边,有青禾的陪伴,有张绣娘、王大等绣坊众人的支持,有温氏的信任,还有温庭远的指点,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朝堂暗流涌动,她也无所畏惧。


    她会像那石缝里的野草,倔强生长;像那绣屏上的凤鸟,振翅高飞。她会用自己的智慧,自己的韧性,自己的绣针与炭笔,在这大靖王朝的天地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活成自己的光,也活成那些身处黑暗的人的光。


    而柳清柔,魏忠贤,那些欺辱她、陷害她、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她都会一一反击,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绣坊的纹,能惊宫廷;民间的力,能撼朝堂。苏芜的锦绣人生,才真正拉开了序幕,而这尘世间的风雨,也会因她,变得愈发汹涌,却也会因她,迎来一缕清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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