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
山势连绵千里,峰峦叠嶂,犹如那苍龙卧雪。
古木参天蔽日,云雾在千仞绝壁间悠悠流转,将这片藏于山脉深处的秘境裹得仙气缥缈。
医圣谷便隐在终南山最险峻的腹地。
谷外二十里的位置便是漫山遍野的杏林,俗称杏林谷,乃是通往医圣谷的通道之一。
此刻,杏林谷口的羊肠小道上。
一行十余人正缓步而行。
为首一人乃是一名中年男子,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魁梧如苍松,面色青灰,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此刻,他扫过四周被雾气包裹着的杏林,似乎在寻找进入医圣谷的通道。
“二爷,这里雾气太大了,我们这样找下去,收效甚微啊。”
众人心中间,跟在
站在中年男子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一副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跟着中年男子进入杏林谷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却还是没有找到进入医圣谷的入口,一行人早已是急不可待。
尤其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躺在担架上,全身都打着石膏,话都说不出来,全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二,二叔……能不能快点,我……我真的疼死了……”
担架上的年轻男子,目光一直注视着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说话的时候,目光之中,满是焦急之色。
他口中的二叔,正是岭南罗家赫赫有名的二爷罗汉常。
岭南罗家,在南方算得上是一流世家,而躺在担架上的年轻男子,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一双本该这个年纪有的灵动飞扬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
年轻男子的双腿更是被被厚厚的石膏裹着,浑身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与怨毒。
他这便是罗家嫡孙罗玉京,乃是罗汉常的亲侄子。
数月前,罗玉京为了一名女子,与燕京顶级世家的少爷当街大打出手,被对方暗中请来的高手废了双腿经脉,残废了下身双腿。
岭南罗家倾尽奇珍异宝,遍访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最终才听闻终南山医圣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罗汉常便带着罗玉京千里迢迢北上求药。
此刻,罗汉常看着躺在担架上的罗玉京,也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很想责怪这个纨绔侄子,但也知道眼下必须要找到医圣谷谷主求得神药,方能够保住罗家唯一唯一继承人。
毕竟岭南罗家这一带唯有罗玉京能够有资格继承衣钵。
“二爷,这杏林谷雾气太重,视线受阻,医圣谷的入口怕是藏在林深处,咱们要不要分散开找找?”
杏林中,一名身着劲装的随从向罗汉常躬身请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罗汉常停下了脚步,心想随从所说之言的确不无道理。
他们进入终南山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却还是找不到医圣谷的入口,便是再怎么有耐心,这一刻也都显得格外的烦躁了。
罗汉常收回心思,回过神来,抬手止住众人脚步。
众人止步,均是不约而同地看向罗汉常而去,他们只见罗汉常目光沉沉地望向杏林深处,一时之刻也不敢开口说话,均是等待着罗汉常的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罗汉常环顾了四周一眼,随之沉声说道:“你们不用太过于着急,医圣谷乃天下第一医道圣地,行事向来诡秘,贸然闯入怕是会触怒谷中高人,先寻到守谷之人,再以礼相见。”
话音刚落,罗玉京便猛地攥紧了担架扶手,嘶哑着嗓子低吼地道:“二叔!我……我等不了了!明明我们罗家一已经与医圣谷的人取得联系,他们为什么不医治于我,我可以给钱,可以给他们一切!他们这么做,无非是看那个燕京世家少爷的面子上,若是医圣谷的人敢不给药,我罗家何尝没有能力踏平这终南山医圣谷!”
罗玉京那怨毒的声音,在寂静的杏林谷中回荡,惊起了枝头几只寒鸦,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罗汉常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玉京!休得胡言!医圣谷高人辈出,岂是我罗家能轻易招惹?再说那燕京的世家,他们的家族人脉都是位高权重,但到底还是没有那个份量能够让医圣谷避忌,此番求药,需得谦卑有礼!”
“二叔,你说的我都懂,但这医圣谷不是号称只要有钱就能够治病么,为什么我这腿不能治,非得要找到医圣谷谷主么,那只要给出他们想要的条件,我答应他们便是,他们为什么不答应!”
罗玉京却一副不服气地摇头说道。
罗汉常闻言,脸色一沉,随之斥道:“你不懂!医圣谷有医圣谷的规矩,倘若无法请得动医圣谷谷主亲自出手为你治疗,一切都是枉然,然而请到医圣谷谷主又谈何容易,我们此番前来便是要以诚相待,倘若他们还是不愿,那便再另寻他法!”
罗玉京闻言,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的双腿伤的太严重了,倘若医生谷谷主不能亲自出手相救,怕是整个天下的大能医师都无法医治了。
罗汉常看着罗玉京这般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为了能够保住罗家的唯一继承人血脉,这一次来到终南山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请得动医圣谷谷主出手相助。
“好了,所有人,都向四周观察一下,继续寻找能够进入医圣谷的的必经之路!!”
罗汉常收回心思后,厉声下令。
四周的罗家随从们,也纷纷点头,四周搜寻了起来。
然而,他们才刚分开,杏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伴随着竹叶簌簌作响,一道青色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身后跟着四名身着灰布劲装的精壮汉子,个个腰杆挺直,气息沉稳如岳。
只见为首是一名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眸若寒星,一身青色敬意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根素色丝绦。
长相气质确是不同于常人,可谓是清逸出尘,宛若豪门贵子降世,却又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男子站在三丈开外,目光横扫了罗汉常等人一眼,随之淡淡开口道:“你们是岭南罗家的朋友?医圣谷乃清修之地,若无要事,不得入内。”
此男子正是医圣谷谷主张汉堂座下首席大弟子,宋无羡。
罗汉常见杏林里出来了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又是端着这么大的架子,自然是要上下打量宋无羡一番。
“阁下是何人?”
罗汉常抱了抱拳,语气略显恭维地道:“我是岭南罗家罗汉常,携侄儿罗玉京前来寻医圣谷谷主,还请阁下劳烦通报谷主一声。”
宋无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平静无波,无半分畏惧地道:“岭南罗家之事,宋某早已知晓,只是医圣谷规矩,非亲非故,不救仇杀之人,你的侄儿因争风吃醋与人斗殴致残,一身戾气,不符我谷救死扶伤之道,还请原路返回,莫要在此滋事。”
罗汉堂等人闻言,无不是脸色一怔。
他们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形势无情地拒绝了。
罗汉常是一时语塞,竟是接不上话来,毕竟他也是知道医圣谷的规矩!
“你!”
担架上躺着的罗玉京闻言,却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如刀一般注视着宋无羡,声音哆嗦地道:“医圣谷立世百年,悬壶济世于天下,倘若医圣谷谷主能够治好我的伤,我们罗家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还望能够考量一二”
宋无羡闻言,脸上仍是平静如水的模样。
仿佛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没有能够听得到进去。
宋无羡轻声道:“罗家少爷,谷主已经有交代,你们罗家的事情,谷主不愿意参与,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
“这……”
罗玉京等人见状,无不是一副黯然失色的模样。
对方如此无情地拒绝,明显是不可能有交涉的可能了!
罗玉京本就心浮气躁,听了宋无羡这般轻描淡写之言,心底里自然是不舒服了。
目光冷冷地看着宋无羡,沉声道:“阁下!难不成你们医圣谷真要见死不救?你们医圣谷开门做生意,便是如此坦然地拒绝病者么!医圣谷的招牌,可不是这般!”
“哦?”
宋无羡微微皱眉。
随之抬头看了一眼宋无羡,声音冷了几分地道:“听着罗家少爷这口气,倘若我们不答应,你们还要硬闯不成?”
罗玉京还未开口,罗汉常便道:“我们都到了这里,倘若不能够见到医生谷谷主,怎会安心离去!说句实话,你们医圣谷近年来经营的并不顺利,尤其是医药渠道遭到了严重的冲击,怕是遇到了很多无解的麻烦了吧?倘若我们罗家能够出手相助呢?我们罗家在岭南一带,也算得上是一流世家了吧!倘若医圣谷谷主能够治好玉京的双腿,我们罗家可以协助你们医圣谷,拓开岭南一带渠道。”
宋无羡听闻此话,脸色微微一动。
明显是心里有些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