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我们的机缘,该走的是你们!”
周清璇厉声喝道,并不惧怕对方。
然而。
李越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在周清璇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来回扫视。
他忽然生出了一些邪恶的想法。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月影宫的小蝴蝶……”
他重复了一遍,玩味地笑道,“听说你是后天融合的半血眷顾者?
呵,靠着外物强行嫁接血脉,也敢自称与我等天生贵胄比肩?”
“不过,虽然是件赝品,但这皮囊倒还算精致。”
“这样吧,把那东西乖乖献上,再跟了本少主。
本少主身边,正好缺一个端茶送水的漂亮侍女。
总好过,在这里被本少主打碎成一地残骸,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语,下流而霸道,充满了对月影宫这个庞大势力的蔑视,以及对自己血脉的绝对自信。
毕竟李家的背后站着的是南宫家,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一个后天融合的半血眷顾者,终究是根基不稳的冒牌货。
他一个天生的顶尖一品眷顾者,收拾起来,绰绰有余。
在他身后,那几名李家护卫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少主说的是!这等绝色,能成为少主的侍女,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
“月影宫又如何?难道还敢为了一个弟子,与我李家和南宫家开战不成?”
“小妞,还有你旁边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快快跪下,将神物献给我家少主?
否则,待会儿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护卫,个个气息雄浑,皆是武道好手。
他们常年跟在李越嵩身边作威作福,早已养成了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
在他们看来,这山谷偏僻,杀了人往山涧里一扔,谁能知晓?
周清璇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嗡——!
她背后的虚空再次荡开涟漪,那对由无数月光镜面组成的华美蝶翼,再一次舒展开来。
与之前带着周良飞行时的柔和不同,此刻的蝶翼,每一片镜面都闪烁着锐利如刀锋的寒光,翼展之上的血色眼纹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诡异气息。
山谷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李家的小霸王,你是在找死!”
周清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对方的言语,不仅侮辱了她,更是在践踏月影宫的尊严!
她已动了真怒,准备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付出血的代价!
“哦?想动手?”
李越嵩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早就听闻‘幻蝶’的血脉诡异莫测,今日正好领教一番!
来,让本少主看看,是你这只后天嫁接的蝴蝶翅膀硬,还是本少主这天生的拳头硬!”
他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气势竟丝毫不弱于周清璇!
然而,就在周清璇准备动手的刹那,一只手掌,平稳而有力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用。”
周良的声音响起。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周清璇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压,都为之一滞。
她愕然地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堂兄。
“堂哥,他们……”
“一群死人而已,不值得你出手。”周良淡淡地说道。
他松开手,向前踏出一步,独自面对着金翎雕上的李家众人。
这一路上,堂妹已经帮助了他太多,他是时候出手了。
山风吹过,扬起他朴素的衣角,斗笠下的双眸,在幽暗的山谷中,散发着冰冷的光。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清璇愣住了。
她不明白,在她眼中实力平平的堂兄,为何会做出如此举动?
他难道不知道,对面那群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一个“普通抱丹武者”能够抗衡的吗?
李家的人也愣住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鼠辈,竟然敢站出来?”
“他是被吓傻了吗?还是想替他家主子求饶?”
李越嵩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以及被冒犯的狂怒。
在他看来,周清璇站出来,是同等身份的对抗。
而周良这个他眼中的“下人”、“随从”,站出来,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很好,很好……”
李越嵩怒极反笑,他甚至懒得再看周良一眼,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他,对身后的护卫下达了命令,语气轻蔑。
“去,把那只老鼠的四肢打断,弄清楚他的身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也配站在本少主的面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至于那只小蝴蝶,先别伤了,留着给本少主慢慢玩。”
“是!少主!”
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李家护卫,狞笑着应了一声。
他是李越嵩麾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名叫侯谦,抱丹后期的修为,一手《开山斧法》霸道绝伦,死在他斧下的武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在他看来,解决掉下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不过是挥一挥斧头的事情。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少主玩腻了那个月影宫的女人,自己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毕竟,那等绝色,那等身份,若是能一亲芳泽,说出去也是天大的面子。
怀着这等龌龊的心思,侯谦从金翎雕的背上一跃而下!
“轰!”
他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将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扛着巨斧,一步步走向周良,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充满了压迫感。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有些人,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惹得起的!”
侯谦狞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他体内的真气疯狂灌入斧身,巨大的斧刃上亮起刺目的金黄色光芒,一股厚重、狂暴的气息,锁定了周良。
他要一斧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人带骨头,劈成两半!
在他身后,另外三名护卫也同时从金翎雕上跃下,分立三方,封死了周良所有的退路。
他们抱着双臂,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虐杀。
高空之上,李越嵩甚至已经别过头去,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清璇那因紧张而绷紧的动人曲线,仿佛下面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周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既没有拔刀,也没有运转真气。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找死!”
侯谦见状,眼中凶光更盛,手中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轰然斩落!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周良头顶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变慢了。
周清璇紧张到几乎要窒息,下意识地就要出手救援。
高空中的李越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侯谦的脸上,满是即将得手的狰狞。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远古深渊般的恐怖威压,以周良为中心,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金刚功》第五层——“渊沉之貌”!
开启!
在那一瞬间,侯谦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他的思维,瞬间停滞。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片无尽的、漆黑的深海。
无数巨大、冰冷、布满金色瞳孔的恐怖生物,在深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用一种看待尘埃般的冷漠目光,凝视着他渺小的灵魂。
恐惧!
无法抑制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高举的巨斧,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也凝固成了一副无比滑稽的惊骇表情。
不仅仅是他,另外三名下来封住周良退路的护卫,同样浑身剧震,双目失神,陷入了神魂被碾压的静滞之中。
甚至连高空之上,那头血脉高贵的金翎雕,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现场还能保持清醒的,只有李越嵩和周清璇。
李越嵩身为一品眷顾者,神魂远比常人强大,但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心中骇然。
而周清璇则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千钧一发的战场,发生了匪夷所思的逆转。
就是这一刹那!
周良,动了。
他背后衣衫无声地裂开。
“嗤!嗤!”
两根狰狞的锋锐镰足,猛地从他背后弹射而出!
两根镰足在空中划过两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轨迹,交叉成一个代表着死亡的“X”字!
没有巨响,只有利刃切开黄油般的“噗嗤”声。
血光,冲天而起!
高举巨斧的侯谦,他那引以为傲的魁梧身躯,连同他身上坚固的铠甲,从肩膀到胯骨,被瞬间切割成了四块。
鲜血与内脏,在他那依旧保持着惊骇表情的脸上,爆溅开来。
另外三名护卫,也没能幸免。
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刻,被那快到极致的黑色闪电,一分为四……
漫天血雨,轰然洒落!
碎裂的肢体、温热的内脏、混合着骨骼的碎肉,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山谷的地面上。
直到所有的碎块都落在了地上,那柄沉重的巨斧,才“当啷”一声,掉落在周良的脚边,发出声响。
整个过程,从威压降临,到屠杀结束,不超过一息。
一息之间,四名抱丹境的好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一地支离破碎的肉块!
周良缓缓收回了背后的镰足。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衫猎猎,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动用如此强力的杀招。
一是认为此地不宜久留,需要速战速决。
二是因为周清璇是值得他信任的人,他亮出此种底牌没有顾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眼眸,穿过弥漫的血雾,望向了高空之中,那个唯一还站着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