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中州,接引仙台。
这里是灵界灵气最浓郁、地脉最神圣的核心地带。
方圆百里的白玉广场悬浮在九天云海之上,仙音缭绕,瑞气千条。
几千年来,下界每一个历经千辛万苦飞升上来的修士,都会在这里接受“仙光洗礼”,然后被七大宗门像挑白菜一样瓜分。
但今天,接引仙台的画风却极其诡异。
没有仙乐飘飘,没有祥云缭绕,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死寂。
七大宗门,倾巢而出。
广场正中央,天机老人手持拂尘,面沉如水地端坐在八卦阵眼之上。
虽然他强装镇定,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刚刚遭受过阵法反噬的内伤。
在他左侧,是缺了一只耳朵、满脸戾气的血河老祖,正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紧闭的“飞升之门”。
在他右侧,则端坐着一位身披万彩霞衣、容貌绝美却透着一股子傲慢与冰冷的女人——瑶池圣地的当代圣主,琉璃仙尊。
在他们身后,则是万剑宗、丹塔、雷音寺等各大顶级势力的掌门,以及足足十万名全副武装、结成“九天诛魔大阵”的精锐弟子。
“天机老鬼,你确定那个女……那个灭世魔头,今天会从这里出来?”
血河老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伤口处的因果魔气还在隐隐作痛,让他越发暴躁。
“老夫的推演,绝不会错。”
天机老人咬着牙,强撑着高人的架子。
“老夫虽然未能将他们流放至绝灵死地,但在最后关头,老夫用周天星斗大阵锁死了这接引仙台的空间锚点!只要他们想进入灵界,就必须从这扇门里走出来!”
“只要他们一露头,十万弟子的诛魔大阵加上十二件镇派仙器同时发动,就算是真仙降世,也得被轰成渣!”
“最好如此。”
瑶池圣主琉璃仙尊冷哼一声,纤纤玉指把玩着一朵冰莲,语气中透着不屑。
“为了一个下界爬上来的蝼蚁,竟然要劳驾我七大宗门联手,甚至连闭关的老祖们都被惊动了。天机阁主,若是今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这笔出场费,你天机阁可得给个说法。”
“琉璃妹子放心,那魔头凶焰滔天,我等也是为了灵界苍生……”
天机老人冠冕堂皇地敷衍着。
于是,十万大军屏气凝神,刀剑出鞘,法宝充能,死死盯着那扇虚空大门。
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能引起几十道剑气的条件反射。
一个时辰过去了,门没开。
三个时辰过去了,门还是没开。
一天一夜过去了。
十万名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戒状态的精英弟子,眼睛都熬红了,手里的法宝举得胳膊发酸,丹田里的灵气为了维持阵法已经消耗了三成。
一阵凄凉的冷风卷着几片落叶,从白玉广场上悠悠吹过。
气氛,从紧张、肃杀,逐渐变得……尴尬。
“咳咳……”
万剑宗的宗主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放下手里举了一天一夜的本命仙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天机阁主……这门,是不是坏了?”
天机老人的脸色此刻比锅底还要黑。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伤势,强行从怀里掏出一面龟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开始现场卜卦。
“咔嚓!”
龟甲刚一沾血,竟然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而在龟甲裂开的缝隙中,隐隐浮现出三个由焦黑纹路组成的大字:南荒域!
“噗——!”
天机老人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阁主!”
天机阁弟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血河老祖一把揪住天机老人的衣领,独眼圆睁,咆哮道: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天机老人披头散发,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指着南方,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南荒!那群疯子根本没走接引仙台!”
“他们强行砸穿了位面壁垒……降落在南荒了!”
“什么?!”
全场哗然,瑶池圣主的冰莲直接被捏碎了。
十万大军在这里像傻逼一样吹了一天一夜的冷风,结果人家不仅没走正门,还直接翻墙去了那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这简直是把整个灵界正道高层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还等什么!集结大军,去南荒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血河老祖怒吼。
“不可!”
天机老人气若游丝地拦住他。
“南荒十万大山,毒瘴密布,空间磁场极其混乱。大军长途跋涉,灵力补给根本跟不上!”
“而且……南荒是那些远古妖修和邪修的地盘,我们贸然大军压境,定会引发两域大战!”
“既然他们去了南荒那等绝地,没有灵气补给,早晚也是死路一条……咳咳咳……”
琉璃仙尊站起身,绝美的脸上满是寒霜。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吐血的天机老人,冷冷拂袖:
“荒唐至极。我瑶池圣地不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捉迷藏了。来人,摆驾回宫!”
说罢,带着瑶池众女修扬长而去。
其他几大宗门见状,也纷纷叹着气,骂骂咧咧地撤兵了。
一场浩浩荡荡的“除魔大会”,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而此时的天机老人和血河老祖,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眼中那个“没有灵气补给、早晚死路一条”的绝地。
此刻,正在上演着一场怎样丧心病狂的“基建狂欢”。
……
灵界南荒,炎黄一号前进基地。
与中州接引仙台的冷清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轰鸣的机器声、鼎沸的人声,以及三哥苏景行用大喇叭循环播放的重金属摇滚乐。
“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重工业的齿轮是不需要眼泪的!”
“三号矿坑的兄弟们加把劲!今天的紫霄雷音金要是挖不够十吨,你们谁也别想喝六哥煮的灵骨汤!”
废墟之上,一座占地超过十万亩的钢铁要塞已经初具雏形。
苏家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做“修仙界特色社会主义工业化”。
矿区,几千名万兽宗和血煞门、毒蛊谷的俘虏,已经被彻底收编。
五哥苏离的“绩效考核制度”发挥了极其恐怖的威力。
为了能在这个灵气狂暴的地方吃上一口纯净的下界灵米,为了不被扔进反应堆当燃料,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爆发出了惊人的主观能动性。
“土遁·裂地术!”
只见几个金丹期的土系修士并排站着,双手疯狂结印。
原本坚硬如铁的矿脉岩层,在法术的轰击下瞬间变得松软破碎。
“狂风术!”
紧接着,风系修士施展法术,将矿坑里的有毒粉尘和碎石吹得一干二净。
最后,十几台苏景行制造的【自动寻源采矿车】轰隆隆地开进去,将那些裸露出来的珍贵矿石大口大口地吞进肚子里。
站在矿坑边缘监工的,是花了一千万买票上来的铁大锤。
他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着下面那行云流水般的法术挖矿流水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啧啧啧,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嘛。以前天天打打杀杀的,多浪费天赋啊。你看看这裂地术用来松土,简直比老夫打铁还要丝滑。”
就在这时,血煞门门主血无涯扛着一把十字镐,满脸谄媚地凑了过来:
“铁总管,您看我这片区的岩层太厚了,一般的法术炸不开,能不能向苏总申请几发那种会爆炸的‘灵能穿甲弹’?我保证提高百分之二十的产量!”
铁大锤瞥了一眼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鼻孔里哼了一声:
“小血啊,不是老夫说你。你们这些本地人就是不懂得变通。炸弹多贵啊?那都是要成本的!”
“你不是会‘血海修罗大法’吗?你把你的血气压缩一下,当成雷管塞进石头缝里引爆不就行了?要学会给联邦节约成本!去去去,干活去,年底的‘优秀劳模’还想不想评了?”
“是是是,铁总管教训得是!”
血无涯点头哈腰,转头就冲着手底下的人怒吼。
“都特娘的没吃饭吗!把气血都给我提起来!炸山!”
……
基地,中央军工装配厂。
这里是基地的绝对核心禁区,也是三哥苏景行的大本营。
巨大的恒温车间内,一条长达千米的全自动化流水线正在高速运转。
苏瓷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风衣,在苏景行和苏战的陪同下,正在视察第一批下线的量产型军火。
“瓷瓷,你看。”
苏景行满脸骄傲地指着流水线末端,一排排整齐划一、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半人形机械装甲。
“这是结合了下界装甲技术和南荒特产【深海玄银】打造的——【炎黄一代·单兵外骨骼战甲】!”
“造价低廉,可批量生产。”
“虽然比不上二哥那台‘刑天’,但这玩意儿能让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拥有抗衡金丹期体修的力量和防御!”
“而且,它的背部集成了‘微型灵能推进器’,可以实现短距离音速冲刺。”
苏战走上前,拿起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重型枪械。
枪管粗大得像小炮筒,枪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热符文,尾部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灵石弹鼓。
“这是三哥给我专门定制的武器库里的‘小玩具’。”
二哥咧嘴一笑。
“【加特林·多管灵能咆哮者】。”
“不需要火药,直接抽取下品灵石里的灵气,在枪管内进行阵法压缩,然后以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喷射出去!每一发子弹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
“南荒最不缺的就是低阶妖兽和狂暴灵气。”
苏景行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危险的数据流。
“只要把这套装备发给我们的‘炎黄卫’,就算不动用高级战力,我们也能在南荒横着走!”
苏瓷随手拿起一把“咆哮者”,颠了颠重量。
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和暴力美学,让人极度安心。
她点了点头,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很好。三哥,二哥,辛苦了。”
“第一批战甲和武器,立刻装备给带来的炎黄卫精锐。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十万大山,变成我们绝对掌控的后花园。”
就在苏瓷安排部署之时,一直在后方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薄夜,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一股微弱却极具压迫感的魔气一闪而逝。
“怎么了?”
苏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转头问道。
薄夜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冷酷的弧度:
“有客人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杀气来的。”
……
指挥大楼,预警雷达中心。
“呜——呜——呜——”
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突然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炎黄一号基地!
正在矿区挥汗如雨的俘虏们吓得纷纷扔掉铲子,抱头蹲防。
“红后!汇报情况!”
苏景行快步冲回主控台,厉声喝道。
全息大屏幕瞬间亮起。 只见在距离基地南方五十公里外的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阴影。
那不是什么兽潮,而是一支成建制的修仙者大军!
屏幕放大,领头的是一艘长达数百丈的巨大青铜飞舟。
飞舟上雕刻着狰狞的狼头图腾,船帆上写着一个巨大的、滴着鲜血的“八”字。
在青铜飞舟的周围,还簇拥着几百头体型庞大、长着肉翅的四阶妖兽“狮鹫”,每一头狮鹫的背上,都站着一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金丹期修士。
足足上万名精锐修士,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朝着基地的方向碾压而来!
“查库!”
苏瓷冷冷吐出两个字。
站在一旁的洛雅看清了那个“八”字图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
“是……是八荒城的人!”
“陛下!八荒城是南荒最深处的真正霸主!城主是一位半步化神期的绝顶大能!”
“这方圆十万里的宗门,包括之前的万兽宗和血煞门,都是八荒城的附庸,每年都要向他们上缴岁贡!”
“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天地灵气异动,或者是看到我们灭了万兽宗,这是……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半步化神?南荒霸主?”
听完洛雅的惊恐汇报,整个指挥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神情。
五哥苏离不仅不慌,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算盘,“啪嗒啪嗒”地拨弄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看到肥羊的狂热光芒:
“上万名金丹期精锐啊……这要是全抓来挖矿,咱们的二期工程进度至少能提前三个月!”
二哥苏战直接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将那把巨大的“加特林咆哮者”扛在肩上:
“老三,打开基地大门!”
“老子去给这位南荒霸主,接个客!”
苏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方天际那气势汹汹的青铜飞舟舰队。
她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嚣张、且充满着女王霸气的冷笑。
“正愁没理由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传我命令。”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防空导弹矩阵预热,机甲大队升空!”
“今天,我要让这八荒城知道。”
“在这片土地上,以后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