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粗犷的脸上,满是嫌弃。
他把那把沾满红白之物的斩马刀,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砰!地面再次猛地一颤。
他看着前方那些吓得浑身发抖、连刀都快握不住的倭寇。
伸出那根粗大的手指,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俺说。”
“你们能不能一起上?”
朱樉的声音很大,理直气壮,透着一股极其淳朴的庄稼汉味道。
“俺早点把你们切完。”
“干完这趟活,俺好早点回去,吃热乎饭呢。”
当啷!
不知道是哪个倭寇的手一抖。
那把被视若生命的野太刀,掉在了石头上。
紧接着。
扑通。
扑通。
上百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重甲武士。
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了那腥臭的泥沙里。
一股股黄白之物顺着他们的裤腿流了出来,臊臭味瞬间弥漫。
吓尿了。
这三万博多湾的精锐,硬生生被这一刀。
吓得魂飞魄散。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地结束了。
或者说,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除草般的屠宰。
博多湾的滩头上。
浓烈的猛火油焦臭味,混合着那令人作呕的粘稠血腥气。
被狂暴的海风一吹,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沙滩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洼,一脚踩下去,泥沙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室町幕府的九州探题,今川贞世。
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跪在一块被烧得焦黑的防波堤断壁上。
他那身华丽的、绣着金线家徽的大铠,已经被熏得如同破烂。
脑袋上那个夸张的鹿角头盔,也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呆滞。
他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极致绝望。
在他前方不远处。
那名震倭国、足足有三万之众的九州岛精锐大军。
除了被大炮轰碎的、被猛火油烧成黑炭的、被那个大明魔神一刀腰斩的。
剩下的两万多活人。
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抽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密密麻麻地跪在满是血水和碎肉的沙滩上。
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甚至连一个敢抬头看一眼大明军卒的人都没有!
“完了……”
“全完了……”
今川贞世哆嗦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犹如夜枭般的凄厉惨笑。
他引以为傲的坚固防线。
他深信不疑的天照大神的神风。
在大明绝对的工业降维打击和那蛮横到极致的武力面前。
甚至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我是武士!”
“我绝对不会死在大明猪的刀下!”
今川贞世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
他双手哆嗦着拔出腰间的短刃肋差,反手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他试图用倭国最传统的切腹,来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
然而。
站在不远处的十几个大明陆战队老兵,只是冷冷地端着火铳,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
“呸!”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明百户,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真他娘的矫情。”
“要死就死痛快点,自己给自己捅刀子,还捅得这么磨叽。”
“兄弟们,给他帮帮忙。”
砰!
那个大明百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里燧发枪的扳机。
铅弹在极近的距离射出,带着强烈的螺旋气流。
直接掀开了今川贞世的大半个天灵盖!
红白之物犹如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在焦黑的石壁上轰然炸开。
那个刚才还在为了什么武士道荣誉而切腹的九州最高统帅。
就像一条死狗一样,一头栽倒在泥沙里。
连抽搐都没抽搐几下,便死透了。
……
“大哥!”
滩头的另一边。
晋王朱棡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早就砍卷了刃的百炼钢刀。
大步流星地朝着朱樉走了过来。
他那苍白的脸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双眼里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嗜血狂热。
“那帮管事的矮子全宰了。”
朱棡用刀背指了指沙滩上那黑压压一大片、犹如待宰羔羊般的两万多降兵。
“剩下的这些软蛋,全跪在那了。”
“这两万多张嘴,咱们的船上可没那么多粮食喂他们。”
“大哥,咋办?”
听到这话。
周围的大将蓝玉、李文忠等人,全都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具焦尸旁的朱樉。
按照中原历来的兵法和规矩。
杀降不祥。
更何况是整整两万多已经放下武器的降兵。
若是全杀了,传出去,有违大明礼仪之邦的天朝上国形象。
但要是带着,确实是个极大的拖累。
所有人都等着这位大明统帅的决断。
朱樉转过过身。
他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上,还挂着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白肉沫。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刀疤的大手。
用力地在自己那张粗犷的脸上搓了一把,抹去了一层厚厚的血污。
那双平时看起来只有吃饭时才会发亮的纯粹牛眼。
此刻。
却犹如千载寒冰一般,透着一股不含任何感情的死寂。
仁慈?
怜悯?
礼仪之邦?
朱樉那简单的脑子里,从来不懂这些文官嘴里的弯弯绕绕。
他的脑海里,此刻只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出发前。
他在松江府的急报上,看到的那副画。
大明沿海的村落里,遍地都是大明百姓的无头尸骸。
那些连路都不会走的大明婴儿。
被这群畜生用长枪挑在半空中,发出绝望的啼哭。
那些大明的老农,那些大明的妇女。
被他们像割韭菜一样,在自己的家园里肆意凌辱、屠戮。
“俺娘说过。”
朱樉的声音很轻。
甚至带上了一丝浓浓的凤阳乡音。
但听在周围大明将士的耳朵里,却仿佛有着雷霆万钧之重。
“欠了债,就得还。”
“杀了俺们的人,就得拿命来填。”
朱樉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两万多名瑟瑟发抖的倭国降兵。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老家的菜园子里,跟长工商量拔几颗白菜。
“俺们大明的粮食,是俺们大明老百姓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凭什么喂这群畜生?”
朱樉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那些降卒。
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