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等老将听了，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船大，不一定能打。
这是千古不变的兵家常理。
然而。
听到这话的朱樉，却抠了抠鼻孔。
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大明的皇帝和国公们。
“老头子。”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朱樉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憨厚地笑了起来。
“接舷战？”
“拿刀子去跟人家拼命？”
“那是连饭都吃不饱的野蛮人才干的力气活。”
朱樉转过身，张开犹如蒲扇般的大手。
指着远处的江面。
“俺造这大家伙。”
“就没打算让那些不长眼的蛮子，靠近俺十里之内！”
话音刚落。
朱樉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
“露家伙！！”
咔。咔。咔。
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咬合声在江面上响起。
巨舰两侧的厚重木板，突然齐刷刷地向上翻起。
露出了上下两层。
整整五十个黑洞洞的四方炮眼！
紧接着。
在老朱和徐达骇然的目光中。
五十根粗壮无比、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精钢炮管。
犹如五十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从炮眼里探出了头。
那是朱樉利用水力锻锤和近代新法铸造的重型火炮！
口径和管壁的厚度，远超大明现有的红衣大炮和碗口铳！
狰狞。
恐怖。
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爹。”
“你看那边。”
朱樉指着极远处的江心。
那里，提前用铁锚固定着三艘退役的旧楼船，作为今日的靶船。
距离观礼台。
足足有七八里之遥！
徐达顺着手指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闹！”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大明射程最远的洪武大炮，也够不到一半！”
“炮弹打过去，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朱樉没有理会徐达的惊呼。
他那双纯粹的眸子里，燃起了极其狂热的暴力火焰。
粗壮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
“给俺——开火！！！”
轰隆隆隆隆隆！！！！
天地之间。
仿佛突然被撕裂了！
没有预兆。
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形容那一瞬间的恐怖炸响！
五十门精钢重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舌！
浓烈刺鼻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半个江面。
在这股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后座力下。
那艘排水量高达一千五百吨的庞然大物。
竟然被硬生生地在江面上，往另一侧平推了数尺的距离！
水面上被犁出了一道宽阔的白色真空地带！
观礼台上。
老朱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一阵发黑。
狂暴的音浪气流夹杂着江水，直接掀翻了老朱头上的翼善冠。
身后的几个文官，直接被震得双眼翻白，七窍流血，当场晕死过去。
徐达死死捂着耳朵，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
他那双老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江心靶船。
下一秒。
他看到了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奇观。
那三艘坚固的退役楼船。
没有起火。
没有燃烧。
甚至没有挣扎的过程。
在五十发携带着恐怖动能的实心铁弹和特制开花弹的绝对覆盖下。
三艘庞大的木制战船，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解体！！
砰！！
轰！！
漫天的木屑、碎裂的桅杆、断裂的铁锚。
伴随着几十道高达几十丈的粗壮水柱。
被狂暴的爆炸力直接炸上了九霄云外！
整个江面，就像是被人用一只无形的通天巨手，狠狠揉碎了一般！
江水被彻底清空。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漩涡。
等漫天的水雾和碎木屑重新砸落下来时。
刚才还停在那里的三艘庞大楼船。
已经连一块比磨盘大的木板都找不到了。
彻底夷为平地。
连渣都没剩。
死寂。
比坟墓还要深沉一百倍的死寂。
整个长江入海口，除了水波荡漾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动静。
徐达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一样僵在原地。
大张着嘴巴。
冷汗顺着下巴疯狂滴落。
接舷战？
灵活？
在这样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射程和火力面前，接舷战就是个纯粹的笑话！
这叫降维打击！
敌人甚至连这艘船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就会在十里之外，连人带船，被轰成一江碎肉！
“呼哧……呼哧……”
老朱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仿佛注入了无穷的狂暴生机。
他猛地推开上来搀扶的太监。
连皇帝的仪态都不要了。
像个疯魔的老农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下观礼台。
狂奔过长长的栈桥。
直接冲到了停靠在岸边的巨舰侧舷。
老朱伸出那双颤抖的双手。
一把抱住了一根刚刚缩回炮眼、还在散发着灼热高温的精钢炮管。
嗤——
高温烫得老朱手掌冒起了白烟。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就那么死死地抱着。
一滴眼泪，从这个铁血大帝的眼角滑落。
砸在滚烫的炮管上，瞬间蒸发。
“好！！！”
“好啊！！！”
老朱突然仰起头，对着苍茫的长江，发出了犹如龙吟般的狂笑。
笑声里，透着无尽的霸气和释然。
“有此等毁天灭地的神器！”
“有这等横行大洋的深海巨兽！”
“朕何愁那些东瀛倭寇不灭？！”
“何愁这四海之内的不臣之心不平？！”
老朱猛地转过身。
大步走到朱樉面前。
他看着这个高出自己足足两个头、满脸憨厚抠着后脑勺的二儿子。
老朱一把解下自己腰间，那条象征着大明至高皇权的极品蟠龙玉带。
没有任何犹豫。
狠狠地拍在朱樉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老二！”
“朕今天高兴！”
“这大明第一艘战舰，朕亲自赐名——‘洪武大帝号’！”
老朱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野心。
“朕把这玉带赏你，如朕亲临！”
“你放手去给朕干！”
“带着这群钢铁怪兽，下海！去把大明海疆线上所有的贼寇、海盗、不服王化的蛮夷！”
“全给朕轰成一滩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