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愚蠢的血肉之躯!你们毁了吾的肉身又如何?!”
“只要吾的数据和灵魂还在,吾就能在网络中永生!你们给吾等着!总有一天,吾会让你们……”
千机老人那充满了癫狂与怨毒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千机城地下枢纽那成百上千个高音喇叭,在空旷的废墟上空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顺着那台已经残破不堪的“万魂机甲”底座,一道刺眼的、幽蓝色的纯粹数据流光,正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下逃窜。
这道幽蓝色的流光,承载着千机老人这三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记忆、机关术图纸,以及他那已经彻底扭曲变态的灵魂。
在这个赛博朋克与修仙机关术结合的地下世界里,千机老人早就在千机城的最深处,建立了一个备用的“核心矩阵服务器”。
只要这道数据流顺着主光缆成功传输过去,他就能瞬间在另一具备用的机械躯壳中重生。
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物理消灭?
没用的!
他已经是纯粹的“信息生命体”了!
“不好!他在进行灵魂转移!”
慕容景眼神一寒,手中长剑猛地挥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匹练剑气,狠狠地斩向那台巨大的蜘蛛底座。
“轰隆!”
剑气将蜘蛛底座劈成了两半,但那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却极其狡猾,它已经提前一步钻入了地底,顺着一根足有水桶粗细、被深埋在特殊合金管道里的“主光缆”,向着远方极速遁去。
这根主光缆,不仅包裹着绝缘的灵能橡胶,外面还套着一层厚达三寸的“玄武岩金”保护壳,即便是九品巅峰的剑气,想要在仓促之间将其完全斩断,也需要至少三息的时间。
而对于以光速传输的数据流来说,三息时间,足够千机老人逃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备用服务器里了!
“糟了!这老狐狸要跑!”
王腾气得直跺脚。
“这玩意儿钻进地底下的铁管子里了,咱们根本追不上啊!”
“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朕不甘心!”
西凉女皇百里青捂着胸口,美眸中满是怒火。
若是让这老贼逃脱,西凉国永无宁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千机老人即将上演一场完美的“赛博网遁”,从此消失在茫茫数据海洋中时。
半空中,那个穿着红彤彤小袄、背着小黄鸭书包的身影,动了。
“想跑?!”
苏酒酒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猛地一瞪,原本红扑扑的小脸上,瞬间布满了“愤怒”的阴云。
在吃货的最高法典里,有三大不可饶恕之罪:
第一,浪费粮食。
第二,打断别人干饭。
第三,也是最最最恶劣的一条——吃了霸王餐还想脚底抹油逃单!
“偷了我的肥料!饿了我的饭搭子!挨了一顿红油火锅烤脑花,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跑?!”
苏酒酒气得小脸鼓鼓的,两颗小虎牙磨得咯咯直响,
“你真当本公主的场子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
“门都没有!!!”
伴随着一声奶凶奶凶的娇喝,苏酒酒根本不讲武德,甚至连轻功都不用。
她直接在半空中收起了肉乎乎的小腿,整个人犹如一枚出膛的重型穿甲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头下脚上地朝着地面上那根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主光缆,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无比的玄铁地板,在苏酒酒这蕴含着神力族恐怖怪力的“流星坠地”之下,直接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
碎裂的金属残片犹如弹片般向四周疯狂激射,打在周围的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
而苏酒酒,正稳稳地站在陨石坑的中心。
她那双穿着特制软底小皮靴的小脚丫,不偏不倚,极其精准地、死死地踩在了那根水桶粗细的“主光缆”上!
“嗡——滋滋滋!!!”
奇迹,或者说是一场极具戏剧性的物理干预,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千机老人的数据流光原本正以光速在光缆内狂奔,眼看着就要冲出这片核心控制区。
然而,就在他即将通过苏酒酒脚下那段光缆的瞬间,一股重如泰山的恐怖力量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将那段包裹着“玄武岩金”的坚硬光缆,硬生生地踩得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死折”!
就像是一根正在通水的水管,突然被人用脚死死地踩住了一样。
那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光“砰”的一声,一头撞在了那个被踩扁的死胡同上!
庞大的数据流因为无法通过,瞬间在光缆内部堆积、膨胀,将那一段光缆撑得鼓起了一个极其显眼的幽蓝色大包,并且发出了刺耳的高频电流啸叫声。
“滴滴滴——警告!传输通道受阻!数据溢出危险!”
大厅的扩音器里,千机老人那原本得意洋洋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什么情况?!吾的数据流怎么卡住了?!这是物理阻断?!这不可能!”
千机老人彻底懵了。
他设计的这套数据逃生网络,考虑过被黑客入侵,考虑过被阵法拦截,甚至考虑过被大宗师用剑气劈砍。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根网线被人用脚“踩扁了”而导致传输失败!
这特么是赛博朋克世界里应该发生的事情吗?!
这简直是对高级信息生命体的物理降维打击!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扩音器里传来千机老人气急败坏的嘶吼。
“快把你的脚从吾的‘神经主干道’上挪开!那是高压灵能传输线!你会触电的!”
“触电?”
苏酒酒蹲下身子,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抱住了那根比她腰还要粗的巨大光缆。
她抬起头,冲着扩音器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一撇:
“你个吃霸王餐的老赖,居然还敢吓唬我?”
“今天就算这是根带刺的仙人掌,本公主也要把它给你连根拔起来!”
说罢,苏酒酒深吸了一口气。
她双脚在陨石坑的底部死死扎下马步,两只小手紧紧扣住光缆那已经被踩扁凹陷下去的地方,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神力族天赋神通——绝对怪力,全开!
“小的们!看好了!”
苏酒酒在坑底发出了一声气壮山河的大吼,
“今天本公主就教教你们,遇到这种吃完饭想从后门溜走的老赖,应该怎么处理!”
“这就叫——关门打狗!物理拔管!!!”
“给我——起!!!”
伴随着苏酒酒的一声娇喝。
“轰隆隆隆——!!!”
整个千机城的地下核心枢纽,在这一刻,发出了比刚才万魂机甲诞生时还要剧烈十倍的恐怖震颤!
这种震颤不是来自表面,而是来自地底极深处!
“我的天哪!大姐大这是要干嘛?!”
高子豪吓得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大铁柱子,感觉整个地下城都要塌了。
“她……她好像是在……”
王腾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地看着坑底那个正在发力的小小身影。
“她好像是在把那根埋在地底下的主光缆,往外拔?!”
没错,就是拔!
就像是在二叔的菜园子里拔萝卜一样!
“嘎吱……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到了极点、仿佛某种远古巨兽骨骼被硬生生扯断的恐怖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根被深埋在地下数十丈、用无数特制合金卡扣固定、号称能抵御八级地震的“主光缆”,在苏酒酒那堪称不讲理的非人怪力拉扯下,竟然开始一寸一寸地被从地底给“拔”了出来!
“咔哒!砰!”
地底深处的固定卡扣一个接一个地崩断。
坚硬的玄铁地面就像是被一头狂暴的土拨鼠从下面顶开了一样,疯狂地向上拱起、碎裂。
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恐怖裂缝,顺着光缆的走向,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不!!!停下!快停下!”
扩音器里,千机老人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哀嚎,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那里面是吾的灵魂!是吾三百年的心血!你这样硬扯,吾的数据会崩溃的!吾会彻底碎成代码的!!!”
“你刚才饿女皇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停下?!”
“你糟蹋那些好面条、好肉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停下?!”
苏酒酒根本不为所动,她小脸上的表情甚至变得更加专注和用力,仿佛真的在对付一颗极其顽固的大萝卜。
“一、二、三!拔萝卜!”
“咔嚓——!!!”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一丝莫名解压感的断裂声,在所有人的耳畔炸响。
那是物理法则对虚拟数据最无情的嘲弄。
那是绝对的力量对高科技最直接的践踏。
那根水桶粗细、包裹着玄武岩金、承载着千机老人永生梦想的主光缆……
断了。
被苏酒酒硬生生地,从中间给扯成了两截!
“噗嗤——滋滋滋!!!”
在光缆断裂的瞬间,一股极其耀眼、刺目的幽蓝色火花,犹如喷泉一般从断口处狂喷而出!
那是被强行截断的庞大数据流,因为失去了传输介质,瞬间在空气中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灵能殉爆。
“啊啊啊啊啊啊——!!!吾不甘心啊!!!”
大厅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千机老人这辈子最后一声、也是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随后便化作了一阵杂乱无章的电流盲音。
“滋滋……滋滋……沙沙……”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中央控制室内,那些闪烁了上百年的幽蓝色数据流光,那些象征着千机老人绝对统治的猩红警报灯,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同时按下了开关。
全部,熄灭了。
死寂。
一种失去了所有动力源和主控程序的、纯粹的物理死寂,瞬间降临了这座庞大的地下空间。
那台失去了大脑的万魂机甲残骸,眼中的红光彻底消散,轰然倒塌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那些悬挂在穹顶上的各种机械臂,也无力地垂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狰狞。
只有备用的绿色荧光石,在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决战”的废墟。
“呼……终于拔出来了。”
苏酒酒站在陨石坑底,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半截被扯断的粗大光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这位刚刚用一己之力,物理毁灭了西凉国三百年最大反派的“神级小萝莉”,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接地气的动作。
她把那半截光缆的断口朝下,像是在倒一个空了的番茄酱瓶子一样,用力地甩了甩,甚至还拿小手在光缆的外壳上拍了两下。
“大、大姐大,你这又是干嘛呢?”
王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坑边问道。
“我在看里面有没有爆出什么‘糖豆’呀!”
苏酒酒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个老骗子,说自己是什么神明,结果跑路的时候就剩这么一条管子。我看看他有没有把私房钱藏在管子里。”
“啪嗒。”
随着她的甩动,还真有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已经被烧得焦黑的蓝色晶体从光缆断口处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切!”
苏酒酒嫌弃地把那半截光缆扔在地上,还厌恶地在上面踩了两脚。
“穷鬼!连一颗完整的糖豆都没有!”
“就这还敢吃霸王餐!活该你被断网!”
听着苏酒酒这番极其护食且财迷的发言,站在上方的众人,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一代西凉大国师,掌控了数十万人生死、妄图通过机械飞升成为神明的千机老人。
他没有死在绝世高手的惊天剑决之下,也没有死在宏大的史诗对决之中。
他死于……网线被拔。
而且是被一个三岁小丫头,当成拔萝卜一样给物理扯断的。
“这……这就是他的结局?”
西凉女皇百里青看着那满地的废铜烂铁,又看了看坑底那个正拍着手上灰尘的小丫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折磨了她半年、笼罩在西凉国上空长达百年的黑暗阴霾,就这么……极其草率且充满喜剧色彩地,结束了?
“恶有恶报,只是他的报应方式,比较……别致罢了。”
慕容景嘴角擒着一抹极其温润的笑意,白衣飘飘地飘落坑底。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细心地替苏酒酒擦去小脸上的灰尘和机油。
“九儿今天可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嘿嘿,那当然!”
苏酒酒得意地扬起小脸,享受着福宝的擦脸服务,
“我说过要砸了他的饭碗,就绝对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整个千机城的地底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连绵不绝的震动。
伴随着主控核心千机老人的彻底消亡,这座庞大的地下机械之城,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禁锢,开始发生某种奇妙的连锁反应。
那些原本被封闭、被压榨的地脉生机,在失去了抽吸管道的束缚后,开始顺着地底的缝隙,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反扑、扩散!
“殿下,大当家!你们快看!”
阿铁突然激动地指着废墟的角落,声音都在发抖。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被鲜血、机油和铁锈浸透了无数年的冰冷玄铁地板缝隙中。
一抹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限生命力的嫩绿色,正顽强地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小小的、刚刚发芽的沙漠沙棘草。
在千机城这个暗无天日、被誉为“生命禁区”的地下深渊里。
铁树,开花了。
死寂,迎来了新生。
“好耶!有草长出来了!”
苏酒酒欢呼一声,大眼睛里亮起了星星。
在吃货的眼里,有草,就意味着有肥料;
有肥料,就意味着能种地;
能种地,就意味着……
“女皇姐姐!”
苏酒酒哒哒哒地跑到百里青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满怀期待地大喊:
“坏人打完了!地也肥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种哈密瓜和烤全羊呀?!”
百里青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干饭之光”的小救命恩人,再看看那株破铁而出的嫩草。
这位饱经沧桑的女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喜悦,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好!种瓜!吃羊!”
百里青一把将苏酒酒抱了起来,霸气地宣布:
“等回了地面,朕要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让整个西凉的百姓,都陪你这个小吃货,吃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