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骤然出声,叫住了那两个正要离开的天地会兄弟。
他的声音带着严肃,让张梁和张伟都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
“江流兄弟,怎么了?” 其中一名兄弟回头,有些疑惑。
江流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指了指后面那人裤脚上的暗红色污渍,沉声问道:“这位兄弟,你裤子上沾的东西,是在哪里弄到的?”
两人闻言,都低头看去。
那沾了污渍的兄弟“咦”了一声,弯腰仔细辨认了一下,又伸手搓了搓,那干涸的红色苔藓碎屑簌簌落下。
他挠了挠头,回忆道:“这个啊……我刚才在村口东边,靠近树林那块大青石上坐了一会儿,歇了歇脚。可能就是在那里沾上的吧?我没太注意,以为是普通的泥巴或者烂叶子。江流兄弟,这玩意儿有啥问题吗?”
村口东边,大青石!
江流的心猛地一沉。
那里已经是村子的外围警戒区边缘了!
“带我去!现在!立刻!” 江流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
虫族的伴生血苔出现在村子附近,这绝不是小事!
张梁也看出了江流神色不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点红色污渍,问道:“江流,此物有何不妥?”
他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村子里,所以没有见过血苔。
张伟也凑过来,好奇地用手指捻起一点碎屑,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嘀咕道:“嘿,别说,这红泥巴还挺香,甜丝丝的……”
说着,他居然伸出舌头,作势要舔。
“别舔!” 江流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张伟的手,将那点碎屑打落在地,“这不是泥巴!这是虫族巢穴附近才会生长的血苔!而且,它本身有轻微成瘾性,一旦沾染,很难彻底清除,甚至可能影响神智!”
“啥?!” 张伟吓得一激灵,连忙把手在衣服上使劲擦,又呸呸吐了几口唾沫,“还是个毒品?”
“你,去通知大哥他们。”
“你,立刻带路!” 张梁脸色凝重,对那两名兄弟安排。
很快,几人跟着带路的天地会兄弟快步赶往村口东侧。
路上,张伟忍不住问:“虫族?老江,你们路上遇到的那玩意儿?真的那么邪乎?这东西是它们带过来的?”
“比你想的更邪乎。” 江流简短地将虫族的特性,尤其是它们“播种”血苔、改造环境、孵化虫巢的方式说了一遍。
听得张伟和那名带路的兄弟都是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村口东侧,靠近一片稀疏林地的地方。
这里立着一块半人高、表面光滑的青灰色大石,是平日巡逻兄弟换岗时常用的歇脚处。
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大石靠近底部的位置,果然生长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苔藓!
大约有巴掌大小,颜色鲜艳,在灰暗的石面上格外刺眼。
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甜腥的气味。
“是它!” 江流蹲下身,仔细观察,确认无疑。
和他之前在高塔外、在逃亡路上见过的血苔一模一样!
张梁、张伟,以及闻讯赶来的张角、苏灿、史至中、褚飞燕、相羽、曜霖等核心人物,此刻都围在了大石旁。
看到那抹刺眼的暗红,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快……” 史至中脸色难看,蹲下身,用手丈量了一下那血苔的范围,又仔细查看了周围的泥土和草木,“昨天下午我带队巡逻至此,还在此石上歇息过,绝无此物!”
曜霖蹲在另一边,仔细观察了血苔的生长状态和周围的痕迹,又看了看远处茫茫的黑暗,沉吟道:“我猜测,此物未必是虫族大军已至。江流兄弟说过,虫族所过之处,血苔蔓延极快。但此处仅此一小片,且痕迹新鲜。我更倾向于,是我们从荒原带回来的某个人,或者某件物品上,无意中沾染了血苔的孢子或碎片,在路过此处时,恰好掉落在此石上。”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冷静分析:“但这绝非好消息。这至少说明两点:第一,虫族活动的区域,距离我们可能比预想的更近,它们的‘污染’已经扩散到了我们曾经过的路径。第二,也是更危险的,如果虫族有追踪血苔气味或感知同类的本能,那么这一小片血苔,就可能像一个信标,将虫族的注意力,引向这里。”
曜霖的分析合情合理,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更高的警惕。
不是大军压境,但威胁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
“无论原因如何,此物留不得,必须立刻处理,并彻查全村!” 张角当机立断,指尖一点土黄色灵光弹出,落在那片血苔上。
只见那片暗红色的苔藓瞬间失去所有生机,迅速干枯、发黑,被夜风吹散。
“至中,飞燕!” 苏灿立刻下令,“立刻组织可信的兄弟,三人一组,连夜排查村子内外,尤其是新来同胞的临时营地、随身物品、车辆缝隙!发现任何可疑的红色苔藓、孢子、乃至沾染了类似气味的物品,立刻隔离,并上报!记住,处理时务必小心,不要直接接触,用火烧,或用土石掩埋深埋!”
“是!” 史至中和褚飞燕领命,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相羽兄弟,” 张角看向相羽,“烦请你带一队好手,在村子周围,尤其是几个交界点附近,仔细探查,看有无其他血苔踪迹,或虫族活动的微小痕迹。注意安全,一有发现,立刻撤回。”
“明白。” 相羽点头,点了几个身手敏捷、感知敏锐的兄弟,迅速没入夜色中。
“其余人等,” 苏灿目光扫过在扬众人,“提高警惕,但暂时不要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明日探查计划不变,但范围要扩大,目标要更明确!张兄,村防建设和排查,就拜托你了。曜霖兄弟,新居民的安置和登记,加快进度,同时暗中观察有无行为异常、或出现成瘾症状之人。”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散去,连夜忙碌起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江流的房门被敲响。
他本就睡眠不深,立刻醒来开门。
门外站着张梁和张伟。
张伟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劲装,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脸上少了些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沉静。
“张叔,这么早?” 江流侧身让开。
张梁走进屋内,言简意赅:“时辰到了,我带他去进行第五次试炼。地方有些远,来回可能需要数日。”
张伟挤进门,拍了拍江流的肩膀:“老江啊,主角要去闭关升级了,你们这些NPC就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回来大杀四方!”
江流看着张伟笑脸,又看了看张梁平静但深邃的目光,知道此事无法更改,也无法劝阻。
他只能点点头,认真道:“一切小心。活着回来。”
“必须的!” 张伟咧嘴一笑,用力抱了江流一下。
然后转身,跟着张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江流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张伟的试炼绝不轻松,张梁那句“活下来的概率越来越低”绝非虚言。
但他能做的,也只有相信。
送走张伟父子,江流也收拾心情,走出住处。
村子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村子东侧,张角正带着几十名拥有土系、木系或者力量型异能的兄弟,进行着扩建工程。
只见张角手持一根古朴的木杖,口中念念有词,不时朝地面或前方的山壁虚点。
随着他的动作,坚实的地面如同水波般涌动、平整,多余的土石被无形之力推向两侧,形成规整的墙基;
远处的岩石自动剥离、碎裂,化为大小均匀的石块,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飞落到指定位置,被其他兄弟用混合了草茎的泥浆垒砌起来。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那些从一层带回来的新居民们,无论是青壮年,还是老人妇女,只要能动的,都在帮忙。
男人们喊着号子,搬运木料、石块;
女人们负责和泥、递送工具、准备饭食;
孩子们也在力所能及地捡拾碎石、传递小物件。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与在一层时截然不同的光彩,那是一种充满希望、充满干劲的光芒。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虫族迫近的阴影,但他们知道,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家,每一块砖,每一根木,都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期盼。
另一处空地上,史至中正组织人手,将从一层带回来的物资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成袋的粮食、各种工具、农具、简单的器械、布匹、药品……都被小心地搬运进临时搭建的、干燥通风的仓库。
有了这些物资,村子的底气足了不少。
更多的人则在天地会老兄弟的带领下,开始清理规划出的农田区域,准备尝试播种带回的耐寒作物种子。
还有一些手巧的,已经开始利用现有的材料,编织草席、修补渔网、制作简单的家具。
整个村子,像一台刚刚上足了发条的机器,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隆隆地运转起来,充满了勃勃生机。
江流找到正在指挥垒墙的张角,询问昨晚排查的情况。
张角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低声道:“连夜排查,在村子外围又发现了三处零散的血苔,都在不起眼的角落,面积都不大,已经全部销毁。新居民的物品也大致检查了一遍,暂时没有发现特殊情况,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血苔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说明虫族的‘污染’范围,可能已经覆盖了我们之前经过的部分区域。我们必须加快动作了。”
江流点点头,又问:“苏灿叔呢?”
张角指了指村子南边:“他带着挑选出来的人,在村口集合,准备出发,对周边几个相邻地域进行第一次正式探查,你要去的话,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江流点头,随即立刻赶往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