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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后记6

作者:法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积庆坊, 永定侯府。


    王太医两手为夫人皆诊了一遍,抬眼看了一旁紧张的陆侯一眼。


    “侯爷,实在不行, 寻个木头美人吧?”


    陆慎如被他说得一愣,“王太医这是何意?”


    什么木头美人?


    王太医捋着胡子, 又抬眼瞧他。


    “老朽的意思是, 侯爷当寻那等木头雕刻的、功用不缺的木美人。若有此物,侯爷消减体热, 好放过夫人, 也算放过老朽。”


    他这么一说, 陆慎如登时悟过来, 王太医看来是瞧明白了。


    今日他娘子不适, 果然是昨夜的事出了状况。


    他不禁暗怨地看了妻子一眼,见那王太医扯得什么木美人的话, 令她红了脸,不由道。


    “王太医是木匠吗?”


    不想王太医却笑着。


    “老朽在太医院这许多年, 忙碌的时候不多,确实做了不少木匠活儿。”


    想着哪日若是太医院混不下去,也能往工部匠人所谋个缺。


    他还是个木匠, 陆慎如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偏木匠王太医又揶揄他道,“侯爷骁勇善战, 老朽早已知道了,但这等时候, 若侯爷不要木头美人, 还是要多多忍耐的,纵有十八般武艺,也等明年再使不迟。”


    陆慎如:“…… ……”


    他抿嘴不说话了, 只看向自家娘子的眼神越发幽怨。


    他昨晚都要回外院了,她非要留他。他怎经得她挽留哪怕一下?


    男人眼神里的幽怨简直要流出来,杜泠静脸红着,想笑又不知怎么笑,眼下见王太医只一味笑话他,他又不能分辨,一概认了。


    倒是不禁心疼他两分,她开了口,叫了王太医。


    “所以眼下到底是何情形了?”


    王太医见她问,才正经回了两句,说是还算平稳,“只是夫人确实劳累了些,要好生休歇两日。”


    杜泠静点头,正想着这茬算是揭过去了,不想王太医还不放过他,又道。


    “在下不是同侯爷说笑,只是侯爷真要小心了。”


    男人已经彻底没了言语,不管王太医怎么说他都认了。


    杜泠静眨巴着眼睛看他,目露些爱怜,不由替他分辨。


    “可是王太医,我倒是见书上所记,三月之后,孩子坐稳,倒也无妨。”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也发烫,可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担了这“罪名”。


    她替他分辨,他不由讶然向她看去,呆愣了一息。


    不想王太医却更笑了。


    “夫人所言不错,但您的情形同寻常人可不太一样。老朽方才只顾着提醒侯爷,话还没说完,不怪夫人疑问。”


    他这么一说,夫妻当真都疑问了起来。


    这次陆慎如开口,“夫人缘何同旁人不一样?可要紧?”


    王太医立时就点头说要紧,“夫人可是顶顶地要紧。”


    他这话一出,陆慎如神色都变了。


    谁想王太医看着二人,这才将后面最紧要的话补了来。


    “因为夫人怀的,恐怕是双胎呀。”


    话音落地,房中陡然一静。


    陆慎如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娘子,杜泠静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王太医到了这时,还不忘问上陆侯一句。


    “侯爷说,是不是得小心点?侯爷若要木头美人,老朽替侯爷雕一个就是。”


    这会陆侯可不管其他了,只叫了人来。


    “把侯府库房那些木料,都送了王太医。重重有赏!”


    王太医笑出声来,待他道谢离去,房中只剩下陆侯夫妻二人,陆慎如径直将妻子圈进了怀里。


    他盯了她的眼睛,“你我不能再乱来了。”


    双胎岂是闹着玩的?


    他越发将她圈紧在怀中,杜泠静这才回了神,又惊又喜又无奈地跟他点头。


    “知道了。”


    她家族并无双胎的例子,她竟然能怀双胎,实在是想不到。


    但他却在回神之后,问了她一句。


    “泉泉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两个女儿?”


    杜泠静差点被他呛到。


    两个女儿?


    “侯爷眼里只剩女儿了吗?”


    男人低头笑,“万一是两个小子也好,只是有得打闹。就如我同二弟,儿时没少惹得祖父头疼。”


    杜泠静能想到,他同二爷如此亲近,可见是自幼一同打闹过来的。只可惜二爷先他走了…… ……


    她握了他的手,转了话。


    “就不能是一男一女龙凤胎?”


    陆慎如听见这话,就看紧了她。


    他当然也想。


    “可是这样的好事,我实在有点不敢想。”


    “还有侯爷不敢想的?”这倒让杜泠静惊讶了。


    男人笑着摇头。


    他不敢想的事多了,他看着妻子的眼睛。


    其实在那些年等待的岁月里,他又如何敢真的确信,他与她能有今天——


    她终于来到他身边,嫁给她,与他做了夫妻,与他渐渐亲密,心里也慢慢忘却了前人,而有了他,更有了他们的孩子,还是一双孩儿…… ……


    “泉泉,今生就该是我的妻。”


    杜泠静抬头眸中含笑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还有后半句没说,他暗暗握了妻子的手臂。


    来生也是,不管谁人挡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也不可能松手。


    她只能是他的妻。


    *


    半年的时间,倏忽一下翻了过去。


    越过整个秋冬,春光渐回的某日,整座永定侯府天刚亮就喧闹了起来。


    “快去请太医,请稳婆!夫人要生了!”


    菖蒲去请稳婆的工夫,还支着耳朵听了两声,京中的千兴坊等地,已经开始压陆侯夫人的双胎,到底是什么了。


    他回来的时候,还跟秋霖提了一句,“街上比咱们府里还热闹,如今府外也有那些下了注的人来打听,了不得…… ……”


    秋霖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差点将他踢出去。


    不时的工夫,三位太医,六位稳婆都到了。太医与稳婆都瞧了杜泠静的情形,都道是,“夫人四平八稳,必能顺利。”


    可就算都这么说,陆侯只听得他娘子疼起来,脚下都立不住了。


    王太医瞧了他,“侯爷呀,咱们侯府莫不是建在火焰山上?”


    “怎么说?”陆侯被他问得一愣,还以为是什么正经话。


    不想王太医却道,“侯爷被烫得脚都站不住了。”


    这话将整个房中的人都逗笑,可又不敢笑,只有隔着屏风,前来探看杜泠静的年嘉笑出声来。


    杜泠静也想笑,但实在阵痛得厉害,她还要省着些气力一会生产用。


    年嘉让秋霖替她擦掉头上的汗,同她笑道。


    “能让咱们陆侯如此失态的,也只有静娘你了。”


    可王太医都这么揶揄他了,他还是着急,一遍遍让人到屏风后面来问她怎么样了,杜泠静只觉他都快要闯进来。


    她只能让人传了话,让他坐下来喝完茶,先等着不着急。


    谁想她这话刚说完,她这一阵的痛意直冲天灵盖,她不禁一呼,再无人能挡得住他。


    他一步就闯了进来。


    那些稳婆丫鬟照着就旧规矩的全都大惊失色,连年嘉也愣住了。


    但他再管不了旁的,一眼看见她满头是汗,唇色发白,更是直到了她眼前来。


    一旁的稳婆回过神来,急促去劝。


    “侯爷,这女人生产之地有邪,侯爷快快离去,不该进来呀…… ……”


    但稳婆话音未落,男人一眼瞪了过去。


    “这里是我陆慎如的府邸,生产的是我的妻,何邪之有?”


    他道,“就算是有,我怕这些?!”


    这话听得稳婆不知所措,年嘉却不禁高看了陆侯一眼。


    这会更见他握住了杜泠静的手,拿了帕子替她去擦头上的汗,反复柔声问她,“怎么样了泉泉?若痛的难耐,尽管往我身上掐来。”


    这话都把杜泠静都笑了,她痛得无力开口说话,却跟他轻轻笑着点头。


    他只见她还能笑,不由地低头吻在了她额角上。


    几位稳婆替人接生多年,再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更何况是权倾朝野的陆侯。


    但几人回过神来,又立刻绷起了精神。


    今日若是陆侯夫人有个好歹,这位侯爷还不得把满屋的人都吃了?!


    众人再不敢发愣,如此一直到了下晌,陆慎如一直陪在他娘子身边,宫里连番派人下来过问,他也只隔着窗棂说了几句。


    而杜泠静终于发动得差不多,要开始生产了。


    她果然是四平八稳,有太医在外指导,几位稳婆也十分有经验,没过多久,第一个孩子便在众人的呼声中生了出来。


    稳婆急报,“侯爷,夫人,头个是小公子!”


    这话刚落地,侯府的大少爷便嗷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声哭简直如雷,势要掀翻房顶一般,连累极闭起眼睛的杜泠静都睁开了眼来。


    陆慎如愣在那,看着他这哭声有力的儿子,听见满屋的人都给他报喜。


    “恭喜侯爷夫人,喜得世子!”


    “赏!阖府皆赏!”


    他已经没旁的话了,倒也顾不得孩子,只握着他娘子的手。


    “泉泉,先出来的竟是个臭小子,一把子蛮力,难怪把你折腾得这么难受!”


    杜泠静无力说话,只能轻轻在他手指上按了两下。


    他低头吻在她脸庞上。


    但王太医提醒的声音从外传来。


    “侯爷夫人莫要懈怠,腹中还有一个切莫忘了!”


    这话说完,第二个就有了动静。


    这次比第一胎要顺得多,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孩子便出来了。


    稳婆喜报,“侯爷夫人,这位是千金大小姐!”


    龙凤胎。


    外间已近点灯时分,陆侯心心念念盼着的女儿,细软地哭了一声,便收了声,乖巧地闭着眼睛倚在稳婆怀中。


    她又白又软地包好,抱到陆侯夫妻眼前的时候,红彤彤的柔软小脸,两人都看愣了。


    直到另一边,那掀翻屋顶的哭声又嗷呜了出来,才将两人都叫回了神。


    稳婆只能把世子也抱了过来,他一脸不满地哇哇哭,根本不停。


    陆慎如失笑,看向嗷嗷哭的儿子,同他娘子道。


    “这可怎么了得。以后我可得好生管束,不然要上房揭瓦了。”


    不想这话威慑力足够,话音刚落,小世子就收了哭声。


    杜泠静勾起了嘴角,陆慎如更是笑着摇头。


    “瞧瞧,还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杜泠静拍了拍儿子,他睡了过去,秋霖把他放到了杜泠静枕边。


    倒是一旁的妹妹,被他吵得,竟然睁开了眼缝。


    陆慎如稀奇得不得了,出生的婴孩多半过几日才能睁开眼睛。


    但怀抱中的女儿,却露出了细细的眼缝,他看到了她水润的眼睛。


    就这一瞬,他不禁道。


    “果如我想得一样。女儿就跟泉泉一模一样。”


    他不曾有缘见过妻子的小时候,可他们有了女儿,他心中暗暗缺了的一角,终会圆满。


    永定侯府四下里掌了灯。


    侯府门外摆了四大筐的钱,凡是来说吉祥话的,通通有赏。


    如此直到夜深,府里才消停下来。


    正院,两个婴孩都睡了去,安静地一左一右放在了杜泠静床头。


    陆慎如过来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之前她不知从那得来的那一对求子娃娃。


    那日在船上,他便把这一对娃娃左右摆在了她两边,那晚星光璀璨,他与她在画舫之上,枕星卧月,春风一夜。


    不想今日,孩子已到了他眼前。


    折腾了一日,她与两个孩子皆沉沉睡下了,却在床边给他留了小半边的空。


    他褪去衣衫上了床来,他伸手,将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齐齐揽进了怀中。


    房中地龙烧出和软的热气,窗外芭蕉在夜风中摇曳。


    今夜无有太过星光,却正逢十五,明亮皎洁的月色自窗外透进来,就洒在他们的床边,悄然流传。


    春花渐次绽放,陆慎如安心拥着妻儿闭起了眼睛。


    今夜花好月圆。


    *


    后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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