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晨尴尬的打招呼。
之所以尴尬，是因为他不知道溟渊雨蝶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自己说是铁原城的使者，但溟渊雨蝶可未必会相信。
溟渊雨蝶拉着龙晨的手，“跟我走。”
二人一路走，直到出了城，走到了溟渊巨海的海边。
龙晨第一次看如此广袤无边的巨海。
灰蓝色的浪涛直抵天际，将穹顶压得低低的。
没有边际的海面翻涌着青铜色的光泽，每一道浪脊都像被巨斧劈开的山岩！
砸在礁石上碎成万千银箭，又在下一瞬聚成新的浪墙。
风裹着咸腥的寒气抽在脸上，带着远古洪荒的蛮横。
龙晨望着那片海，忽然觉得，宏伟的前哨城，在溟渊巨海的面前，也就像孩童堆的沙堡。
巨海深处隐现的暗影不是鱼群，是翻涌的灵能涡流，连天光都被搅成混沌的漩涡。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当他的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海面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眼正从海底深处与他对视。
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审视与吞噬一切的欲望，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越是想移开视线，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就越强烈。
仿佛自己成了这片巨海盯上的猎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被拖入深渊的恐惧。
他下意识攥紧潮汐令，指腹触到令牌的凉意在掌心烧起来。
这哪里是海，简直像是蛰伏了万年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跟着震颤……
“不要凝视溟渊巨海，溟渊巨海就犹如深渊一般，拥有无穷的魔力，即便是实力强大的渔民，也不敢如此凝视溟渊巨海。”
经过溟渊雨蝶的提醒，龙晨这才立刻将目光挪开。
“不愧是上古第一巨海，真是可怕！”
龙晨下意识的感慨。
“上古第一巨海？”
溟渊雨蝶侧目看向龙晨。
“是啊，这溟渊巨海不就是上古第一巨海吗？还有什么海，能比溟渊巨海更加宽广呢？”
溟渊雨蝶忽然露出了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这笑容让龙晨有些不舒服，就感觉像是自己的秘密被看光了。
但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
溟渊巨海就是上古第一巨海……
上古……
龙晨忽然瞪大眼睛。
完了！
没有人会说自己所在的时代是上古！
只有后人才会这么说！
龙晨连忙解释，“我是说，溟渊巨海不愧是很古老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的巨海，真是厉害啊……哈哈……”
但溟渊雨蝶的笑容中更加的有深意。
就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解释吗？
然后溟渊雨蝶正色起来，“你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是……未来的人？”
溟渊雨蝶不像是在疑问，而是在等待一个确定的回答。
龙晨叹了口气。
对别人好骗，对溟渊雨蝶真不好骗。
主要是因为溟渊雨蝶给自己套了个宗亲戒，让溟渊雨蝶一下子就确定了，那个煞影就是自己。
“是的……”
龙晨点头。
溟渊雨蝶没有过多的意外，毕竟她已经给自己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
仔细回忆了见到龙晨煞影的时候，那背景的每一寸细节，包括龙晨身上所穿的衣服，也绝对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设计和审美。
所以在她心里，已经相信了龙晨是从未来过来的。
所以继续追问，“多少年后的未来？”
龙晨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几万年。”
“几万……年？”
饶是她已经有了心理建设，可听到几万年这个时间跨度的时候，还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溟渊氏存在的时间，从最最最初的时间追溯，哪怕有很多部族都在追溯着同一个祖先，不能严格意义上说是溟渊氏的起源，但即便从那个时候开始算起，也就两万五千多年而已……
而龙晨竟然是几万年后的人！
这太让她觉得难以置信了。
“所以那个时候，溟渊氏已经覆灭了？”
龙晨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
“……”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但溟渊雨蝶却没有多么悲伤。
几万年后的事情了。
溟渊氏能延续几万年，那也很了不起了……
似是看出溟渊雨蝶的想法，龙晨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溟渊城……七年之后就会被溟渊巨海覆灭。”
！！！！
溟渊雨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仿佛被巨海深处的寒气冻僵了般，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龙晨。
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可龙晨的眼神里只有沉重的笃定。
“七…… 七年？”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风蚀的竹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说的是…… 七年后？不是几万年？”
海浪拍岸的轰鸣在耳边炸开，却远不及龙晨那句肯定的 “是” 来得震耳。
方才还觉得几万年后的覆灭遥不可及，甚至能生出几分 “延续万年已是荣耀” 的豁达。
可七年！
不过是二十多个潮汐轮回，是她从垂髫少女长成亭亭玉立的时光。
甚至前哨城都换不了几任校尉……
溟渊城就要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