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野是被怀里人的轻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周颂皱着眉，捂着小腹，脸色有些发白。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怎么了？”商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连忙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周颂的胳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又难受了？”
周颂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不是，就是……小腹有点坠坠的疼，不是很厉害，但有点难受。”
他的话音刚落，商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怀孕六周，正是最需要小心的时候，一点点异常都能揪紧他的心。他伸手，轻轻覆在周颂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现在去医院？”商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
周颂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他伸手按住商野的手，摇了摇头：“不用，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刚才翻身的时候扯到了。”
话是这么说，商野却半点不敢放松。他重新躺下，小心翼翼地把周颂搂进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始终护着他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还疼吗？”商野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扰到他怀里的人，还有那个小小的生命。
周颂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原本有些发紧的小腹似乎也舒缓了不少。他摇了摇头，往商野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好多了，别担心。”
商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从医院得知怀孕的消息开始，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都是喜悦和惶恐。喜悦的是，他和周颂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惶恐的是，他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护着他们母子平安。
这一夜，商野几乎没怎么睡。他时不时地睁开眼，借着床头灯的光线，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又低头看看他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天刚蒙蒙亮，商野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没有去工作室，而是径直去了厨房。
保姆张姨已经来了，正在准备早餐。看到商野进来，张姨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张姨，”商野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楼上的人，“以后早餐都做清淡点，粥要熬得软烂一点，颂颂怀孕了，胃口不太好，油烟味也闻不得。”
张姨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哎呀，恭喜先生！放心吧，我知道了，以后都注意。”
商野点了点头，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比如哪些食材不能放，哪些菜要做得清淡，甚至连粥里要放多少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姨看着他一本正经叮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以前的商野，哪里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倒是变得细致入微了。
等周颂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粥香。他刚坐起身，商野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一碟清爽的小菜。
“醒了？”商野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快尝尝，张姨熬的小米粥，很软烂。”
周颂看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又看看他眼底的期待，心里暖暖的。他张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好喝。”周颂笑了笑，眉眼弯弯的。
商野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他坐在床边，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什么天大的正事。
周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接勺子：“我自己来吧。”
“不行。”商野果断地躲开，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温柔，“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乖乖躺着就好。”
周颂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由着他。
吃完早餐，商野又扶着他在卧室里慢慢走了几圈，说是要活动活动筋骨。周颂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我这才六周，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商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当然用得着。你和宝宝，都是我的命根子，一点都不能马虎。”
周颂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商野眼底的认真，鼻尖微微发酸。他伸手，环住商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商野，谢谢你。”
商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紧紧地搂着他：“傻瓜，跟我谢什么。”
上午的时候，周母打电话过来，说是炖了鸡汤，让他们过去喝。商野原本想拒绝，怕周颂来回折腾累着，周颂却执意要去。
“妈特意炖的，不去的话她会不高兴的。”周颂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商野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
出门前，商野把周颂里里外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手套一应俱全，生怕他吹到一点风。周颂看着镜子里被裹成粽子的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商野，我真的没事，不用这样。”
“不行。”商野皱着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天气凉，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周颂无奈，只好由着他。
去周母家的路上，商野把车开得比上次去医院还要慢，稳得像是在平地上滑行。他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周颂，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周颂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
到了周母家，周母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周颂，连忙迎上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怎么样？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妈，我没事，好得很。”周颂笑着说。
周母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他往屋里走，又瞪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商野：“你也是，开车慢点，别吓着小颂。”
商野连忙点头：“知道了阿姨。”
屋里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却没有一点油腻的味道。周母盛了一碗汤，递给周颂：“快尝尝，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一点油花都撇掉了，适合你现在喝。”
周颂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好喝。”周颂赞道。
“好喝就多喝点。”周母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商野盛了一碗，“你也喝点，照顾小颂也辛苦。”
商野接过汤碗，笑着道谢。
吃饭的时候，周母一直在给周颂夹菜，嘴里不停地叮嘱着：“小颂啊，你现在可不能任性了，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对宝宝好。”
“知道了妈。”周颂乖乖点头。
商野在一旁补充道：“阿姨，您放心，我每天都盯着他吃饭，不会让他饿着的。”
周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太马虎了，现在有了宝宝，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
回去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了。周颂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昏昏欲睡。商野把车速放得更慢了，还贴心地打开了暖气。
回到家，商野扶着周颂上楼，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他自己则去了书房，把堆积的工作处理了一部分。
以前，他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可现在，他的心里，周颂和那个未出世的宝宝，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商野依旧小心翼翼地搂着周颂，手轻轻放在他的小腹上。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商野低头，在他的小腹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颂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六周，他还只是个小孕囊呢，怎么闹我？”
商野却认真地说：“我不管，他要是敢闹你，等他出来了，我就打他屁股。”
周颂笑得更厉害了，他靠在商野的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安宁和幸福。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在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