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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隐瞒之事

作者:桐木成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已经快要子时,闻蝉拿起灯笼,准备出门。


    郑观澜本靠在榻上,见状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出门做甚?是要去找那个仵作吗?”


    闻蝉摇头。


    “那你要去哪儿?”


    “去找顾纨。”


    “顾纨?”


    闻蝉转过头,灯笼一摇一摇的。


    “一起?”


    有个凶手还没捉住,郑观澜怎么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夜间外出。


    二人提着灯笼绕过巡逻的仆人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了顾纨所在的茶庄。


    茶庄的屋舍并不大,门也和普通人家似的,上面只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匾,写着“顾宅”二字。


    闻蝉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几乎是同时,顾纨的声音响起。


    明显是一直等着他们。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而顾纨就站在小院中心。


    她看了一眼闻蝉手里的灯笼,扬起一个笑。


    “你来还灯笼?”


    闻蝉将灯笼提了提。


    “顾娘子特意嘱咐,我自然不敢忘。”


    “进来吧。”她招招手,转过身,带着二人朝里走去。


    闻蝉扫了一眼这院子。


    还真是内里藏秀。


    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屋舍,内里的院子却精巧得如同园林一般。


    地面上铺着齐整干净的青石板,院子两边叠石垒成一座座缩小的起伏山脉。


    不知何处而来的泉水经水车轮转,自石上泼下,如同瀑布一般。


    坐在其中,和在山顶赏景又有何区别呢?


    进入屋内,又复归平实。


    黄褐色的古朴桌椅摆在正中,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并非名家所出,只是随意草草几笔,看着就很敷衍。


    “坐吧。”顾纨拿出一套白色瓷杯,给二人倒上水,“文夫人这么晚了来还灯笼?为何不早些来呢。”


    闻蝉不想继续和她打哑迷了。


    “这不是您自己约的时间吗?让我打着灯笼来还给你,这只有天黑行路才必须得拿着灯笼啊!”


    顾纨只是笑。


    “不过两句随口而出的话,你倒是想得很深。”


    “是随口而出还是反复思量,顾娘子自己心里明白。”闻蝉喝了一口水,“你特意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顾纨放下茶盏,笑容一敛。


    “只是好奇,二位为何要扮作夫妻潜入六姑社?”


    此言一出,二人都无法克制地慌了一下。


    闻蝉吸了口气:“顾娘子,你这是什么话?”


    顾纨指了指绷着脸的郑观澜。


    “你们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夫妻。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想要伸手扶你又收了回去,若真是夫妻,会有这样的顾虑?况且,我听罗薇说起过,你们二人可是娃娃亲,自小一起长大,并非是盲婚哑嫁。”


    闻蝉强装镇定。


    “他就是这样的别扭性子,顾娘子误会了。”


    “是吗?”顾纨一脸的怀疑。


    闻蝉佯装恼怒:“我和他是正经夫妻,婚书俱在,顾姐姐为何把我们说成什么心怀鬼胎之人!”


    顾纨还是不为所动:“我不信。”


    沉默持续了片刻,闻蝉忽然转过头,捧着郑观澜的脸,一口亲在他的脸侧。


    啵!


    响亮的声音在室内炸开。


    郑观澜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闻蝉摊摊手:“你看,从来就这样,爱害臊。”


    顾纨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证明二人的关系,呆了一下,旋即很快笑得前俯后仰,眼角泛泪,丝毫没有往日的端庄仪态。


    “你太有趣了。”


    郑观澜此时才稍稍回过神。


    可他脑子一团乱,实在不知该如何配合,只别过视线,以免让对方发现自己过头的慌乱。


    闻蝉扯起嘴角:“顾姐姐,你再笑下去,他害臊了回去又得和我闹。”


    顾纨这才平复笑意。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


    闻蝉撅嘴:“我和他怎么就不像夫妻了呢?”


    顾纨瞟了一眼看不到表情的郑观澜。


    “可能真的是因为他太害羞?”


    “哎呀!你就别说他了。”闻蝉拍了她一下。


    生怕郑观澜忍不住坏事。


    “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真是讨厌。”


    顾纨摇摇头。


    “是有事要和你说,只是怕你们并非普通人罢了。”


    “哦,什么事?和杨苗儿她们的死有关吗?”


    “是。”顾纨正色道,“其实,在五年前,也有人这样死去了。”


    五年前?又是这个节点。


    闻蝉不由严肃起来。


    “是谁?”


    “玉映秋和姜仪。”


    “你不是说她们是被土匪所杀吗?”


    “不敢提。”顾纨轻轻叹出一口气,“那日早上,六姑泉忽然出现二人的尸体,尸体边上还飘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和杨苗儿二人的死状别无二致。当时,也有人说是毛女杀人,事发后不久,玉家和秋家就先后搬离,然而就是他们搬离那一日,刚刚出城就被土匪所害。几年过去,也没人再提什么毛女杀人的事,所有人都以为玉映秋和姜仪是和她们家人一起被害的。”


    闻蝉心中很是激动,面上还是装出一脸迷茫。


    “难道真是有妖怪?”


    “妖怪定然是假,但有人杀人定然是真。”顾纨劝道,“你们二人来得晚,和很多人很多事都没有牵扯,最好就此借机离开吧。”


    又是一个劝他们离开的人?


    ……


    一走出顾宅,闻蝉呸了好几口,用袖子反复抹了几下嘴。


    郑观澜又羞又恼,涨红着脸质问她。


    “你……你这是何意?!”


    闻蝉咧咧嘴:“嫌弃你。”


    “明明就是你主动亲我的!”郑观澜被气得快要晕过去了,“你还嫌弃我?真是厚颜无耻!”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子亲,他不干净了……


    闻蝉理不直但气十足的壮。


    “我嫌弃你不干净啊。”


    谁知道被多少人亲过的。


    郑观澜胸口发闷。


    “我不干净也是被你弄脏的!”


    闻蝉哼笑:“骗鬼呢!”


    郑观澜不想再和她分辩清楚这种问题。


    “你觉得顾纨说的是真是假?”


    “你看不出来?”


    “不像是假的,但也不全是真话。”


    “玉映秋和姜仪的死应当为真。罗薇对张书华说“这事也不是头一回”时,张书华明显十分慌乱,若单单只因为前头死了个杨苗儿,他不会那般慌。”


    “还有玉姜二人之死。相隔五年,死状相同。死因定然也有关联。会不会……”


    “杨家和张家也不受控制?那些人为了警告他们……”


    “比警告更严重。且不说杨苗儿,张菡萏是张家的独女。张书华年岁不小,不可能再有孩子,他们若真害死了张菡萏,就不怕张书华鱼死网破吗?”


    闻蝉看向那日的黑松林。


    “证据没有找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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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扯出命案……真是让人头疼。杨金斗等四人是此案最关键的几个人,他们女儿的死怕是和这些事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解决此事,必须由杨苗儿张菡萏之死入手。明日,我们就去找左宽!”


    ……


    天刚亮,二人就下了山,直奔刺史府而去。


    守门的衙役对二人还有些印象。


    “你们俩怎么又来了?难道又是有什么线索吗?”


    郑观澜递上几颗碎银。


    闻蝉挤出眼泪:“好歹相识一场,我们也算张小娘子的半个长辈。过几日我们就准备离开,想着走之前再见见她。”


    衙役也没多想。


    “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啊,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走在路上,那衙役扯着闲话。


    “你们准备不干啦?”


    闻蝉接话道:“我听人说……那山上不干净。”


    衙役“诶”了一声。


    “我也这样觉着!这案子,我们刺史可是让人下了大力气去查的,一点点线索都没有。多玄乎?你们不干了也是好事。”


    到了验尸房,衙役也不进去,还是和之前一般,在外头喊了一声。


    “老左!六姑社上次来那俩人又来了。”


    话音刚落,验尸房里乒乒乓乓响动了片刻。


    左宽急匆匆跑出来,差点下意识行礼。


    他生生忍住。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闻蝉说道:“我们想见见张小娘子最后一面。”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二位请。”左宽带着二人走进去,关上了门。


    闻蝉问道:“尸体你细细验过了?”


    “验过了,和上次的一样。淹死的,死亡时间是子时前后,指甲缝里面也有黑色沙土。还有那个头发……”左宽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头发,“这次我绞下来之前特意查看过,这头发怪得很,像是一直紧紧勒在她脖子上似的。”


    人的头发是滑溜的,就算凶手将勒人晕后,用头发在脖子上打结,头发也不可能一直贴得那么紧。


    闻蝉掏出一个布袋子:“这头发,给我拿些走,我们带回去看看。”


    左宽分出一把给她。


    “还有事问你,玉映秋和姜仪你认识吗?”


    “你们也听说啦!”左宽眼睛都瞪圆了,“她们是五年前死的。本来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昨日才听见别人谁起的。说她们二人当时也是在六姑泉淹死的。但她们的尸体我并没有验过,听说是她们家里人直接带回去下葬了。”


    “当时潭水里也有头发?”


    “我听差役说,是有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头发是散在尸体边上,没有缠着脖子。”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左宽拍了拍胸口,“我请那些差役喝酒,套出不少话来。那日,萧御史的尸体是他们从下庙渡码头抬出来的,那出事的船一定也还在下庙渡!”


    “很好。”闻蝉继续给他画饼,“你之前的过失,本就是被逼无奈,算是情有可原,如今你如此配合大理寺办案,可见那事绝非你本意,这次回去后,我会帮你求情,保你无虞。”


    左宽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按照律法,他至少都要被关几年,这案子涉及到的又是御史被害,一个不好,把他脑袋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得了闻蝉的亲口承诺,他终于放下心。


    “那个周赐在华州这么多年,不知做了多少天理难容的事!小的早看不惯他了!只是位卑身贱,只能自保。这次朝廷有意整饬,小的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帮二位上官将其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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